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換了誰,都得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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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房一聽是尋九爺的,又牽扯墨書,半刻不敢耽擱,立時就讓小廝跑進來了。」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在這個府里,甚至在這個世道,銀子有時候比道理好使,比人情好用。

  青禾掌管銀錢,對下人從不吝嗇。

  尤其是那些處在關節位置的粗使下人。

  不管是廚房的,還是門房的。

  平日裡多給幾錢銀子的賞錢,關鍵時刻,就能買來一條救命的消息。

  「扶我起來。」李懷生冷聲道。

  腳落地的時候,還是有些軟。

  墨書是他的人。

  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心腹之一。

  若是官府那些人敢動刑……

  李懷生不敢往下想。

  這世道的牢獄,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好人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

  馬車內,李懷生閉目養神。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叩著膝頭。

  巡捕五營。

  那是魏興的地盤。

  大夏朝巡捕營執掌京畿治安,權柄極重,卻也最是魚龍混雜。裡頭多是兵痞,下手沒個輕重。

  墨書是個練家子,若只是尋常鬥毆,他不擔心。

  可若是入了官字口,任你武功再高,也是砧板上的魚肉。

  馬車一路疾馳,不到一炷香,便停在了巡捕五營衙門口。

  八個腰挎腰刀的兵丁分列兩旁,個個橫眉立目,煞氣騰騰。

  李懷生撩簾下車。

  阿貴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護著。

  守門的兵丁本想呵斥,可一見這氣度,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這京城地界混飯吃,招子都得放亮些。

  哪怕不認得人,看那副從容不迫的做派,就知道絕非尋常人。

  「這位公子,衙門重地,若無公幹,還請……」領頭的一個什長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

  李懷生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懷生,有急事求見魏參將。」

  「這……實在是不巧。」什長一聽這名諱,眼神陡然一變。

  若是尋常閒雜人等,他早就揮鞭子轟走了,哪有閒工夫廢話?可這「李懷生」三個字,上頭可是特意吩咐過的,是萬萬怠慢不得的人物。

  什長壓下心思,一臉為難,「參將大人今日並不在衙門裡。」

  李懷生得了信,轉身上了馬車。

  「去提督府。」

  馬車再次啟動,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提督府坐落在城東,朱門高牆,氣派非凡。

  門前的守衛比巡捕五營那邊更森嚴。

  李懷生報上名號。

  那門役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變,連忙躬身道:「李公子請稍候,小的這就進去通報。」

  他不敢讓李懷生在門外多等,轉身小跑著就進了府。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勁裝的青年快步迎了出來。

  正是魏興的心腹親衛,魏三。

  魏三是聽了門役的通報,說有個自稱李懷生的公子求見,心裡頭咯噔一下,還以為是聽錯了。

  他家少爺念叨了千百遍的人,怎麼會突然登門?

  可等他匆匆趕到門口,看清來人時,就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終於明白,自家少爺為什麼會魔怔了。

  換了誰,都得魔怔。

  「可是李公子?」魏三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語氣恭敬,「少爺他……他眼下不在府中。公子若不嫌棄,還請先進府奉茶,小的這就派人去找少爺回來。」

  李懷生點了點頭。

  「有勞。」

  魏三在前面引路,將李懷生一路帶進了提督府的內宅。

  他不敢將李懷生帶去尋常的客堂,思來想去,直接將人引到了魏興的內書房。


  「公子請在此稍候。」

  魏三推開書房的門,側身請李懷生進去。

  「來人,上茶。」魏三對著門外揚聲道。

  很快,便有丫鬟捧著茶盤進來,小心翼翼地奉上熱茶。

  那丫鬟偷偷覷了一眼李懷生,臉頰一紅,差點把茶盞打翻。

  魏三出了書房,對著守在廊下的幾個丫鬟低聲喝道:「你們幾個,好生伺候著。這位公子有任何吩咐,都必須立刻照辦,萬萬不可有半點怠慢,聽見了沒有?」

  「是,三爺。」丫鬟們連忙應下。

  交代完這些,魏三轉身就走。

  他來到前院,點了十來個精銳護衛。

  「都給我聽著!」

  「分頭去找!城東、城西、城南、城北,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去找一遍!」

  「告訴少爺,就說……就說李九公子來了,在書房等他。」

  「快去!天黑之前要是找不到人,你們就自己去刑房領板子!」

  護衛們不敢怠慢,領命四散而去。

  魏三安排好一切,又匆匆回到了書房外。

  一個膽子大些的丫鬟端著空托盤出來,見魏三還守在這裡,忍不住小聲勸道。

  「三爺,這雨下得這麼大,外頭濕氣重,您還是回屋裡待著吧。」

  魏三搖了搖頭,擺擺手示意丫鬟下去,心中暗道:裡頭這位主動登門,那是天大的事。自己今兒個必須替爺守好了,萬一前腳剛走,後腳人就不見了......等爺回來,怕不是要活扒了他的皮。他還想留著這條小命,多活幾年呢。

  ***

  李懷生打量著這間書房,陳設極其簡單,活脫脫是個直男審美的樣板間。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堪輿圖,圖旁則立著一整排兵器架。

  長刀泛著森森寒光,旁邊那把硬弓弓身粗壯。他試著比劃了一下,這玩意兒沒個幾百斤臂力根本拉不開。

  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魏興那身腱子肉,若是那人拉滿這張弓,手臂線條得多炸裂,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李懷生坐回椅上,丫鬟奉上的茶已換過一盞,續上的水又漸漸轉涼。

  魏興還是沒有回來。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腳底下有點發飄。

  先前喝下的那兩碗烈酒還在身體裡盤旋,方才一路冷風吹過,反將酒氣盡數逼到了頭頂,激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走到臨窗的長榻邊坐下,眼皮越來越沉。

  李懷生索性側過身,頭枕著手臂躺了下去。

  窗外雨聲淅瀝,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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