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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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由玉璽之力強行撐開的「秩序通道」,在踏入峽谷範圍的瞬間,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仿佛是滾燙的烙鐵刺入冰水,又像是光明撞進了最濃稠的黑暗。通道外壁與峽谷內瀰漫的幽藍死寂能量劇烈摩擦,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聲響,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通道內,剛才還覺得凜冽但清新的極地寒風,瞬間被一種粘稠、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所取代。光線在這裡似乎也被吞噬了大半,視野變得極其昏暗,只有兩側冰壁上那些扭曲的、散發幽藍光芒的符文,提供著慘澹的照明,將整個峽谷映照得如同鬼域。

  「保持陣型,小心兩側冰壁!」陳序低喝一聲,手中引路陣旗光芒再漲,竭力維持著通道的穩定。他能感覺到,玉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力量,來對抗周圍無所不在的侵蝕。

  柳長老和凌霄子一左一右護在陳序身側,飛劍雖未出鞘,但凌厲的劍意已然吞吐不定,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維克多走在最前,這位毛熊的「冬狼」薩滿此刻渾身肌肉緊繃,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淡藍色的圖騰紋路,口中呼出的氣息都帶著冰晶,顯然已將自己的冰霜抗性提升到了極致。

  查理團長全身籠罩在乳白色的聖光之中,手中十字劍光芒流轉,驅散著靠近的陰寒。德魯伊長老格里高利則低聲吟唱著,枯木法杖頂端的新芽散發出柔和的翠綠光暈,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頑強地撐開一小片充滿生機的領域。

  通道並不長,只有百來米,但每走一步都倍感壓力。兩側的冰壁並非自然形成,上面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和那些詭異的幽藍符文。

  符文的光澤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來一陣更加強烈的精神衝擊,試圖鑽入眾人的腦海,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絕望和冰冷。若非有玉璽玄黃之光的庇護和陳序識海中那枚始皇印記的鎮壓,以及眾人自身不弱的修為和心志,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這些符文……在抽取地脈生機,轉化為純粹的死亡與冰寂之力。」格里高利長老聲音乾澀,帶著壓抑的憤怒,「這是對自然最惡毒的褻瀆!」

  「不止,」陳序沉聲道,他通過玉璽感應得更深,「它們還在……『呼喚』著什麼。這片峽谷,像一個巨大的『信號塔』或者『錨點』,在向某個未知的維度發送信息,或者……接引什麼東西過來。」

  這話讓所有人心中一凜。接引?難道峽谷深處封印的,不是本體,而是一個坐標或者通道?

  就在眾人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時,異變陡生!

  前方通道盡頭,那片被幽藍符文照亮的、看似平靜的冰層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炸裂!數十道蒼白的影子如同掙脫束縛的惡鬼,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尖銳的精神嘶鳴,破冰而出,朝著六人瘋狂撲來!

  正是之前影像中見過的「霜噬者」!但近距離遭遇,感受更加真切!它們移動時沒有聲音,如同滑行在冰面上的幽靈,青白色的皮膚下藍色紋路瘋狂蠕動,沒有五官的臉上只有一張不斷開合、布滿冰晶獠牙的巨口,伸出的蒼白觸鬚如同毒蛇般搖曳,散發著貪婪吞噬生命與能量的氣息!

  「結陣!迎敵!」陳序反應最快,手中陣旗猛地插在腳下冰面,玉璽之力轟然爆發,一層凝實的玄黃光罩瞬間將六人籠罩!同時,他腰間那柄新得的「星隕鐵」劍胚已然出鞘,劍身黝黑無光,卻帶著一種斬破虛空的鋒銳感,一劍橫掃,劍光呈扇形斬向撲來的霜噬者!

  嗤嗤嗤!

  劍光斬在霜噬者身上,並未如預期般將其斬斷,而是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將其身體表面的幽藍紋路斬滅了大片,露出下面更加慘白、仿佛冰晶凝結的軀體。被斬中的霜噬者發出無聲的尖嘯(精神衝擊),動作明顯一滯,但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撲向光罩,觸鬚猛擊!

  「物理攻擊效果有限,蘊含秩序與生機的能量攻擊更有效!」陳序立刻判斷出關鍵,大聲提醒。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柳長老的飛劍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驚鴻,後發先至,精準地刺入一頭霜噬者的「頭顱」!飛劍上附帶的破邪劍意轟然爆發,那霜噬者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從內部炸開,化作漫天冰晶和消散的幽藍光點!

  「蜀山破邪劍,專斬妖穢!」柳長老冷哼一聲,飛劍迴轉,再次殺向另一頭。

  凌霄子沒有說話,但他的劍更快!只見劍光一閃,仿佛同時有七八道劍影綻放,精準地點在周圍數頭霜噬者身上能量節點最密集的幽藍紋路上!劍光過處,紋路崩滅,霜噬者如同被掐斷了能源的傀儡,瞬間癱軟下去,化作一地冰渣。他的劍,追求的是極致的精準與效率。

  「烏拉!嘗嘗毛熊的怒火!」維克多狂吼一聲,沒有使用花哨的術法,而是直接撲了上去!他周身圖騰光芒大放,整個人仿佛化身北極暴熊,蒲扇大的手掌覆蓋著厚厚的冰晶和狂暴的薩滿之力,一巴掌就將一頭霜噬者拍得粉碎!他的戰鬥方式野蠻而直接,充滿了力量感。


  查理團長高舉十字劍,口中吟誦著古老的聖言,乳白色的聖光如同火焰般在他身上升騰,化作一道道光焰斬向周圍的霜噬者。聖光對這些死寂生物確實有克製作用,光焰灼燒下,霜噬者發出更加悽厲(無聲)的精神尖嘯,身體快速消融。但他的聖光消耗也極大,額頭上很快見汗。

  格里高利長老則撐起一片翠綠色的自然領域,領域內藤蔓瘋長,試圖纏繞限制霜噬者的行動。但霜噬者身上的死寂冰寒對生機勃勃的自然之力有著天然的克制,藤蔓剛一接觸便被凍結、枯萎。格里高利臉色微白,轉而召喚出幾頭由冰雪和岩石構成的元素生物,與霜噬者纏鬥在一起。

  戰鬥在接觸的瞬間就進入白熱化。霜噬者數量眾多,悍不畏死,而且極難徹底消滅,往往被打散後不久,又會從冰層中或空氣中汲取死寂能量重新凝聚。更麻煩的是它們那無處不在的精神衝擊和能量吞噬觸鬚,對眾人的護體靈光和聖光護盾消耗極大。

  「不能糾纏!它們在消耗我們,給峽谷深處的傢伙爭取時間!」陳序一邊揮劍斬碎一頭試圖繞過光罩的霜噬者,一邊急聲道,「柳長老,凌霄子道友,開路!維克多,查理團長,護住兩翼!格里高利長老,干擾它們重組!跟著我,向前沖!」

  眾人都是身經百戰之輩,立刻領會意圖。柳長老和凌霄子劍光大盛,如同兩把尖刀,一青一白,在前方絞殺出一條通道!維克多和查理團長一左一右,如同門神,將試圖從側面襲來的霜噬者轟飛或淨化。格里高利長老法杖連點,翠綠色的光點灑落,干擾著周圍死寂能量的匯聚,延緩霜噬者的重生速度。

  陳序則居中策應,手中星隕鐵劍雖未開鋒,但灌注了玉璽的秩序之力和自身元嬰真元後,每一劍都能斬滅大片幽藍紋路,對霜噬者造成實質性傷害。他還要分心維持著玄黃光罩,抵禦最強烈的精神衝擊和能量侵蝕。

  六人組成一個鋒矢陣型,在霜噬者的海洋中艱難但堅定地向著峽谷深處推進。所過之處,冰晶與幽藍光點四濺,聖光與劍光交輝,自然之力與薩滿蠻力轟鳴。戰鬥的聲響在這密閉的峽谷中迴蕩,又被那詭異的幽藍符文吸收、扭曲,化作更加令人心煩意亂的雜音。

  推進了約莫一里多地,霜噬者的數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從冰壁中,從地面的裂縫中,甚至從空氣中凝結而出!它們的形態也開始出現變化,有的體型更大,觸鬚更多;有的速度更快,如同鬼魅;有的甚至能噴射出蘊含著極寒與死寂的冰藍色吐息,腐蝕性極強!

  眾人的壓力陡增。維克多身上已經掛彩,左臂被一道冰藍吐息擦過,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不斷試圖向血肉中侵蝕的冰霜,被他用薩滿之力死死壓制。查理團長的聖光護盾明滅不定,呼吸粗重。格里高利長老召喚的元素生物已經全部被打碎,他本人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精神力消耗過度。就連柳長老和凌霄子,劍光也不復最初的凌厲,額角見汗。

  只有陳序,靠著玉璽源源不斷提供的精純靈氣和秩序之力,以及玄黃印記對精神侵蝕的強大抗性,狀態相對最好。但他清楚,玉璽的力量也不是無限的,在這死寂能量如此濃郁的環境下消耗極快。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前面!那冰壁後面有東西!」凌霄子突然厲喝一聲,劍光猛地刺向右側一處看似普通的冰壁!

  轟!

  冰壁炸裂,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向斜下方延伸的洞穴入口!而就在洞口炸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冰冷百倍、充滿了無盡惡意與貪婪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從洞穴深處湧出,瞬間席捲了所有人!

  「呃啊!」查理團長首當其衝,悶哼一聲,聖光護盾劇烈閃爍,差點潰散,臉色瞬間慘白。

  維克多也是低吼一聲,身上圖騰光芒狂閃,才勉強抗住。

  格里高利長老更是渾身一顫,手中法杖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柳長老和凌霄子劍意勃發,強行斬開那股意志衝擊,但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陳序悶哼一聲,識海中的玄黃印記大放光明,才將那股冰冷惡意的意志驅散。他抬頭看向那黑黝黝的洞穴,胸口玉璽的預警達到了頂峰!那洞穴深處,就是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不斷散發信號、製造霜噬者、侵蝕地脈生機的核心!

  「就是那裡!進去!」陳序當機立斷。留在外面和無窮無盡的霜噬者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只有進入核心,才有破局的可能!

  「我開路!」凌霄子毫不猶豫,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色劍虹,率先沖入洞穴!他的劍意凌厲無匹,將洞口殘餘的冰渣和瀰漫的死寂能量盡數斬開!

  「跟上!」柳長老緊隨其後。


  陳序、維克多、查理團長、格里高利也咬牙跟上,沖入洞穴。

  洞穴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洞壁上零星分布的一些更大、更複雜的幽藍符文提供著微光。通道斜向下延伸,坡度很陡,地面濕滑,布滿了尖銳的冰錐。那股冰冷的惡意意志如同實質,不斷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洞穴中出現的霜噬者,體型更小,但速度更快,攻擊方式更加詭異刁鑽,它們仿佛融入了陰影和冰壁之中,隨時可能從任何角度發動襲擊。而且,這裡的精神衝擊幾乎無孔不入,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不斷刺向眾人的識海。

  「小心頭頂!」維克多突然大吼,一拳向上轟出,薩滿之力凝聚成冰熊巨掌,拍碎了幾隻從洞頂倒掛撲下的霜噬者。

  「左邊!」查理團長十字劍橫掃,聖光迸發,將左側冰壁中「流」出來的幾隻霜噬者淨化。

  眾人且戰且進,精神與體力都在飛速消耗。格里高利長老已經不得不吞服丹藥維持,查理團長的聖光也黯淡了許多。就連陳序,維持玄黃光罩和玉璽之力輸出的負荷也越來越大。

  就在眾人深入洞穴大約數百米,感覺快要到達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時,異變再生!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團巨大的、幽藍色的「火焰」!那不是火焰,而是……眼睛!一雙冰冷、殘忍、毫無感情、仿佛由萬載寒冰和最純粹的惡意凝結而成的眼睛!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在幽藍符文的映照下逐漸清晰。那是一個如同小山般、完全由冰晶和某種慘白骨骼拼接而成的巨人!它有著類似人類的上半身,但下肢卻是巨大的、如同蜘蛛般的冰晶節肢,深深扎入冰層。它的手臂極長,幾乎垂到地面,手掌是鋒利的冰爪。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那兩團熊熊燃燒的幽藍魂火!

  「冰霜巨魔……守衛……」格里高利長老聲音顫抖,帶著絕望,「古籍記載……封印之地的看守者……擁有部分……冰霜巨人的力量……」

  這冰霜巨魔守衛剛一出現,整個洞穴的溫度驟降了數十度!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純粹的精神風暴),比之前強烈百倍的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首當其衝的凌霄子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劍合一的劍光都為之一滯!

  「凌霄子!退!」柳長老大驚,飛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巨魔守衛的眼睛,試圖為凌霄子解圍。

  但那巨魔守衛看似笨拙,反應卻快得驚人!一隻巨大的冰爪橫拍,帶著凍結空間的寒意,精準地拍在了柳長老的飛劍上!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柳長老的飛劍被拍得倒飛而回,劍身靈光暗淡,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連退數步,臉色一白。

  而另一隻冰爪,則帶著更加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抓向了身形停滯的凌霄子!冰爪未至,那極寒的凍氣已經將凌霄子周身的護體劍光和真元都凍得運轉不暢!

  「師弟!」柳長老目眥欲裂。

  「凌霄子道友!」陳序怒吼,全力催動玉璽,玄黃光罩猛然擴張,試圖擋住那冰爪。

  但,遲了!

  那冰霜巨魔守衛的力量遠超想像,冰爪上蘊含的不僅僅是物理力量,更有凍結靈魂、侵蝕生機的死寂法則!玄黃光罩僅僅阻擋了剎那,便被撕裂!

  冰爪,結結實實地抓在了凌霄子的身上!

  沒有鮮血飛濺,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冰晶凝結的咔嚓聲!凌霄子整個身體,連同他護體的劍光和真元,在瞬間被凍結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他臉上還保持著決絕與驚愕交織的表情,手中長劍前指的姿勢凝固。

  下一刻,冰爪合攏。

  咔啦——!

  冰雕粉碎,連同裡面凍結的血肉、骨骼、神魂……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晶瑩的冰晶粉末,在幽藍的光芒下,折射出悽美而絕望的光。

  一位元嬰期的劍修,蜀山年輕一代的翹楚,就這樣,在一個照面之下,形神俱滅!

  「不——!!!」柳長老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吼,雙目瞬間赤紅,不顧一切地催動本命劍元,就要撲上去與那巨魔守衛拼命。

  「柳長老!冷靜!」陳序一把死死拽住幾乎要暴走的柳長老,眼睛也紅了,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理智。這冰霜巨魔守衛太強了!遠超元嬰初期,甚至可能達到了元嬰中期乃至更高!而且在這極寒死寂的環境中,它的實力能得到最大發揮,而他們卻被嚴重削弱!


  「走!必須走!不能白白送死!」陳序的聲音因悲痛和憤怒而嘶啞,但他死死抓住柳長老,同時對著維克多和查理團長吼道,「掩護!撤退!」

  維克多也被凌霄子的瞬間隕落驚呆了,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戰士,立刻反應過來,狂吼一聲,全身圖騰光芒燃燒般亮起,化作一頭巨大的冰狼虛影,狠狠撞向冰霜巨魔守衛,試圖阻擋其追擊。

  查理團長也咬牙將所剩不多的聖光全部注入十字劍,斬出一道耀眼的光焰之牆,橫亘在通道中。

  格里高利長老則拼盡全力,催動法杖,在眾人腳下召喚出無數瘋狂生長的冰荊棘,暫時纏住了巨魔守衛的節肢。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陳序拖著幾乎失去理智的柳長老,維克多和查理團長護在兩旁,格里高利斷後,五人如同喪家之犬,沿著來路瘋狂撤退!

  身後,傳來冰霜巨魔守衛憤怒(或許)的無聲咆哮,以及冰爪撕裂冰壁、冰荊棘破碎的恐怖聲響。它並沒有立刻追來,似乎受限於某種規則,無法離開那片核心區域太遠。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逃過一劫,只是因為那怪物不想或不能遠離它的崗位。

  一直撤退到洞穴入口附近,身後那恐怖的壓迫感才稍稍減弱。五人狼狽地衝出洞穴,重新回到主峽谷,頭也不回地沿著來時的「秩序通道」(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向外狂奔,直到衝出峽谷範圍,看到遠處「磐石營」據點升起的防禦光幕,才終於停下腳步,癱倒在地,劇烈喘息。

  柳長老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雪地,指甲深深嵌入凍土,肩膀劇烈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悲慟和怒火在無聲燃燒。

  維克多癱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焦黑潰爛(被冰爪凍氣擦傷)的左臂,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後怕和憤怒。

  查理團長拄著劍,單膝跪地,聖光早已耗盡,臉色慘白如紙。

  格里高利長老更是直接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氣息萎靡。

  陳序靠在一塊冰岩上,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星隕鐵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劍身上沾染的、屬於霜噬者的幽藍冰晶,又抬頭望向那如同惡魔巨口般的峽谷入口,眼中充滿了血絲。

  凌霄子……那個沉默寡言卻劍術超絕的蜀山劍修,那個在泰山之巔曾並肩作戰的同道,就這樣……沒了。

  僅僅一個照面。

  這峽谷深處的東西,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恐怖。

  血,已經染紅了這片冰封的魔域。

  而戰鬥,才剛剛開始。

  陳序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悲痛無用,憤怒也無用。他現在是「護道人」,是這支殘兵敗將的主心骨。他必須想辦法,為凌霄子報仇,更要完成探查任務,弄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然後……毀掉它!

  他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柳長老,又看了看傷痕累累、士氣低落的維克多等人,緩緩握緊了拳頭。

  玉璽在胸口微微發熱,傳遞著一絲溫暖和堅定。

  玄黃印記在識海中沉浮,散發著鎮壓一切邪祟的威嚴。

  「凌霄子道友不會白死。」陳序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呼嘯的寒風中響起,「我們會回來的。帶著足夠的力量,帶著毀滅它的方法,回來。」

  「血債,必須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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