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速遠離,別回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這幾日的風,吹得又悶又燥。

  滿朝文武都在盯著天香樓。

  所有人都在等林洛動身。

  幽州趙家叛亂愈演愈烈,邊境急報一日三傳,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天玄帝更是坐立難安,唯獨當事之人林洛,偏偏穩坐天香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徹底擺出了一副閒人姿態。

  他不赴宴、不拜客、不遞奏摺、不解釋半句,每日只是在樓中靜養休整,調養身心,梳理接下來的行軍布局,半點沒有要出征的意思。

  整個京城的暗流涌動、流言蜚語、朝堂算計,仿佛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誰都看得出來,林洛這是在故意拖時間。

  天玄帝心裡更是一清二楚。

  林洛在等,等北境那十萬黑騎精銳抵達京城外圍。

  如今他身邊只有一萬嫡系黑騎護衛,兵力單薄,孤身出征幽州,等同於深入虎穴、任由朝堂拿捏。可只要十萬北境大軍趕來匯合,他手中兵力充足,腰杆徹底挺直,哪怕天玄帝再怎麼算計,也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看透了林洛的心思,天玄帝心底的忌憚與怒火一日比一日旺盛。

  他最煩的,從來不是臣子擁兵自重,而是臣子事事看透他的心思、步步拿捏他的布局、處處不受他的掌控。

  最初兩日,天玄帝還耐著性子,假裝大度寬容,對外只說林洛連日操勞、身心疲憊,准予休養幾日,暫緩出征事宜。

  可三日過去、五日過去,林洛依舊穩穩待在天香樓,紋絲不動。

  朝堂百官開始私下議論,流言四起,有人說林洛恃寵而驕、藐視皇權,有人說林洛故意拖延、藉機要挾朝廷,有人說林洛心存異心、不願為大乾賣命。

  這些流言,盡數傳入天玄帝耳中。

  天玄帝的耐心,徹底被消磨殆盡。

  他開始接連派人前往天香樓催促。

  先是禮部官員上門勸說,曉以家國大義、朝堂規矩,被林洛以「兵力未齊,貿然出征必敗,臣不敢誤國」的理由,直接客客氣氣擋了回去。

  隨後又是兵部侍郎親自登門,陳述幽州危局、邊境疾苦,懇請林洛即刻領兵出發,依舊被林洛用同樣的理由回絕,態度溫和,卻寸步不讓。

  一連數波朝臣上門,次次無功而返。

  林洛的態度從頭到尾統一且強硬:不等到北境十萬大軍匯合,絕不獨自領兵離京。

  說白了,他不信天玄帝。

  他清清楚楚明白,僅憑身邊一萬黑騎遠赴幽州,途中層層關卡、州縣無數,一旦天玄帝暗中下絆子、設死局,他孤立無援,必死無疑。

  天玄帝看著一次次空手而歸的臣子,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御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知道普通官員拿捏不住林洛,也勸不動這位傲骨錚錚的冠軍侯。

  思來想去,天玄帝最終決定,派出自己最貼身、最信任的內侍太監來財。

  來財自小跟隨天玄帝,伺候帝王數十年,心思縝密、嘴嚴手穩、擅長察言觀色,是天玄帝身邊唯一能說上幾句軟話、也最懂帝王心思的近臣。

  更重要的是,外人無人知曉,來財心底藏著一個深埋多年的秘密。

  當年靜妃在世時,對他有救命再造之恩。

  彼時來財年少入宮,受人欺凌、險些慘死,是心地善良的靜妃出手救下他,還暗中護著他在宮中立足。

  這份恩情,來財記了一輩子,從未敢忘。

  此次奉命遊說林洛、催促出征,來財心中萬般糾結。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陛下對林洛,早已殺意暗藏、忌憚入骨。

  林洛越是強勢、越是手握兵權、越是不受掌控,陛下的殺心就越重。

  林洛遲遲不肯離京,看似是等待大軍,實則是自保。

  一旦孤身踏入幽州死地,前路兇險、九死一生。

  懷揣著複雜的心思,來財帶著一隊精銳禁軍,浩浩蕩蕩前往天香樓。

  隨行的禁軍領隊,是天玄帝的心腹武將,為人刻板謹慎、心思縝密,專門負責監視來往臣子、核查一言一行。

  一行人抵達天香樓門前,禁軍分列兩側、戒備森嚴,氣場肅殺。


  來財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留禁軍領隊隨同入內,其餘人手盡數守在樓外,杜絕一切外人窺探。

  走進林洛靜養的房間,來財收起所有私人情緒,面上擺出十足的帝王近臣姿態,態度恭敬卻帶著威嚴,對著林洛躬身行禮。

  「侯爺,陛下體恤家國危局,幽州戰亂不休、百姓受難,特命老奴前來懇請侯爺,以大局為重,先行率領麾下萬餘黑騎奔赴幽州平亂。」

  「北境十萬大軍路途遙遠、抵達無期,邊境戰事拖延不起,還望侯爺莫要再拖延,早日出征,安定江山。」

  一番話語,冠冕堂皇、句句為公,完全是標準的遊說說辭,挑不出半點毛病,讓一旁的禁軍領隊挑不出任何破綻。

  林洛端坐椅上,神色淡然,靜靜聽著他說完,既不反駁,也不接話,只是淡淡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看似平靜對視,實則暗流涌動。

  來財知道,林洛聰慧過人、心思通透,大概率早已看透朝堂所有算計、看穿陛下所有心思。

  他不能明目張胆提醒,不能開口泄密,一旦被察覺,便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恩人的後人,踏入帝王布下的死局,白白送命。

  猶豫片刻,來財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順勢上前一步,裝作是湊近說話、恭敬侍奉的模樣,抬手拿起桌上擺放的茶水酒壺,看似隨意傾倒,讓少許酒水落在實木桌面之上。

  緊接著,他借著寬大袖擺遮擋,手指快速在濕潤的桌面上,一筆一划寫下字跡。

  字跡簡單直白,只有短短六個字。

  速遠離,別回京。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提醒,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報恩之舉。

  全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隨意,看似只是擺弄酒水,毫無異常。

  可站在側面緊盯全程的禁軍領隊,眼神銳利,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清了來財手指在桌面滑動的動作,雖未看清字跡,卻瞬間心生警惕,腳步微動,就要上前細看。

  來財反應極快,察覺到禁軍領隊的異動,手腕猛地一翻,衣袖順勢一掃,掌心快速在桌面濕潤處用力一抹。

  一瞬之間,所有字跡盡數被擦除,桌面上只剩一片濕漉漉的水漬,空空如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動作快得極致,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禁軍領隊湊近一看,桌面空空,毫無異樣,瞬間皺起眉頭。

  只當是自己多心看錯了,暗自壓下心底的疑慮,不再多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