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有苦我來受(加更一章感謝朋友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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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選擇,都像是用鈍刀子割肉。

  一個是眼睜睜看著懷中的骨肉生命流逝;

  一個是自己親手掐滅對未來情感歸宿的所有期待,換取孩子的生機。

  唐芸芸幾乎沒有猶豫。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似乎因為剛才那一點金光而恢復了些許活力,正無意識抓著她頭髮的小手,眼淚無聲地滾落。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清晰堅定:「先生,我選第二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愛情…我早就死心了。

  這輩子,我只想好好把他養大,看著他成人。別的,我什麼都不求。」

  張韌看著她,點了點頭,但並未立刻動作。

  他再次開口,語氣多了幾分慎重:「你確定嗎?有些話,我需再與你說明白。

  你並不虧欠這孩子什麼。他的早夭之劫,根源在於你命格帶煞,但他自身也非全然無辜。

  能投身到你腹中,說明他本身也帶有罪業,命中注定有此一難。

  只不過他的罪孽較輕,此劫便是讓他匆匆結束這一世,償還部分罪業。

  若非遇見我,這大抵便是他註定的結局。」

  他直視著唐芸芸的眼睛,仿佛要看進她靈魂深處:

  「若你選擇救他,以我的方法,固然能解除他『早夭』之厄,

  但他的那份罪業,並不會憑空消失,而是會有一部分,轉嫁到你的身上。

  與『孤獨終老』的命劫疊加。

  至於具體會產生何種影響,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應驗…我也無法預知。

  或許是更多的磨難,或許是別的什麼。即便如此,你還要選第二條路嗎?」

  涼亭里安靜下來,只有石爐上茶壺裡水將沸未沸的細微聲響。

  唐芸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更加蒼白。

  她緊緊抱著孩子,仿佛那是狂風暴雨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張韌的話像重錘,敲碎了她剛剛因為孩子醒來而升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將更殘酷、更複雜的現實攤開在她面前。

  救,還是不救?

  救了孩子,自己將背負更多未知的厄運。

  不救……她低頭,看著孩子那終於睜開、雖然依舊無神卻總算有了生氣的眼睛。

  看著懷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的孩子,又想到那未知的、可能更加沉重的代價,

  唐芸芸的心像是被兩隻手向著不同方向撕扯。

  一邊是母親的天性,是這幾個月來日夜煎熬的不舍;

  一邊是對未來無盡苦難的恐懼,以及對「公平」二字本能的不甘與質問。

  時間仿佛在涼亭里凝滯了片刻。茶壺蓋被水汽頂起,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唐芸芸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委屈、不甘都吸進去,然後隨著吐氣,化作決絕。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卻異常清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硬度:

  「先生,我要救我的孩子。」

  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真的有罪,我來背。如果有苦,我來受。」

  「好。」

  張韌不再多言。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虛虛一托。

  一本厚重古樸、非金非玉、泛著淡淡幽光的冊子憑空出現在他掌心,冊子封皮上隱約有「生死簿」三個古篆流轉。

  右手一翻,一支樣式奇特、筆尖隱有神光氤氳的毛筆也出現在指間——輪迴筆。

  他右手執筆,筆尖神光驟然凝實,如同一點濃縮的星辰。

  他看向唐芸芸懷中嬰兒,目光似乎穿透了襁褓,直視其魂魄本源。

  筆尖落下,點在生死簿某一頁顯現的、極其淡薄的幾行字跡上,那是代表孩子輕微罪業的記錄。

  筆鋒划過,那幾行字跡如同被橡皮擦去,悄然消弭。

  緊接著,筆鋒未停,轉向另一處,那裡記載著唐芸芸複雜的命格紋路。


  張韌的筆尖落下,似乎有些費力,筆尖神光微微波動。

  他在其中一處象徵著「子嗣緣淺、早夭之劫」的紋路上,

  輕輕一勾、一改,將其與另一條代表「情緣斷絕、孤鸞獨宿」的晦暗脈絡連接、置換。

  兩筆落下,看似簡單,卻仿佛有無形的漣漪在冥冥中盪開。

  生死簿上的相關記載隨之變化。

  孩子的命格里,那籠罩不散的「早夭」陰霾悄然散去,變得普通而平穩,雖無大富大貴,卻也健康安泰。

  唐芸芸的命格主體未變,依舊是「受難受苦」的基調,

  但其中一項具體的苦難形式,已被永久更改。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於天地規則的氣機,

  隨之注入母子二人無形的「氣場」之中,引發著緩慢而確實的改變。

  張韌雙眸深處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開啟了神目。

  他仔細「看」向二人。

  唐芸芸的氣場變化不大,只是那原本就如影隨形的灰黑色晦氣,

  似乎變得更加濃稠、凝實了一些,糾纏在她生命光暈的周圍,預示著未來的路途將更加坎坷。

  而孩子的變化則堪稱顯著。

  原本幾乎將整個微薄氣場都吞噬殆盡的濃郁死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退散。

  而那些不斷滋生、如同附骨之疽的晦氣,也在新生的、雖然微弱但充滿韌性的「生氣」反撲下,被一點點蠶食、淨化。

  失去了晦氣的源頭支撐,幽綠色的病氣也開始緩慢消退。

  照此速度,不出三日,這孩子周身的氣場便能徹底恢復正常,

  屆時,那讓現代醫學束手無策的病症,也會自然痊癒。

  「哎呀!」

  唐芸芸忽然低呼一聲,身體下意識後仰。

  原來是懷裡的寶寶,不知是否因為命格更改、身體負擔驟輕,

  忽然多了些力氣,一直抓著她頭髮的小手猛地一扯,將她幾根髮絲扯得生疼。

  這細微的疼痛,卻讓唐芸芸瞬間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低頭,正對上寶寶那雙雖然依舊沒什麼神采,但明顯比之前靈動了不少的眼睛。

  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注視,小嘴無意識地咧了咧,露出一點粉嫩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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