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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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已是一片冰寒。

  「她這張家的算盤,打得倒是響。」

  宋子安問道:「這事……要不要先告知提督大人?」

  「不必。」

  魏興穿上乾淨的中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事情鬧大,丟的是皇家的臉面。聖上為了安撫貴妃,安撫張家,說不定只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最後不了了之。」

  宋子安點了點頭,「那你的意思是?」

  魏興系好腰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們喜歡在暗地裡玩這些把戲……」

  「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魏興又問:「你可查到人被關在哪個牢里?」

  宋子安無奈道:「撬開的那幾個活口,都只是外圍的亡命徒,拿錢辦事。他們只知道是張霖吩咐下來,要抓活的,好跟提督大人換人。至於換誰,那人又關在哪兒,這種核心的機密,張霖怎麼可能告訴他們?」

  魏興的眉頭擰得更緊。

  九門提督府下轄的監牢,明里暗裡,大大小小有十幾處。

  有些是用來關押尋常盜匪,有些,則是用來審訊一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要犯。

  想從裡面找出那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沈玿那邊呢?可有消息傳回來?」宋子安換了個話頭。

  「前些日子收到過他的信,說是南邊生意上出了些岔子,最快也得五月才能回京。」

  「這麼久?」宋子安有些意外,「是什麼事,這麼棘手?」

  魏興搖頭,「信上沒細說。」

  雖然信中未言明,但他心中清楚,沈玿的生意,從來就不只是生意那麼簡單。

  能讓他都感到棘手的事情,想必小不了。

  魏興穿戴整齊,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愈發挺拔。

  連日奔波的疲憊似已盡數消散,周身反透出股蓄勢待發的銳氣。

  「行了,你先回去好生歇著。奔波了這些天,也累得不輕。」

  他拍了拍宋子安的肩膀。

  「我還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宋子安一愣,「現在?天剛亮,你不先睡會兒?」

  魏興已經大步走到了門口,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不困。」

  ***

  李府,靜心苑。

  魏興熟門熟路地穿過抄手遊廊,徑直朝著院內走去。

  守門的婆子認得這位貴客,也不敢攔。

  剛踏進院門,便見一道青影倏然而至,攔在跟前。

  「魏爺留步,」青禾張開雙臂,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執拗,「我們爺尚未起身,您不能進去。」

  魏興腳步未停:「讓開。」

  青禾咬唇,身形忽矮,右腿疾掃他下盤,同時翻掌成爪,直取肩井穴。

  這一式虛實相生,迅疾非常,尋常武夫怕是要當場栽個跟頭。

  魏興的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好俊的功夫!

  他不閃不避,只在青禾的手即將觸及肩頭時,才微微一側身。

  青禾這凌厲一爪便貼著衣料滑了過去。同時他抬腳向前一踏,正踩在她將發未發的力道上。

  「青禾。」清越聲線傳來。

  青禾聞聲即收勢,乖順退至一旁,撅嘴道:「九爺……」

  李懷生從屋裡走出來。

  他剛起不久,只松松披著件月白常服,墨發用玉簪隨意綰著,幾縷青絲垂落鬢邊。

  晨光熹微里,那張清雋面容愈發顯得慵懶出塵。

  魏興看著他,只覺得連日來的奔波疲憊,以及胸中鬱結的殺伐之氣,都在這一刻,被這和煦的晨光,消融得無影無蹤。

  「你教的?」魏興移開視線,朝青禾抬了抬下巴。

  不等李懷生回答,青禾已經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搶著答道:「那當然!我們爺可厲害了!」


  魏興唇角微揚,半真半假地看向李懷生:「改日也幫我操練操練營里那些新兵?」

  李懷生卻不接這話茬,只淡淡睨他一眼:「這一大清早的,所為何事?」

  魏興喉間一哽。

  總不能說,是因著心頭惦念你,才連夜從城外趕回,連府門都沒進安穩便直奔這裡。

  這話要是說出口,只怕他會立刻關門攆人。

  他只得信口編了個由頭:「遇著件棘手的案子,想來向你討個主意。」

  李懷生聞言挑眉。

  討主意?

  他一個巡捕五營的參將,手底下能人無數,順天府里還有專司查案的仵作和老吏,有什麼案子,需要跑到他這裡來請教?

  青禾在一旁小聲嘀咕,「我們爺又不是官府的人,魏爺找錯地方了吧。」

  魏興像是沒聽見,只看著李懷生,眼神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懇切。

  李懷生對那份懇切視若無睹,只覺著有些好笑。

  他轉身,向偏廳走去。

  「進來說吧。」聲音懶洋洋的。

  魏興心裡那點忐忑,瞬間被喜悅衝散。

  他快步跟上,亦步亦趨,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勁兒。

  青禾站在原地,看著魏興的背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跺了跺腳,終究不敢違逆自家爺的意思,只能氣鼓鼓地守在院門處。

  偏廳里,聽風正在布早膳。

  見二人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玉箸,屈膝行禮。

  「九爺,魏爺。」

  李懷生在桌邊坐下,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們都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

  「是。」

  屋子裡,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李懷生拿起調羹,慢條斯理地攪著碗裡的碧粳粥,「說吧,什麼案子,能讓你這位巡捕五營的魏參將,一大清早跑到我這兒來訴苦。」

  魏興清了清嗓子,「確實棘手。」

  「近半月來,京中接連發生七起入室盜竊案。案發地遍布城東城西,皆是富戶,甚至還有兩家是朝中官員的府邸。」

  「京中富戶遭竊,不是該順天府去查?什麼時候,也歸你們巡捕五營管了?」

  「尋常盜案,自然有衙門去管。」魏興解釋道,「但這幾樁案子,透著古怪。」

  「七戶人家,失竊的物品,都不是金銀珠寶,也非古玩字畫。」

  「吏部王主事家,丟了一尊西域進貢的琉璃佛。」

  「城南綢緞商趙家,丟了一塊前朝的端硯。」

  「戶部侍郎府上,丟的是一柄據說是先帝御賜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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