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怎麼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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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動靜大得嚇人。

  沒什麼招式。

  就是兩頭野獸被關進了一個籠子裡。

  桌腿斷裂的脆響夾雜著悶哼聲,聽得人牙酸。

  魏興到底是軍營里滾出來的,下手黑,底盤穩,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上來,神鬼都怕。

  沈玿雖然身手不弱,平日裡也練著,可終究少了幾分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戾氣。

  十幾招過後,沈玿就落了下風。

  魏興根本不管沈玿砸在他軟肋上的那一拳有多重,硬生生受了,借著這股勢頭,一把扣住沈玿的喉嚨,提膝猛撞。

  「唔!」

  沈玿悶哼一聲,身子弓起。

  魏興順勢一壓,將人死死摜在地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

  整個屋子仿佛都跟著顫了顫。

  魏興雙眼猩紅,拳頭雨點般落下去。

  拳拳到肉。

  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

  沈玿身子一抽,一口血噴了出來。

  「爺!」

  魏三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魂都飛了一半。

  「使不得!使不得啊爺!」

  魏三怪叫一聲,不要命地撲上去,死死抱住魏興還要落下的胳膊。

  「再打就出人命了!」

  魏興閉了閉眼,那股子沖頂的血氣稍微散了一些。

  他頹然向後倒去,癱坐在滿是狼藉的地板上。

  「咳……咳咳……」

  地上的人動了動。

  沈玿偏過頭,又吐出一口血沫子,「魏興……你有種……」

  「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沈玿掙扎著站起來。

  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像是有針在扎。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一步一步往外挪。

  那背影悽慘又決絕。

  「今日這頓打,我記下了。」

  「來日方長。」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裡,魏興才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氣,摔在碎瓷片堆里,掌心被割破了也不覺得疼。

  「爺!」魏三哭喪著臉湊上來,「您這……這可怎麼收場啊?」

  魏三看著這一屋子的狼藉,愁得頭髮都要白了。

  剛才那動靜,若是傳出去魏參將還能把人打成這樣,那什麼「病入膏肓」、「不能人道」的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

  沈玿出了二門,鍾全早候在外頭的馬車旁,

  「爺!您偏不讓我跟著,非得去挨這頓打……」

  沈玿身形晃了晃,嘴裡嘶了一聲。

  「咱快回小瀛洲,小的這就去請太醫。」鍾全急得直跺腳,「那魏參將下手也是個沒輕沒重的,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回什么小瀛洲。」

  沈玿借著鍾全的力站穩了些,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眼神雪亮。

  「去李府。」

  鍾全一愣,「李府?爺,您都傷成這樣了,還去李府做什麼?這要是讓九爺看見……」

  「就是要讓他看見。」

  沈玿冷笑一聲,那是算計得逞後的狡黠,「我這頓打,是欠魏興的,我也認了。但他打了我,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花了這麼大本錢,總得聽個響兒。」

  「我要是不去,這身傷豈不是白受了?」

  鍾全跟了沈玿這麼多年,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自家主子這是要用這身傷,去九爺那兒換人心呢。

  「可是爺,您這身體……」

  「死不了。」沈玿咬著牙,費力地爬上馬車,「趕緊走,晚了這血跡要是干透了,看著就沒那麼慘了。」


  馬車碾過積雪,朝著李府疾馳而去。

  此時的李府,氣氛頗有些微妙。

  魏大太太這幾日病得越發重了,整日裡昏昏沉沉,據說連湯藥都餵不進去多少。

  大房沒了主事的人,老太君便發了話,讓二房的周氏暫且管著家。

  周氏是個精明人,平日裡被大房壓了一頭,如今好不容易掌了權,自然是做得面面俱到,尤其是對這幾日風頭正盛的沈家更是格外客氣。

  門房早就得了吩咐,只要是沈公子來,無論何時,都不必通報,直接請進去便是。

  馬車在角門停下。

  鍾全扶著沈玿下了車,小廝哪裡敢怠慢,連忙在前頭引路。

  沈玿走得很慢。

  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疼。

  魏興那狗東西下手太黑,專門往軟肋和看不見的地方招呼,這一路顛簸過來,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這種疼,讓他腦子異常清醒。

  靜心苑的院門虛掩著。

  院子裡的紅梅開了,映著白雪,紅得刺眼。

  李懷生一早就得了門房的信兒,說是沈公子來了,這會兒正披著件月白的大氅,站在廊下候著。

  風雪中,那人身姿如竹,眉眼如畫。

  沈玿遠遠地瞧見那抹身影,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就垮了幾分,腳步也變得踉踉蹌蹌起來。

  「懷生……」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幾分委屈,幾分虛弱。

  李懷生聞聲看來,待看清人影時,瞳孔猛地一縮。

  沈玿那一身原本光鮮亮麗的錦袍,此刻破破爛爛,上面沾滿了泥點子和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血跡。

  那張向來俊朗風流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看著狼狽到了極點。

  「怎麼弄成這樣?」

  李懷生再顧不得什麼禮數,快步迎了上去。

  「沈玿?」

  他伸手去扶,手指剛觸碰到沈玿的手臂,就感覺到對方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沈玿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原本強撐著的那口氣瞬間散了,身子一軟,順勢就倒進了李懷生懷裡。

  李懷生被他壓得退了半步,眉頭緊鎖,卻沒推開,反而用力架住了他。

  「髒了你的衣裳……」沈玿虛弱地喘息著,想要直起身子,卻又「力不從心」地滑了下去。

  「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

  李懷生聲音沉了幾分,轉頭吩咐一旁的丫鬟,「快去取熱水,拿金創藥來!再去把我的針包取來!」

  李懷生和鍾全一左一右,架著沈玿進了暖閣。

  屋裡地龍燒得旺,一進去,那股子寒氣就被驅散了不少。

  李懷生扶著他在臨窗的軟榻上躺下,動作輕柔地解開他的外衫,伸手探上他的脈門。

  沈玿靠在迎枕上,半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李懷生眼裡的焦急和擔憂做不得假。

  沈玿心裡那點疼痛忽然就被甜給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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