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怎麼,怕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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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生在水裡泡得通體舒泰,那股子酒後的乏力感徹底散了,渾身透著懶洋洋的愜意。

  他並不知道剛才身後那人經歷了怎樣的煎熬。

  只覺得魏興的手勁大,那推拿的手法雖然粗糙,卻意外地管用,幾下就把背上那根僵硬的筋給揉開了。

  他從水裡站起身來。

  這一起身,帶起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濕透的白色褻褲緊緊貼在腿上,幾乎成了透明的,勾勒出修長筆直的腿部線條,還有那處隱秘的起伏。

  魏興坐在池子裡沒動,往水下縮了縮。

  借著池水的掩護,遮擋住自己那無法言說的尷尬反應。

  他的目光卻似有自己的意識,貪婪地盯著李懷生邁出水池的那雙腿。

  水珠順著那白皙的小腿滑落,滴在地面上。

  每走一步,都似踩在他的心尖上。

  「我去更衣。」李懷生沒回頭,赤著腳往屏風後的更衣處走去。

  直到那個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魏興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澡洗得,比打仗還累。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地潑在自己臉上,心道:水還是不夠熱,沒能讓冰山徹底融化在這池水裡,再流進我懷裡。

  看著這滿池子的春色,只覺得這一晚,註定是個難熬的不眠夜。

  等兩人收拾停當,從澡堂出來的時候,外頭的雨竟然停了。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香,格外好聞。

  魏興走在前面,手裡提著盞燈籠。

  李懷生跟在後面半步,回了臥房。

  「時辰不早了,再歇會兒?」魏興試探著問。

  李懷生搖搖頭,走到窗邊的羅漢榻前坐下。

  他睡了整整一日,精神頭正足。

  「睡不著。」李懷生靠著軟枕,「要是再睡,今晚怕是得睜眼到天亮。」

  「那咱們手談一局?」魏興指了指多寶閣上那副雲子圍棋。

  李懷生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意外,似乎沒料到這一臉兵痞相的魏參將,還會這種文人雅事。

  「你會?」

  「略懂。」魏興笑得有些深意,「怎麼,怕輸?」

  李懷生輕笑一聲,也不辯駁,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魏興轉身把棋盤取來,架在那張紫檀木的小几上。

  兩個大男人,就這麼面對面,盤腿坐在了榻上。

  中間隔著一張縱橫十九道的棋盤。

  這距離近得很。

  近到魏興能聞見李懷生身上那股子沐浴後的皂角香,好聞得讓人心猿意馬。

  魏興執黑先行。

  啪,第一子落下。

  氣勢洶洶,直取星位。

  這棋風跟他的人一樣,大開大合,透著股沙場點兵的肅殺氣。

  李懷生也不含糊,白子緊隨其後。

  起初幾手,兩人下得都快。

  魏興存了心思要試探這白狐公子的底細。

  幾十手過後,魏興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他原以為自己的棋藝在武將堆里算是拔尖的,就算放眼這京城的公子哥兒里,也沒幾個能在他手底下走過百招。

  可今日,李懷生的棋,軟綿綿的。

  看著毫無殺氣。

  這裡丟一顆子,那裡補一手棋。

  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像是在夢遊。

  魏興的一條大龍氣勢如虹,眼看著就要把中腹給吞了。

  可不知怎的,每當他覺得自己要得手的時候,總會被一顆不起眼的白子給絆住腳。

  「該你了。」

  魏興回過神,看著棋盤上那一團亂麻似的局勢,捏著黑子,懸在半空,竟然找不到落腳的地兒。

  這一局,是他在圍獵。

  可獵物什麼時候變成了獵手?

  那原本散落在四處的白子,此刻竟隱隱連成了一片,正一點點收緊。


  魏興抬頭看向李懷生。

  對方正端著茶盞,桃花眼半垂著。

  這人……太深了。

  魏興看著那盤面上看似零散實則環環相扣的白子。

  溫潤皮囊下,竟是藏著這樣的韜略。

  這就是那個讓滿京城都為之瘋狂的白狐公子。

  魏興只覺得心口那塊軟肉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酸脹得厲害。

  他看著李懷生,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哪怕是輸,他也輸得心甘情願,輸得盪氣迴腸。

  「我輸了。」魏興把手裡的黑子往棋盒裡一扔。

  李懷生放下茶盞,掃了一眼棋盤。

  「未必。」他指了指左下角,「這裡還有活路。」

  「不下了。」魏興身子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再下也是個死。你這那是下棋,分明是鈍刀子割肉。」

  「看著溫吞,實則刀刀見血。」

  李懷生一顆一顆地往回撿著棋子。

  「那再來一局?」

  「來!」魏興坐直了身子,「剛才是我輕敵了,這一局,我不讓你。」

  李懷生笑了笑,「好。」

  屋外的梆子聲敲過了三更,又敲過了四更。

  屋裡的兩人卻像是忘了時辰,一局接著一局。

  「幾時了?」

  魏興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已經燃到底的蠟燭。

  「快五更了吧。」

  「這麼晚了……」李懷生嘟囔了一句。

  那股子精神勁兒一過,疲憊感又涌了上來。

  他原本坐得筆直的身子,這會兒也有些塌了。

  李懷生往後一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這麼直接睡了。

  魏興去拿了被子,給他蓋好,也在榻上找了處地方窩著睡下了。

  這塌雖然寬敞,但睡兩個大男人還是有些擠。

  魏興很快便睡著了,夢裡全是水。

  溫熱的、滑膩的水。

  還有水裡那個如白魚般靈動的人兒。

  那人在水裡沖他笑,眼角眉梢全是風情。

  然後那人游過來,纏在他身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在他耳邊輕聲喊著:「魏興……」

  那聲呼喚還沒落地,微涼的唇便貼了上來,堵住了他所有的躁動。

  這吻帶著水的濕氣,卻比烈酒還燙人,軟舌蠻橫地撬開齒關,勾得他天靈蓋發麻,渾身的血都往那一處涌。

  魏興在夢裡發了狠,死死扣住那截勁瘦的腰,恨不得將人揉碎了嵌進骨血里,隨著波濤起伏,沉淪在這滅頂的快意中。

  猛地睜眼時,天已大亮。

  魏興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還有些發直。

  待感覺到*下那股子黏*涼意,他僵了半晌,才咬牙低咒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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