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舊神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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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這行字的下方,卻浮現出另一行殷紅如血、不斷扭曲變幻的字跡:

  「現余:二十三晝夜。」

  那刺目的「二十三」三個字,仿佛帶著灼人的熱度,印在張韌的眼底。

  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在張韌心底划過,但他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意料。

  目光落在蔣志國身上,穿透衣物皮肉,張韌「看見」的是另一幅景象:

  皮膚下密布著新舊交替的淤痕與細微撕裂;

  骨骼關節的連接處存在微小錯位;

  更深處,臟器包裹在一種黯淡的淤滯氣場中,

  尤其是肝臟和雙腎的位置,光芒尤為晦暗,代表著持續性的輕微損傷和功能衰退。

  一次次的重擊,超越凡人血肉所能承受的極限。

  那些傷害如同不斷積累的塵埃,起初微不足道,但日積月累,足以堵塞生命的通道。

  世人常嘆「壽數天定」,卻不知「天定」往往只是凡人所能到達的上限。

  輪迴簿上記載的八十二載,不過是生命之舟在理想風平浪靜下能夠航行的最遠距離。

  而現實的驚濤駭浪——橫禍、沉疴、意志的消沉乃至氣場的崩塌,每一樣都可能讓這艘船提前傾覆。

  所謂「壽終正寢」,在漫漫紅塵中,實乃難得的福分。

  張韌的目光從蔣志國身上收回,重新落回蔣思甜身上。

  手中的生死簿書頁再次無聲翻動,這一次定格在與小女孩相關的信息上。

  「蔣思甜,女,丙申年生。」

  「壽數:八十九載(潛龍之相,福澤綿長)。」

  「生平:幼年孤厄纏身(已顯),少時……」

  後面關於疾病、暈倒的具體緣由,卻是一片模糊的空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遮蔽了源頭。

  未來的推演軌跡也顯示平穩,並無夭折或沉疴大病的徵兆。

  這結果讓張饒心中升起一絲微妙。

  生死簿乃地府聖器,掌萬靈之「定數」。

  此「定數」並非絕對禁錮,其中亦藏著無窮「變數」。

  真靈入輪迴之刻,壽元、大福大禍已定下根基。

  然而,人生旅途中每一次抉擇,每一次善念惡行,

  每一次因緣際會,都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

  激起漣漪,不斷修正著那條看似既定的軌跡。

  這便是命理的玄妙之處,既有其不可違逆的框架,亦有其可被撬動的縫隙。

  「難道……」張韌眉心微蹙,低語,「變數在此刻已然發生,擾亂了簿冊的顯化?」

  下一刻,張韌調整了呼吸,微微闔目,隨即睜開。

  眼底深處,一點純粹的金芒倏然亮起,隨即隱沒。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褪去了表象的遮蔽。

  神眼——破虛妄,溯因果。

  無形的視線籠罩住蔣思甜。

  小女孩周身縈繞的、屬於她自身的生命氣場清晰地顯現出來。

  那氣場呈現出一種稚嫩的、偏柔和的淡青色澤,本該是健康孩童的模樣,

  但此刻卻顯得十分黯淡稀薄,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原本的氣場核心內部,竟突兀地盤踞著另一股迥異的力量!

  那股力量呈現出一種極致的幽暗,冰冷純粹,

  沒有一絲雜質——那是本質高度凝聚的陰氣。

  但這陰氣又與尋常厲鬼凶煞的污穢邪氣截然不同。

  它純淨得如同深冬寒夜凝結的露珠,甚至……隱隱透出一種灰金色的、威嚴而古老的神光!

  張韌的目光驟然一凝。

  香火神力!

  而且是屬於古老神道體系的、最為純正的香火神力!

  源自識海深處的大道信息流瞬間被激活。

  在遙遠的、神靈行走於大地之上的時代,神道修行的主流便是「香火煉神道」。


  彼時的神靈,汲取信眾虔誠的信仰與供奉,點燃香火,於神國之中煉化為自身神力。

  這種神力,因摻雜著駁雜的信仰願力,其本源之光便是此種灰金色澤。

  與他如今所修持的、以純粹天地功德,眾生因果凝練而出的、至陽至剛的燦金神力,有著本質的區別。

  可是……神道早已斷絕,諸神隱匿無蹤。

  這縷古老純粹的舊神神力,從何而來?又如何鑽入了一個凡間小女孩的氣場核心?

  張韌目光微凝,神眼的威能被催動到極致。

  視線穿透那灰金色神光籠罩的陰氣,牢牢鎖定其中最為核心的一縷因果。

  這縷因果如同一條纖細卻堅韌無比的絲線,一端深深紮根在蔣思甜的氣場中心,另一端則向外延伸……

  溯源而上!

  神眼追隨著那條常人無法看見的因果絲線,越過空間的阻隔,無視物質的屏障。

  最終,視線聚焦在蔣思甜衣服領口之下,緊貼著她細瘦鎖骨的位置——一個小小的、被體溫捂熱的硬物。

  所有的因果牽纏,都源於此物!

  張韌眼底的金芒緩緩褪去,恢復了常態。

  他看向一直緊張地低著頭、攥著周鐵手指的小姑娘,

  聲音放得更加溫和平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小思甜,」

  他溫和地開口,目光直視著女孩躲閃的眼睛,「能不能把你脖子上戴的吊墜拿出來,給叔叔看看?」

  思甜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她本能地抬起頭,帶著茫然和一絲慌亂的眼神飛快地看向自己的父親——蔣志國。

  蔣志國心頭一緊,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開口,語氣急切:

  「思甜,乖,聽張先生的話,快把吊墜拿出來給張先生看看!」

  然而,思甜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從地聽從父親的指令。

  她小小的嘴巴抿成一條倔強的線,低下了頭,沉默著,小小的身體似乎繃得更緊了。

  客廳里一片安靜,只有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周鐵和蔣志國都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略帶尷尬的靜默中,思甜再次抬起了頭。

  這一次,她沒有看自己的父親,也沒有看周鐵叔叔,

  而是鼓起勇氣,直接迎向了張韌平和深邃的目光。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孩子特有的細弱和不確定,卻異常清晰地響起在安靜的客廳里:

  「叔叔……」她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勇氣,

  「我……我能不能單獨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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