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個男人,怎會有如此清透又持久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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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一路暢行,直接駛入了宮城。

  二人下了馬車,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李公子,到了。」

  小內侍領著他,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停下。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黑漆金字的匾額。

  明德殿。

  門口守著兩排身披甲冑的東宮侍衛,一個個面容冷峻,手按刀柄。

  「在此稍候。」小內侍說道。

  李懷生站在廊下,打量著四周。

  廊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龍紋,透著皇家威儀。

  不多時,偏殿出來一人。

  李懷生定睛一看,微微有些意外。

  竟是國子監的算學博士,張正。

  張正一看到李懷生,像是見到了救星,小步過來。

  「懷生!你可算來了!」

  張正一把拉住李懷生,聲音壓得極低,「懷生,你莫怕,莫怕……待會兒見了殿下,萬事有我。你只需……只需將那簡數如何應用,如實演示便可,旁的都不用你管。」

  李懷生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張博士,究竟所為何事?」

  張正壓低聲音將事情始末向李懷生細細道來。

  原來,就在三日前,皇帝突然昏迷,至今未醒。

  龍體違和,國本動搖。

  太子劉啟監國,暫代天子,處理朝政。

  而太子監國,燒的第一把火,就燒向了戶部。

  他下令,徹查戶部近三年來的所有帳目。

  這一下,便捅了馬蜂窩。

  誰都知道,當今戶部尚書,是太后的親弟弟,國舅爺楊振。

  國舅爺立刻就稱病在家,戶部上下,也都消極怠工,拿出來的帳本,一塌糊塗,錯漏百出。

  正在劉啟為此事震怒之時,這位東宮侍講學士方玄,想起了自己的同窗舊友,張正。

  前些日子,兩人小聚,張正曾眉飛色舞地向他提起,國子監的一名監生,發明了一種簡數,簡潔明了,用來核算帳本最方便不過。

  方玄當時只當是老友酒後吹噓,並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火燒眉毛,他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將此事稟報了太子。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傳召。

  張正話音剛落,殿內便傳來內侍的聲音。

  「宣。」

  二人進了明德殿。

  大殿之內,空曠而威嚴。

  地面鋪著金磚,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太子劉啟,坐在最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帶。

  姿態閒散,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

  在他下首,還站著幾個官員,神情肅穆。

  二快步走到殿中行禮。

  「臣,國子監算學博士張正,叩見太子殿下。」

  「國子監監生李懷生,見過殿下。」

  劉啟的視線,落在李懷生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的,帶著探究的視線。

  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李懷生,那所謂的簡數,是你所創?」

  「回殿下,並非學生所創。」李懷生不卑不亢地答道,「乃是學生的一位業師所授。」

  「哦?」劉啟的眉毛微微一挑,「你那位業師?他人呢?」

  「先生喜好雲遊,早已不知所蹤。」一問一答,乾脆利落。

  劉啟嘴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指了指案上的紙筆,「上前來。」

  短短三個字,卻讓滿殿官員都變了臉色。

  上前來?

  去哪裡?

  那可是太子的御案!

  除卻最親近的內侍,誰敢靠近那方書案三尺之內?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國子監監生,便是朝中一品大員,面見殿下時,也得在十步開外站定。


  這是規矩!

  可現在,太子殿下竟親口讓他上前去?

  李懷生沒有半分猶豫,依言上前。

  他離太子不過咫尺之遙。

  一名小內侍見狀,連忙準備伺候筆墨。

  他的手剛碰到墨錠,就被劉啟抬手揮退了。

  在眾官員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劉啟拿起了徽州產的極品松煙墨。

  他們原本只是在猜測,這個少年究竟是哪家的公子,生得如此俊美非凡,簡直不似凡塵中人。

  可現在,他們心中的那點驚艷,已經徹底被駭然所取代。

  李懷生沒有察覺到那些快要將他洞穿的視線。

  拿起一支紫毫筆,飽蘸墨汁,沒有片刻遲疑,便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奇怪的符號。

  他一邊寫,一邊解釋,「此為簡數……」

  「那本宮問你,若讓你教他們幾個,需要多久?」

  李懷生坦然回道:「此法入門極易,學生斗膽,若肯用心學,三日,便可熟練掌握。」

  「很好。」劉啟那沉沉的目光掃過李懷生,「既然如此,從今日起,這三日,你便留在明德殿。」

  「本宮要你,教會他們。」

  此言一出,張正面色劇變。

  讓一個外人留在東宮?這於理不合!傳出去,成何體統!

  一直垂手立在殿側的總管太監王進,悄悄抬起眼皮,又飛快地掃了李懷生一眼。

  眼熟。這少年,真是眼熟。

  那張臉,那種氣質,總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

  「王進。」劉啟的聲音響起。

  「奴才在。」王進連忙躬身。

  「著人帶李公子去東側的暖閣歇息,好生伺候著。這三日,他若有任何需求,一律滿足。」

  「奴才遵旨。」王進應道,再次看了李懷生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劉啟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眾人魚貫而出。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上。

  明德殿內,恢復寂靜。

  劉啟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後。

  重新拿起那張紙。

  一縷香氣,從紙上傳來,鑽入鼻息。

  是薔薇花的味道。

  清冽,乾淨,帶著微甜的草木氣息。

  這味道,與李懷生方才站在這裡時,身上散發出的味道,一模一樣。

  劉啟一頓,他清楚記得,當李懷生在御案上寫字時,那股香氣便縈繞在周圍。

  一個男人,怎會有如此清透又持久的花香?

  劉啟的腦海中,浮現那份密報。

  「王進。」

  「奴才在。」王進垂首恭立。

  劉啟問道:「一個傻子真能在三年裡,變成絕世天才嗎?」

  王進一怔,不知太子為何有此一問,只能小心翼翼地答道:「回殿下,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三年光景,想要脫胎換骨,怕是……難於登天。」

  「是嗎?難於登天……」劉啟低聲自語,眼中幽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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