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鉗心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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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大人!」

  李建業領命,轉回身,面對下方四魂。

  他神色肅穆,眼中再無半分情緒,只有執行律法的冰冷與決絕。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錘,敲擊在四魂心頭,也迴蕩在幽暗的大殿中:

  「蓋聞陰陽有序,倫常為綱;善惡有報,天道昭彰。

  今有王老漢、李秀英、王才動、趙敏等四人,

  身為祖父母、父母,托生凡塵,坐擁天倫之幸,卻行悖德失倫之事。」

  「爾等於陽世,育養孫女、女兒,不念骨血之親,反存偏心之念。

  施寒衣冷飯,待之如草芥;予惡語苛責,視之若敝屣。

  受寵者錦衣玉食,捧若明珠;遭棄者饑寒交迫,賤如塵泥。

  無視稚女啼哭之苦,罔顧骨肉連心之情,

  虐其體膚,寒其肺腑,令幼弱之身飽嘗世間風霜,使純良之心蒙染塵俗陰霾。」

  「倫常大道,在乎慈幼恤孤;

  為人至親,當以公平為要。

  爾等悖逆天理,敗壞綱常,心腸冷硬勝似寒冰,行徑刻薄堪比豺狼。

  陽間或可欺瞞鄰里,陰司豈容罪孽潛藏?」

  「今勘破罪狀,鐵案如山。

  判令爾等四人:一、削奪陽壽三年,以懲其咎;二、當受『鉗心之刑』,以儆效尤。

  日後再生偏心忽視之念,心口便如遭鉗夾,劇痛難當;

  三、待爾等陽壽終了,魂歸地府,須入無間輪迴碑下,受無間輪迴之苦,歷盡磨難,洗刷罪業;

  四、刑滿之後,投入畜生道,為馱重負犁之牛馬,償還前世虧欠親倫之債。

  須歷經三世輪迴,罪孽全消,方得再入人道,重悟公平慈孝之理。」

  「爾等需牢記:善惡到頭,終有報應;陰司斷案,不徇私情!」

  判詞念畢,李建業袍袖一揮。

  殿中幽綠光芒一陣波動,四道身影悄然浮現,正是值日四神將。

  他們面色冷峻,手中各持一物——那是由精純神力凝聚而成、

  形如巨大鐵鉗的刑具。鉗口鋒利,泛著幽冷的光芒,令人望之膽寒。

  「不……不要啊!大人饒命!城隍爺開恩!

  我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四人此刻終於徹底明白將要面臨什麼,恐懼達到了頂點,

  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磕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四神將面無表情,對他們悽厲的求饒置若罔聞。

  各自上前,一腳將負責的罪魂踹翻在地,

  一隻腳穩穩踩住其胸口,令其無法動彈。

  然後,手中那泛著幽光的神力鐵鉗,毫不猶豫地、

  精準地刺向罪魂的心口位置——雖然並非真實的血肉之軀,而是魂體對應的心竅要害。

  但在琉璃燈幽綠光芒照耀下,他們和真人無異。

  「噗嗤——」

  一種奇異而令人牙酸的、仿佛刺入某種堅韌物質的聲音響起。鐵鉗尖端沒入魂體。

  「呃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四魂的每一寸感知。

  那痛苦並非純粹的肉體之痛,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

  混合了撕裂、灼燒、冰凍、碾壓等多種極致的感覺,

  讓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他們能「看」到,那刺入自己心口的鐵鉗,

  正在緩緩張開鉗口,然後……猛然咬合!

  再狠狠向外一扯!

  一團模糊的、仿佛由最精純的恐懼、悔恨、痛苦凝結而成的暗紅色「心狀物」,

  竟被硬生生從他們魂體之中扯了出來,懸浮在半空,還在微微搏動。

  那是他們「偏心」、「冷漠」、「殘忍」之念的具象化!

  「饒命……饒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慘叫聲變成了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的哀嚎和求饒,充滿了絕望。

  四神將眼神漠然,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快意。

  執行刑罰,懲戒罪魂,維護陰司法度,正是他們的職責之一。

  看著這些在陽間肆無忌憚、欺凌弱小的惡徒在刑具下痛苦哀嚎,

  他們心中並無憐憫,只有一種執行正義的冰冷暢快。

  神力鐵鉗用力一攪,那團暗紅色的「心」瞬間爆散,化作點點光塵湮滅。

  緊接著,鐵鉗再次刺入心竅,重複著撕扯、攪碎的過程。

  「鉗心之刑」,需行足七七四十九次。

  一時間,大殿之中只剩下鐵鉗刺入、攪動、扯出的聲音,

  以及那越來越微弱、最終變成無意識呻吟的慘嚎。

  當第四十九次刑罰執行完畢,神力鐵鉗消散。

  地上的四道魂影,已經徹底癱軟,雙目空洞無神,

  面容扭曲呆滯,魂體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

  只剩下最本能的、細微的顫抖。

  所有的囂張、怨毒、僥倖、乃至恐懼,似乎都在那持續不斷的、

  深入靈魂的劇痛中被碾磨殆盡了。

  寶座上,張韌微微頷首。

  如此懲戒,方能刻骨銘心。

  唯有讓他們嘗盡苦頭,銘記這靈魂層面的痛楚,

  返回陽世後方有可能真正悔改,在剩餘的歲月里收斂惡行,多積善德。

  「送他們回去吧。」

  張韌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傳令陽間行走,留意此四人日後行止。若依舊冥頑不靈,死性不改……可再施重典。」

  李建業連忙躬身應道:「謹遵大人法旨!」

  蔣志國上前,再次一拍拘魂袋,將地上那四道幾乎失去意識的黯淡魂影收回袋中。

  隨後,他對著寶座上的張韌和李建業分別一禮,身影一閃,

  便離開了大殿,執行送返魂魄的命令去了。

  ……

  趙集鎮,田家。

  夜色深沉。

  「啊——!!!」

  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充滿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慘叫聲,猛地從臥室床上炸響,劃破了夜的寧靜。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田哥被嚇得一個激靈,心臟狂跳,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摔了下來,結結實實砸在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驚魂未定地爬起來,心臟還在怦怦狂跳,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見床上的趙敏正蜷縮成一團,

  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發了羊癲瘋,喉嚨里還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草泥馬!」田哥又驚又怒,破口大罵,「大半夜的,你他媽鬼叫什麼?!發什麼神經病?!」

  田哥的怒吼,趙敏像是完全沒聽見。

  她依舊死死抱著自己的雙腿,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心口傳來的一陣陣絞痛,那痛楚深入骨髓,又仿佛直接攥住了她的靈魂,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僅僅是幾秒鐘,冷汗就浸透了她的睡衣,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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