第239章 一命換一命就夠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小蘭眼神空洞,只有眼淚無聲地流淌。

  她才十六歲,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和惡意,

  巨大的恐懼和羞辱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點頭。

  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任人擺布的模樣,

  林宗海剛剛平息的邪火,不知怎的,又「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收購成功的狂喜,長久以來順風順水養成的狂妄,

  以及眼前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少女,讓他感覺自己此刻就是天選之子,

  可以為所欲為。他獰笑著,再次撲了上去。

  「不!不要!救命啊!」

  陳小蘭發出悽厲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掙扎,猛地推開林宗海,從沙發上滾下來。

  她驚恐地看著再次逼近的林宗海,目光慌亂地掃過緊閉的房門——那扇新型的防盜門,她根本不知道怎麼打開。

  情急之下,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間另一頭那扇開著的窗戶上。

  那裡是三樓。

  沒有一絲猶豫。

  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驅使下,陳小蘭赤著腳,沖向窗戶,雙手撐住窗台,縱身一躍!

  「砰——!!!」

  一聲沉重而悶啞的巨響,從樓下的水泥地面傳來。

  林宗海衝到窗邊,探頭往下看。

  只見陳小蘭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堅硬的地面上,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她身上那件被撕破的碎花衫凌亂地敞開著,裸露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卻已沒了神采。

  林宗海心裡「咯噔」一下,但隨即湧上的不是恐懼,而是一股煩躁和「真他媽晦氣」的念頭。

  死了。肯定死了。

  他快速縮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處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變了調的慘叫:

  「小蘭——!!!我的閨女啊——!!!」

  是陳大牛的媳婦。

  她拿著病歷和片子,歡天喜地地跑回來,遠遠就看見辦公樓前圍了人,地上似乎躺著個人。

  她心裡一慌,擠進人群,看清地上那個赤身露體、摔得不成人形、身下滿是鮮血的少女,

  正是自己的女兒時,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手裡的東西「啪嗒」掉在地上,傻在了原地。

  幾秒鐘後,那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哭嚎才衝破喉嚨。

  她猛地抬頭,正好看見三樓窗戶邊,林宗海那張一閃而過的、面無表情的臉。

  「是你!是你害死我閨女!你還我閨女!畜生!我跟你拼了!!」

  陳大牛媳婦像瘋了一樣,雙眼赤紅,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不管不顧地朝著辦公樓門口衝去,要找林宗海拼命。

  可惜,她還沒衝到樓梯口,就被聞聲趕來的幾個工地保安死死攔住。

  林宗海這時已經快步從樓上下來,面對狀若瘋魔、朝他扑打哭罵的女人,

  他看都沒多看一眼,只是對保安使了個眼色,

  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便低著頭,在幾個心腹的簇擁下,

  迅速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車子立刻發動,駛離了這片混亂。

  被保安死死按住的陳大牛媳婦,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

  看著女兒冰冷的屍體,看著周圍那些冷漠或躲閃的眼神,

  巨大的絕望和悲憤像海嘯一樣將她吞噬。

  她忽然停止了哭喊,眼神變得直勾勾的,猛地一低頭,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旁邊辦公樓堅硬的磚牆!

  「咚!」

  一聲悶響。鮮血四濺。

  她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就倒在離女兒幾米遠的地方。

  而在那個骯髒黑暗的地下診所里,重傷感染、奄奄一息的陳大牛,對此一無所知。

  他也沒機會知道了。

  兩天後,因為傷口嚴重感染引發的敗血症,


  在經歷了最後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高燒的折磨後,他瞪著眼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至於林宗海,他只是花了些錢,打點了相關環節,

  找了一個平時不太起眼、家裡急需用錢的小馬仔,許以重利,

  讓其出面「頂罪」,承認是自己「一時失手」導致了陳小蘭的「意外墜樓」,並「妥善安撫」了家屬。

  這件事,就這麼被壓了下去,很快便無人再提,

  淹沒在京城日新月異的喧囂與林宗海日益膨脹的財富神話之中。

  ……

  回憶的閘門轟然關閉。

  林宗海猛地從那段冰冷血腥的往事中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剛從水底浮出。

  他抬起頭,雙眼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涼亭里那個一語道破他所有隱秘的年輕人。

  不甘、恐懼、怨恨,還有一絲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

  扭曲的「理所當然」,在他胸中翻滾、衝撞。

  「大師!」

  他的聲音嘶啞,因為激動和恐懼而顫抖,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瘋狂質問,

  「是!我承認,我當時……是一時糊塗,是衝動了!

  就算……就算我在這件事上有罪,可他們……陳大牛一家,也不過是死了三個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地晃了晃,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可我家呢?!」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和不解,「我家死了整整七口!

  我的兩個兒子!兩個還沒成年的孫子!我老婆!我妹妹!

  還有我妹妹的兒子,我的親外甥!全死了!一個接一個,死得不明不白,淒悽慘慘!」

  他像是要說服張韌,也像是要說服自己,嘶吼道:

  「一命還一命,天經地義!他們三條命,我還了七條!

  還不夠嗎?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非要我林宗海斷子絕孫,全家死絕,才算是夠了嗎?!啊?!」

  張韌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嘶聲質問的林宗海,如同在看一隻在滾水裡徒勞掙扎的蟲豸。

  對方話語中的無禮和怨毒,未能在他心中激起絲毫波瀾。

  神祇不會在意腳下螻蟻的嘶鳴與叫囂。

  他冷淡地注視著林宗海。

  這種惡行累累、罄竹難書之人,正是他設立城隍府、推行賞罰秩序所要嚴厲懲治的目標。

  即便沒有今日之事,若其惡行發生在台縣轄內,也遲早會被勾魂索命,押赴陰司受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