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夜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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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

  水聲四濺。

  沈玿翻身跨入浴桶。

  空間本就不大的浴桶,因為另一個高大身軀的加入,而變得擁擠不堪。

  水面劇烈晃動,溢出桶外,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李懷生被他整個抱在懷裡。

  皮膚相貼,再無間隙。

  「唔……」

  李懷生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沈玿的吻離開他的唇,一路向下,落在他泛紅的脖頸,精緻的鎖骨。

  所到之處,燃起燎原的火。

  燥熱剛找到出口,又被另一股更加強勢的熱浪包裹。

  李懷生的身體徹底軟在對方懷裡,溫熱的水流包裹著他們,蒸騰起一片迷濛的霧氣。

  「我該叫你懷生……」

  沈玿的唇貼著他的耳廓,「還是叫你,瑾元?」

  瑾元……

  這是李懷生當初與沈玿相遇時,隨口給自己取的字。

  他自己都快忘了。

  「瑾元這個名字,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沈玿又問,他的手順著李懷生勁瘦的腰線向上。

  李懷生無法思考,只能憑著本能,哼出細細的鼻音。

  這聲音取悅了沈玿。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你記得我是誰嗎?」

  沈玿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著自己。

  李懷生的視線無法聚焦,眼前男人的臉英俊得過分,卻又模糊成一片。

  他想點頭,又覺得不對,於是又搖頭。

  這副迷茫又無助的樣子,讓沈玿眼底的顏色又深了幾分。

  他俯下身,鼻尖蹭著李懷生的鼻尖。

  「記住了。」

  「我叫,沈玿。」

  說完,他便不再給李懷生任何思考的機會,再一次封住了他的唇。

  李懷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浴桶里出來的。

  只記得破碎的片段。

  耳邊不停地響起那個人的聲音。

  時而喊他「懷生」。

  時而又喊他「瑾元」。

  到後來,那聲音變得越發繾綣,含糊不清地叫著「元元」。

  元元?

  元元又是誰?

  他被****,像是一葉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小舟,只能攀附著身邊唯一的浮木。

  那浮木,是沈*。

  那風暴,也是*玿。

  床板在撞擊中**,仿佛隨時都會**。

  不知**了多久。

  直到最後,身體裡最後一絲**都被*干,藥*退去,無邊的疲憊席捲而來。

  他終於沉沉睡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

  沈玿側過頭,細細打量著身邊沉睡的少年。

  李懷生側躺著,**了一夜,那張俊美非凡的臉上,還殘留著情潮的餘韻,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眸子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下,嘴唇微微張著,唇瓣飽滿,帶著被蹂躪過的痕跡,顯得格外脆弱。

  他的皮膚極好,是那種冷玉般的白皙,但在脖頸和鎖骨處,卻印著一片片深色的痕跡,是昨夜瘋狂的證明。

  被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他線條流暢的肩背。

  那不是文弱書生的單薄,而是帶著力量感的勁瘦,每一寸肌理都恰到好處,充滿了勃發的生命力。

  沈玿的指尖,忍不住沿著他背部的蝴蝶骨,輕輕描摹。

  就是這具身體,昨夜在他的身下,沉淪迎合。

  就是這個人,讓他找了整整一年。

  就在這時,沉睡中的人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初醒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滿是警覺與審視。


  李懷生幾乎是彈坐起來,迅速拉開與沈玿的距離。

  他打量著房間,又看向沈玿,昨夜混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沈玿看著他這副炸了毛的野貓一般的防備姿態,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他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慢悠悠地開口,「你還記得吧?」

  李懷生動作一僵。

  記憶回籠。

  的確是自己被藥力燒昏了頭,撲了沈玿。

  那確實是他主動的。

  身體深處的酸痛提醒著他,昨晚的一切有多激烈。

  他沉默了片刻,喉嚨乾澀。

  「抱歉。」

  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清晰又冷靜。

  沈玿臉上的那點笑意,在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沉下來。

  李懷生看著他陡然陰沉的臉,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這位沈兄,長得如此俊朗不凡,氣質也一看就非富即貴。

  和自己滾了一夜床單,醒來後生氣了?

  他不太懂這個時代的人,對於這種一夜情,到底是個什麼看法。

  不過轉念一想,兩人萍水相逢,此後山高水遠,大約再無交集。

  這事,就這麼過去算了。

  他卻不知道,他這番「用完就扔」的瀟灑想法,若是讓沈玿知道了,恐怕會當場氣得吐血。

  沈玿找了這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少年郎整整一年。

  從暮春到暮春,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始終毫無線索。

  卻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撞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這對他來說,是天賜的緣分,是尋覓已久的重逢。

  沈玿壓下心頭的火氣,柔聲道:「我有要事在身,到了堇州府,便要離開車隊。」

  李懷生一聽,心裡鬆了口氣。

  那就好。

  走了好,走了大家都清淨。

  沈玿將他那點細微的輕鬆神情盡收眼底,心裡的火氣又竄上幾分。

  伸手從床頭的衣物里,摸出一塊玉佩,上面雕著繁複的雲紋。

  他抓過李懷生的手,不容分說地將玉佩塞進他的掌心。

  「這個你拿著。」

  李懷生想還回去。

  沈玿卻按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到了京城,拿著它,去任何一家西裕銀號,他們會帶你來尋我。」

  玉佩入手,溫潤細膩,觸感非凡。

  在燭光下,那雲紋仿佛在緩緩流動,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李懷生握著這塊玉,心裡那點彆扭的感覺,瞬間被放大。

  太不對勁了。

  他抬眼看向沈玿,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穿著外袍。

  昨夜,確實是他主動。

  雖是神志不清,但事實就是事實。

  他撲了人家。

  現在,天亮了,對方反而給他一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佩。

  這算什麼?

  嫖資?

  李懷生的腦子裡冒出這兩個字,隨即又覺得荒謬。

  不對。

  方向反了。

  按理說,該給錢的人,是他。

  他把人家睡了,現在拍拍屁股走人,還拿人家的東西?

  這不成了吃白食的渣男了?

  李懷生上輩子奉行的原則里,沒有占人便宜這一條。

  沈玿已經穿戴整齊,他見李懷生還坐在床上,握著那塊玉佩發呆,便走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李懷生回過神,「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玿的動作一頓。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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