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關閉星門，重創魔王
帶著那枚險些用命換來的黑色晶體存儲單元，陳序五人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出了「寂靜谷」範圍。
身後峽谷深處傳來的連綿爆炸和崩塌聲，如同送葬的鼓點，追著他們的腳後跟。直到跑出十幾里外，確認那該死的自毀程序沒有引發更離譜的連鎖反應，眾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陳序臉色蒼白得像張紙，胸口發悶，喉嚨發甜——玉璽光罩破碎的反噬加上狂奔牽動傷勢，滋味著實不好受。
他靠在一塊岩石上，哆哆嗦嗦摸出幾顆療傷丹藥塞進嘴裡，也顧不上什麼口味了，囫圇吞下。雲嵐仙子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琉璃球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剛才強撐陣法跑路消耗不小。
瓦列里和葉戈爾兩個毛熊獵手倒還好，皮糙肉厚，只是有些擦傷和脫力。林驚雨依舊沉默，只是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後怕。
「東西……沒壞吧？」瓦列里喘著粗氣，眼睛盯著陳序手裡緊握的存儲單元。
陳序勉強提了口氣，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存儲單元。黑色晶體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藍光，內部隱約有數據流閃過。「應該……還行。基地自毀主要是物理破壞和釋放毒氣，這東西看起來挺結實。」他把存儲單元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內袋，和秦老給的玉佩放在一起。現在這玩意兒可比他的命還金貴。
「此地不宜久留。」雲嵐仙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被爆炸驚動、開始騷動的山林，「魔物很快會被吸引過來，我們狀態不佳，速回。」
五人不敢多留，強打精神，按照來時的路徑，朝著聯軍防線的方向潛行返回。一路上又遭遇了幾波零散魔物，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就由狀態稍好的林驚雨和兩個薩滿獵手迅速解決，力求不弄出太大動靜。
當遠遠看到聯軍防線那熟悉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臨時工事時，五人才真正鬆了口氣。守在防線上的士兵和修士看到他們狼狽卻完整的歸來，先是驚訝，隨即爆發出低低的歡呼。很快，消息傳回了指揮所。
「快！拿數據分析儀來！最高權限！」秦老的全息影像在陳序剛被抬進醫療帳篷時就迫不及待地出現，連珠炮似的下令。伊萬諾夫元帥也擠了過來，毛茸茸的大臉上寫滿了急切。柳長老雖然依舊抱著劍站在角落，但目光也緊緊盯著陳序掏出來的那枚黑色晶體。
存儲單元被連接到了聯軍臨時拼湊、但功能強大的可攜式靈能分析終端上（融合了修真陣法和毛熊的粗獷科技）。隨著數據被讀取、解碼，星門那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結構圖、能量迴路模型、空間錨點數據、以及那份標註著「強制關閉協議（理論）」的紅色文件，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
帳篷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難以置信，他們竟然真的在嘗試解析並穩定這種跨維度的通道。」一位華夏隨軍的陣法大師，也是物理學家出身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上滾動的公式，聲音乾澀，「雖然很多假設錯誤百出，能量轉換方式粗暴得令人髮指……但這個基礎結構模型，還有空間錨點的鎖定算法……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弱點呢？那個所謂的『強制關閉協議』？」伊萬諾夫元帥更關心實際應用。
「在這裡。」陳序強撐著坐起來，指著全息模型上那兩個被他重點標記的節點，「根據他們的模擬，同時以高強度、高純度的『秩序側』能量衝擊這兩個關鍵節點，有機率引發星門能量迴路過載，導致空間結構失穩乃至崩塌。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崩塌範圍不可控。」
「百分之三十……」秦老眉頭緊鎖，「太低了。而且空間崩塌……如果波及範圍過大，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到我們世界的空間穩定性。」
「如果，」陳序深吸一口氣，摸著自己胸口的玉璽碎片，「衝擊的能量源，不是他們假設的那種人工合成的『秩序場發生器』，而是這個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枚看似不起眼、卻隱隱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古印碎片上。
「玉璽……」秦老沉吟，「它蘊含的文明秩序之力，確實與那魔域的混亂能量截然相反，本質上的克制。若以其為能量核心，或許能極大提高成功率，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導崩塌方向，減少不可控風險？」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老教授仔細看著玉璽碎片，又對比著屏幕上的能量模型，「玉璽的力量層級和性質，遠超他們假設的任何發生器。但問題是，如何將玉璽的力量，精準、高強度地同時作用於兩個空間節點？而且，衝擊過程中，玉璽的持有者……也就是陳序小友，必將承受巨大的反噬和能量衝擊。星門崩塌時泄露的空間亂流，更是極度危險。」
「我去。」陳序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玉璽和我之間有聯繫，我能引導它的力量。至於反噬和危險……」他咧了咧嘴，笑容有些蒼白，「總得有人去。張天師他們可以，我也可以。」
帳篷里再次沉默。柳長老抱著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伊萬諾夫元帥重重拍了拍陳序的肩膀，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好小子！是條漢子！我們毛熊的伏特加，以後管夠！」
秦老看著陳序，眼神複雜，有讚許，有擔憂，最終化為決斷：「好！既然你有此決心，那我們便全力以赴，為你創造機會！」
計劃迅速敲定。代號：「斬首行動」。
核心：由陳序攜帶玉璽，在柳長老、雲嵐仙子、以及毛熊薩滿團中幾位擅長防禦和空間干擾的大薩滿護衛下，突破魔潮和魔將的阻攔，儘可能接近星門。然後，由陳序引動玉璽全部力量，同時衝擊星門的兩個關鍵錨點，嘗試強制關閉。
配合：聯軍剩餘所有力量，包括歐羅巴那支已經緩過勁、並補充了部分人員的「志願軍」，將發起一場規模空前的、不計代價的正面強攻！目標不再是殺傷魔物或擊退魔將，而是不惜一切代價，吸引熔岩泰坦、千面之影以及儘可能多的高階魔物的注意力，為陳序小隊創造突進的機會！
「記住，」秦老最後叮囑陳序，也叮囑所有人，「你們的任務是關閉星門，不是擊殺魔將，更不是消滅所有魔物。一旦成功，或者事不可為，立刻撤退！柳長老，雲嵐仙子，陳序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
柳長老點頭，只說了兩個字：「必至。」
雲嵐仙子輕聲道：「縱死無悔。」
瓦列里和葉戈爾捶了捶胸口，用毛熊語吼了句什麼，翻譯過來大概是「西伯利亞的熊瞎子也擋不住我們帶路」。
休整、準備、分配任務、檢查裝備。聯軍上下瀰漫著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氛。每個人都清楚，這可能是最後一搏。贏了，或許能終結這場噩夢；輸了，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片被魔域吞噬的土地上。
幾個小時後，黃昏時分，總攻開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柳長老一馬當先，劍光如長虹貫日，直指熔岩泰坦！他身後，蜀山劍修結成的「萬劍歸宗」大陣首次完整展現，無數飛劍化作洪流，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悍然沖向那移動的火山！
龍虎山剩餘雷法修士，在一位輩分最高的老道士帶領下，強行催動殘存的雷印，召喚出比之前規模小但更加凝練的雷雲，覆蓋戰場！
毛熊的「冰霜暴熊」裝甲集群將馬力開到最大，炮口噴吐著銘刻破魔符文的炮彈和靈能光束，如同鋼鐵洪流，沖向魔潮最密集的區域！戰吼薩滿們跳起狂野的戰舞，為衝鋒的戰士加持嗜血與狂暴，冰霜薩滿則聯手召喚出範圍巨大的暴風雪，遲滯魔物的行動。
歐羅巴的援軍也拼了命。查理團長身先士卒，聖光幾乎凝成實質的鎧甲，衝殺在最前線。德魯伊們化身巨熊或獵豹，與魔物近身肉搏。鍊金術師們不再吝嗇珍貴的藥劑，各種爆炸、腐蝕、冰凍瓶如同不要錢般砸出。就連那幾個圓桌騎士後裔，也扛著越來越破的巨劍，吼著古老的戰歌，與同伴並肩作戰。
戰場瞬間沸騰！爆炸聲、嘶吼聲、劍鳴聲、聖光爆裂聲、薩滿的吟唱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魔潮被這突如其來的、不計代價的猛攻打懵了，無數噬塵者和破城者在第一波攻擊中化為碎片。
熔岩泰坦發出震天怒吼，獨眼鎖定柳長老，狂暴的岩漿與火焰傾瀉而出！千面之影也從陰影中浮現，這次它不再偷襲，而是化作一片籠罩戰場的巨大陰影帷幕，試圖用精神污染和陰影觸手覆蓋整個聯軍！
雙方的焦點，都被吸引到了正面戰場，慘烈無比的絞殺之中。
而就在這驚天動地的混亂掩護下，陳序小隊如同五道幽靈，在雲嵐仙子全力催動的「掩星遁形陣」和薩滿獵手最頂級的潛行技巧加持下，沿著預先偵查好的、魔物相對稀少的隱秘路徑，朝著星門所在的核心區域疾馳。
他們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陳序不顧傷勢，將玉璽的力量籠罩住小隊每一個人，最大程度屏蔽氣息。林驚雨劍不出鞘，但劍意含而不發，隨時準備斬滅擋路者。瓦列里和葉戈爾如同最敏銳的獵豹，總能提前發現危險並繞開。
越靠近星門，環境越是惡劣。大地不再是簡單的被魔泥覆蓋，而是變得如同活物的內臟般蠕動、流淌著粘稠的黑暗物質。空氣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和靈魂層面的囈語。
光線扭曲，重力異常，偶爾還有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尋常修士在這裡，別說戰鬥，連保持神智清醒都困難。
幸虧有玉璽散發的淡淡金光護體，才讓眾人勉強抵禦住這無孔不入的侵蝕。但陳序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玉璽碎片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耗著力量，與周圍越來越濃郁的混亂邪惡能量對抗。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如同黑色沼澤般、不斷冒出氣泡和扭曲觸手的區域後，他們看到了——星門。
那並非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門」，而是一個高達數百米、寬逾千米、豎立在廢墟和蠕動的黑暗物質之上的、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
漩渦的邊緣流淌著破碎的空間電弧，內部是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隱約可見無數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魔影在其中掙扎、涌動，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來。
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頭暈目眩，心神動搖。恐怖的吸力從門內傳來，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扯進去。這就是一切災難的源頭，噬星魔族侵入這個世界的通道！
而在星門前方，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骸骨、岩石和扭曲金屬堆積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
它有著大致類人的輪廓，但身高超過十米，皮膚是暗沉如岩漿冷卻後的黑紅色，布滿了複雜的、仿佛自然生成的詭異紋路。
它的頭顱類似山羊與惡魔的混合體，彎曲的巨大犄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四隻猩紅的眼睛分列兩側，不帶任何情感地注視著戰場方向。
它沒有穿戴盔甲，因為它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裝，肌肉如同鋼鐵澆鑄，關節處伸出骨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後舒展著三對如同蝙蝠、但更加寬大、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翅膀，以及一條末端帶著鋒利骨錘的長尾。
僅僅是坐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遠超腐翼魔龍和熔岩泰坦！它周身繚繞著如有實質的黑暗能量，那些能量如同觸手般舞動，又仿佛有生命般吞吐著，將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這就是坐鎮星門的魔王，噬星魔族此次入侵的最高指揮官——深淵魔帥·塔爾羅斯！
「就是它了……」陳序心臟狂跳，手心冒汗。這魔帥給他的壓力，比之前面對徐福和八岐大蛇時還要大！而且，在它周圍，還游弋著十幾頭氣息比普通破城者更加強大、形態各異的精銳魔物，顯然是它的親衛。
「計劃不變。」雲嵐仙子聲音凝重，但異常堅定，「柳長老他們拖不了太久。我和瓦列里、葉戈爾、林驚雨，會盡力引開那些親衛，並嘗試干擾魔帥。陳序，你只有一次機會，必須靠近星門足夠近的距離，才能確保玉璽的力量能同時衝擊兩個錨點！」
「明白。」陳序重重點頭，將裝有存儲單元和玉佩的貼身口袋又按了按。
沒有慷慨激昂的告別，沒有多餘的廢話。四人交換了一個決絕的眼神，同時動了！
雲嵐仙子琉璃球光芒大放，不再隱匿，而是化作一道刺目的星光，主動射向魔帥塔爾羅斯！同時，她手中掐訣，周天星斗推演術運轉到極致，並非攻擊，而是攪亂天機，干擾魔帥對周圍能量的感知！
瓦列里和葉戈爾同時發出狂野的咆哮，身形在奔跑中暴漲，體表浮現出巨熊和雪豹的虛影！
他們不再隱藏，爆發出全部薩滿之力，如同兩頭髮狂的遠古凶獸，悍然沖向星門方向——並非直接攻擊魔帥，而是沖向星門基座附近，那裡堆砌的骸骨和物質最多，似乎是某種儀式或能量節點！
林驚雨則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並非斬向魔帥，而是斬向了王座旁游弋的一頭形似巨蠍、尾巴卻長著女人頭顱的詭異親衛魔物！他選擇了最強的那個，只為吸引更多注意力！
突如其來的襲擊，果然讓端坐王座的塔爾羅斯略微側目。它那四隻猩紅的眼睛轉動，分別鎖定了星光、巨熊雪豹虛影和劍光。它似乎有些意外，這些「蟲子」竟然敢主動靠近它的王座，甚至攻擊它的親衛？
「有趣的……勇氣。」一個低沉、沙啞、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直接在所有人腦海響起的意念波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殘忍，「但，只是……掙扎。」
它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
指向雲嵐仙子的星光前方，空間驟然凝固、壓縮，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星光捏碎！
指向瓦列里和葉戈爾衝鋒路線的地面，無數尖銳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骨刺破土而出，形成一片死亡叢林！
指向林驚雨劍光的，則是那頭女性頭顱蠍尾魔物發出的一聲尖銳嘶鳴，肉眼可見的音波混合著精神衝擊，正面撞向劍光！
而它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依舊停留在正面戰場那激烈的能量波動上，對陳序這個趁著同伴製造混亂、正將玉璽力量催發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星門錨點位置的小蟲子，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甚至懶得親自出手，只是意念一動，身旁另外兩頭親衛魔物——一頭如同肉山般移動的縫合怪，一隻渾身流淌著酸液的巨大飛蛾——便咆哮著撲向了陳序！
壓力，瞬間達到了頂點！
雲嵐仙子星光炸裂，險之又險地從空間壓縮中掙脫，臉色一白。
瓦列里和葉戈爾怒吼連連，在骨刺叢林中艱難穿行，身上已是血跡斑斑。林驚雨的劍光與音波撞擊，發出刺耳爆鳴，劍光黯淡，他本人更是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內傷。
而陳序，面對兩頭氣息堪比金丹巔峰的親衛魔物攔截，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
他沒有減速，沒有躲避，反而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胸口玉璽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意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不再僅僅是防護和淨化，更帶上了一種煌煌如天威、凜然不可侵犯的浩大氣息！隱約間，似有龍吟鳳鳴之聲響起！
「給我——滾開！」
陳序怒吼，竟是不管不顧，將玉璽的力量大部分集中於前方，形成一道錐形的、無比凝實的金色光錐，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金色流星，狠狠撞向攔路的兩頭魔物！
肉山縫合怪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試圖吞噬。酸液飛蛾噴出腐蝕一切的毒液洪流。
然而，在玉璽全力爆發、引動了冥冥中一絲龍脈皇道之氣的金光面前，這些攻擊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金色光錐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貫穿了肉山縫合怪的胸膛，將其炸成漫天碎肉！光錐余勢不減，又將酸液飛蛾半邊身子蒸發！
陳序去勢不止，身上沾染著魔物的污血，眼中只有星門那兩個在數據模型中被標記出的、在現實中如同兩個不斷脈動的、漆黑能量節點！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節點周圍扭曲的符文和狂暴的空間亂流！能感受到星門內部傳來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就是現在！
陳序猛地停下，雙腳重重踩在蠕動的黑暗物質上，將胸口的玉璽碎片狠狠按向自己心口！不是物理上的接觸，而是將自身精血、神魂、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引動玉璽最深層次的力量！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華夏山河為憑，以萬民氣運為引——玉璽！助我！」
嗡——！！！
玉璽碎片從未如此刻般光芒萬丈！它仿佛活了過來，不再是死物，而是一輪真正的、燃燒著文明之火、秩序之光的小太陽！陳序的身影幾乎被這光芒吞沒，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靈力、甚至靈魂都在被瘋狂抽取，注入玉璽，轉化為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的、代表著「存在」與「秩序」的偉力！
兩道粗大的、凝練到極致、仿佛由無數細小符文和山河虛影組成的金色光柱，從陳序身前（實則是從玉璽中）轟然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星門那兩個不斷脈動的漆黑能量節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金色與黑色，秩序與混亂，存在與虛無，兩股截然相反、性質完全對立的力量，在星門的核心處，發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已經超越了聽覺的範疇。
只有光。純粹的金光與深邃的黑光交織、湮滅、爆發！
星門那穩定旋轉的漆黑漩渦，猛地一滯！然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扭曲、震盪起來！邊緣的空間電弧瘋狂竄動、炸裂！門內傳出的魔物嘶吼變成了驚恐的尖嘯！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深淵魔帥塔爾羅斯，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四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金光籠罩的陳序，以及那正在發生劇變的星門！
「秩序……神器？螻蟻……安敢！」恐怖的意念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它終於動了！一直安坐的王座轟然炸裂，塔爾羅斯那十米高的魔軀緩緩站起，背後的三對魔翼完全展開，遮天蔽日！僅僅是起身帶來的威壓，就讓遠處正在苦戰的雲嵐仙子等人如遭重擊，差點跌落！
它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陳序。掌心之中，一個微型黑洞般的能量球瞬間凝聚，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它要親手碾死這隻膽敢破壞它降臨大計的蟲子！
然而，陳序對這一切已經無暇顧及了。
在射出那兩道金色光柱的瞬間，他就感覺身體和靈魂同時被掏空，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七竅都滲出血絲。玉璽的力量在瘋狂輸出，對抗著星門節點崩潰引發的空間亂流反噬和能量衝擊。他能感覺到，星門的結構正在崩解，那兩個錨點在玉璽的秩序衝擊下如同雪崩般潰散，但潰散引發的空間崩塌和能量亂流，也如同失控的野獸，朝他反撲而來！
更可怕的是，塔爾羅斯那鎖定他的、充滿毀滅氣息的一擊，已然臨頭！
內外交困，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陳序胸口的玉璽碎片，在輸出海量秩序之力的同時，似乎觸動了某種更深層次的、一直沉睡的機制。碎片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仿佛由無數山河社稷、日月星辰虛影構成的淡金色光膜，將陳序籠罩其中。
塔爾羅斯那足以湮滅山峰的微型黑洞能量球，狠狠撞在了這層薄薄的光膜上。
預想中的毀滅沒有發生。能量球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光膜甚至連漣漪都沒有盪起一絲。
塔爾羅斯四隻猩紅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甚至……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懼！
「這是……世界之基……文明之印？！怎麼可能在一個螻蟻身上？！」它的意念波動充滿了震驚。
而陳序，趁此機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吼道：「就是現在！爆！」
那兩道轟入星門節點的金色光柱，隨著他這聲嘶吼，驟然向內坍塌、收縮，然後——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和光芒，吞噬了一切。
星門所在的位置，仿佛變成了一個光的海洋，一個能量的暴風眼！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又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擠壓、揉捏！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空間碎片、混亂能量以及尚未完全湧出的魔物殘肢，以星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陳序首當其衝，雖然有玉璽最後爆發的那層神秘光膜保護，但依舊如同被萬噸巨錘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拋飛，鮮血狂噴，意識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扇吞噬了無數生命、帶來無盡災難的漆黑星門，在璀璨的金光和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寸寸碎裂，最終化作無數四散飛濺的黑色流光，消失在扭曲的虛空中。
門，碎了。
而他，也如隕石般，墜向下方那片被能量風暴攪得如同沸水般的黑暗大地。
耳邊似乎隱約傳來雲嵐仙子的驚呼，柳長老的劍鳴，還有……那深淵魔帥塔爾羅斯震怒到極致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咆哮：
「螻蟻！壞我大事！本帥要你魂飛魄散，永世沉淪！」
但陳序已經聽不清了。
黑暗，吞沒了他。
身後峽谷深處傳來的連綿爆炸和崩塌聲，如同送葬的鼓點，追著他們的腳後跟。直到跑出十幾里外，確認那該死的自毀程序沒有引發更離譜的連鎖反應，眾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陳序臉色蒼白得像張紙，胸口發悶，喉嚨發甜——玉璽光罩破碎的反噬加上狂奔牽動傷勢，滋味著實不好受。
他靠在一塊岩石上，哆哆嗦嗦摸出幾顆療傷丹藥塞進嘴裡，也顧不上什麼口味了，囫圇吞下。雲嵐仙子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琉璃球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剛才強撐陣法跑路消耗不小。
瓦列里和葉戈爾兩個毛熊獵手倒還好，皮糙肉厚，只是有些擦傷和脫力。林驚雨依舊沉默，只是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後怕。
「東西……沒壞吧？」瓦列里喘著粗氣，眼睛盯著陳序手裡緊握的存儲單元。
陳序勉強提了口氣，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存儲單元。黑色晶體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藍光，內部隱約有數據流閃過。「應該……還行。基地自毀主要是物理破壞和釋放毒氣，這東西看起來挺結實。」他把存儲單元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內袋，和秦老給的玉佩放在一起。現在這玩意兒可比他的命還金貴。
「此地不宜久留。」雲嵐仙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被爆炸驚動、開始騷動的山林，「魔物很快會被吸引過來，我們狀態不佳，速回。」
五人不敢多留，強打精神，按照來時的路徑，朝著聯軍防線的方向潛行返回。一路上又遭遇了幾波零散魔物，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就由狀態稍好的林驚雨和兩個薩滿獵手迅速解決，力求不弄出太大動靜。
當遠遠看到聯軍防線那熟悉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臨時工事時，五人才真正鬆了口氣。守在防線上的士兵和修士看到他們狼狽卻完整的歸來，先是驚訝，隨即爆發出低低的歡呼。很快，消息傳回了指揮所。
「快！拿數據分析儀來！最高權限！」秦老的全息影像在陳序剛被抬進醫療帳篷時就迫不及待地出現，連珠炮似的下令。伊萬諾夫元帥也擠了過來，毛茸茸的大臉上寫滿了急切。柳長老雖然依舊抱著劍站在角落，但目光也緊緊盯著陳序掏出來的那枚黑色晶體。
存儲單元被連接到了聯軍臨時拼湊、但功能強大的可攜式靈能分析終端上（融合了修真陣法和毛熊的粗獷科技）。隨著數據被讀取、解碼，星門那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結構圖、能量迴路模型、空間錨點數據、以及那份標註著「強制關閉協議（理論）」的紅色文件，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
帳篷里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難以置信，他們竟然真的在嘗試解析並穩定這種跨維度的通道。」一位華夏隨軍的陣法大師，也是物理學家出身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上滾動的公式，聲音乾澀，「雖然很多假設錯誤百出，能量轉換方式粗暴得令人髮指……但這個基礎結構模型，還有空間錨點的鎖定算法……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弱點呢？那個所謂的『強制關閉協議』？」伊萬諾夫元帥更關心實際應用。
「在這裡。」陳序強撐著坐起來，指著全息模型上那兩個被他重點標記的節點，「根據他們的模擬，同時以高強度、高純度的『秩序側』能量衝擊這兩個關鍵節點，有機率引發星門能量迴路過載，導致空間結構失穩乃至崩塌。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崩塌範圍不可控。」
「百分之三十……」秦老眉頭緊鎖，「太低了。而且空間崩塌……如果波及範圍過大，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到我們世界的空間穩定性。」
「如果，」陳序深吸一口氣，摸著自己胸口的玉璽碎片，「衝擊的能量源，不是他們假設的那種人工合成的『秩序場發生器』，而是這個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枚看似不起眼、卻隱隱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古印碎片上。
「玉璽……」秦老沉吟，「它蘊含的文明秩序之力，確實與那魔域的混亂能量截然相反，本質上的克制。若以其為能量核心，或許能極大提高成功率，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導崩塌方向，減少不可控風險？」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老教授仔細看著玉璽碎片，又對比著屏幕上的能量模型，「玉璽的力量層級和性質，遠超他們假設的任何發生器。但問題是，如何將玉璽的力量，精準、高強度地同時作用於兩個空間節點？而且，衝擊過程中，玉璽的持有者……也就是陳序小友，必將承受巨大的反噬和能量衝擊。星門崩塌時泄露的空間亂流，更是極度危險。」
「我去。」陳序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玉璽和我之間有聯繫，我能引導它的力量。至於反噬和危險……」他咧了咧嘴，笑容有些蒼白，「總得有人去。張天師他們可以，我也可以。」
帳篷里再次沉默。柳長老抱著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伊萬諾夫元帥重重拍了拍陳序的肩膀，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好小子！是條漢子！我們毛熊的伏特加，以後管夠！」
秦老看著陳序，眼神複雜，有讚許，有擔憂，最終化為決斷：「好！既然你有此決心，那我們便全力以赴，為你創造機會！」
計劃迅速敲定。代號：「斬首行動」。
核心：由陳序攜帶玉璽，在柳長老、雲嵐仙子、以及毛熊薩滿團中幾位擅長防禦和空間干擾的大薩滿護衛下，突破魔潮和魔將的阻攔，儘可能接近星門。然後，由陳序引動玉璽全部力量，同時衝擊星門的兩個關鍵錨點，嘗試強制關閉。
配合：聯軍剩餘所有力量，包括歐羅巴那支已經緩過勁、並補充了部分人員的「志願軍」，將發起一場規模空前的、不計代價的正面強攻！目標不再是殺傷魔物或擊退魔將，而是不惜一切代價，吸引熔岩泰坦、千面之影以及儘可能多的高階魔物的注意力，為陳序小隊創造突進的機會！
「記住，」秦老最後叮囑陳序，也叮囑所有人，「你們的任務是關閉星門，不是擊殺魔將，更不是消滅所有魔物。一旦成功，或者事不可為，立刻撤退！柳長老，雲嵐仙子，陳序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
柳長老點頭，只說了兩個字：「必至。」
雲嵐仙子輕聲道：「縱死無悔。」
瓦列里和葉戈爾捶了捶胸口，用毛熊語吼了句什麼，翻譯過來大概是「西伯利亞的熊瞎子也擋不住我們帶路」。
休整、準備、分配任務、檢查裝備。聯軍上下瀰漫著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氛。每個人都清楚，這可能是最後一搏。贏了，或許能終結這場噩夢；輸了，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片被魔域吞噬的土地上。
幾個小時後，黃昏時分，總攻開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柳長老一馬當先，劍光如長虹貫日，直指熔岩泰坦！他身後，蜀山劍修結成的「萬劍歸宗」大陣首次完整展現，無數飛劍化作洪流，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悍然沖向那移動的火山！
龍虎山剩餘雷法修士，在一位輩分最高的老道士帶領下，強行催動殘存的雷印，召喚出比之前規模小但更加凝練的雷雲，覆蓋戰場！
毛熊的「冰霜暴熊」裝甲集群將馬力開到最大，炮口噴吐著銘刻破魔符文的炮彈和靈能光束，如同鋼鐵洪流，沖向魔潮最密集的區域！戰吼薩滿們跳起狂野的戰舞，為衝鋒的戰士加持嗜血與狂暴，冰霜薩滿則聯手召喚出範圍巨大的暴風雪，遲滯魔物的行動。
歐羅巴的援軍也拼了命。查理團長身先士卒，聖光幾乎凝成實質的鎧甲，衝殺在最前線。德魯伊們化身巨熊或獵豹，與魔物近身肉搏。鍊金術師們不再吝嗇珍貴的藥劑，各種爆炸、腐蝕、冰凍瓶如同不要錢般砸出。就連那幾個圓桌騎士後裔，也扛著越來越破的巨劍，吼著古老的戰歌，與同伴並肩作戰。
戰場瞬間沸騰！爆炸聲、嘶吼聲、劍鳴聲、聖光爆裂聲、薩滿的吟唱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魔潮被這突如其來的、不計代價的猛攻打懵了，無數噬塵者和破城者在第一波攻擊中化為碎片。
熔岩泰坦發出震天怒吼，獨眼鎖定柳長老，狂暴的岩漿與火焰傾瀉而出！千面之影也從陰影中浮現，這次它不再偷襲，而是化作一片籠罩戰場的巨大陰影帷幕，試圖用精神污染和陰影觸手覆蓋整個聯軍！
雙方的焦點，都被吸引到了正面戰場，慘烈無比的絞殺之中。
而就在這驚天動地的混亂掩護下，陳序小隊如同五道幽靈，在雲嵐仙子全力催動的「掩星遁形陣」和薩滿獵手最頂級的潛行技巧加持下，沿著預先偵查好的、魔物相對稀少的隱秘路徑，朝著星門所在的核心區域疾馳。
他們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陳序不顧傷勢，將玉璽的力量籠罩住小隊每一個人，最大程度屏蔽氣息。林驚雨劍不出鞘，但劍意含而不發，隨時準備斬滅擋路者。瓦列里和葉戈爾如同最敏銳的獵豹，總能提前發現危險並繞開。
越靠近星門，環境越是惡劣。大地不再是簡單的被魔泥覆蓋，而是變得如同活物的內臟般蠕動、流淌著粘稠的黑暗物質。空氣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和靈魂層面的囈語。
光線扭曲，重力異常，偶爾還有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尋常修士在這裡，別說戰鬥，連保持神智清醒都困難。
幸虧有玉璽散發的淡淡金光護體，才讓眾人勉強抵禦住這無孔不入的侵蝕。但陳序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玉璽碎片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耗著力量，與周圍越來越濃郁的混亂邪惡能量對抗。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如同黑色沼澤般、不斷冒出氣泡和扭曲觸手的區域後，他們看到了——星門。
那並非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門」，而是一個高達數百米、寬逾千米、豎立在廢墟和蠕動的黑暗物質之上的、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
漩渦的邊緣流淌著破碎的空間電弧，內部是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隱約可見無數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魔影在其中掙扎、涌動，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來。
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頭暈目眩，心神動搖。恐怖的吸力從門內傳來，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扯進去。這就是一切災難的源頭，噬星魔族侵入這個世界的通道！
而在星門前方，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骸骨、岩石和扭曲金屬堆積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
它有著大致類人的輪廓，但身高超過十米，皮膚是暗沉如岩漿冷卻後的黑紅色，布滿了複雜的、仿佛自然生成的詭異紋路。
它的頭顱類似山羊與惡魔的混合體，彎曲的巨大犄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四隻猩紅的眼睛分列兩側，不帶任何情感地注視著戰場方向。
它沒有穿戴盔甲，因為它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裝，肌肉如同鋼鐵澆鑄，關節處伸出骨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後舒展著三對如同蝙蝠、但更加寬大、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翅膀，以及一條末端帶著鋒利骨錘的長尾。
僅僅是坐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遠超腐翼魔龍和熔岩泰坦！它周身繚繞著如有實質的黑暗能量，那些能量如同觸手般舞動，又仿佛有生命般吞吐著，將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這就是坐鎮星門的魔王，噬星魔族此次入侵的最高指揮官——深淵魔帥·塔爾羅斯！
「就是它了……」陳序心臟狂跳，手心冒汗。這魔帥給他的壓力，比之前面對徐福和八岐大蛇時還要大！而且，在它周圍，還游弋著十幾頭氣息比普通破城者更加強大、形態各異的精銳魔物，顯然是它的親衛。
「計劃不變。」雲嵐仙子聲音凝重，但異常堅定，「柳長老他們拖不了太久。我和瓦列里、葉戈爾、林驚雨，會盡力引開那些親衛，並嘗試干擾魔帥。陳序，你只有一次機會，必須靠近星門足夠近的距離，才能確保玉璽的力量能同時衝擊兩個錨點！」
「明白。」陳序重重點頭，將裝有存儲單元和玉佩的貼身口袋又按了按。
沒有慷慨激昂的告別，沒有多餘的廢話。四人交換了一個決絕的眼神，同時動了！
雲嵐仙子琉璃球光芒大放，不再隱匿，而是化作一道刺目的星光，主動射向魔帥塔爾羅斯！同時，她手中掐訣，周天星斗推演術運轉到極致，並非攻擊，而是攪亂天機，干擾魔帥對周圍能量的感知！
瓦列里和葉戈爾同時發出狂野的咆哮，身形在奔跑中暴漲，體表浮現出巨熊和雪豹的虛影！
他們不再隱藏，爆發出全部薩滿之力，如同兩頭髮狂的遠古凶獸，悍然沖向星門方向——並非直接攻擊魔帥，而是沖向星門基座附近，那裡堆砌的骸骨和物質最多，似乎是某種儀式或能量節點！
林驚雨則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並非斬向魔帥，而是斬向了王座旁游弋的一頭形似巨蠍、尾巴卻長著女人頭顱的詭異親衛魔物！他選擇了最強的那個，只為吸引更多注意力！
突如其來的襲擊，果然讓端坐王座的塔爾羅斯略微側目。它那四隻猩紅的眼睛轉動，分別鎖定了星光、巨熊雪豹虛影和劍光。它似乎有些意外，這些「蟲子」竟然敢主動靠近它的王座，甚至攻擊它的親衛？
「有趣的……勇氣。」一個低沉、沙啞、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直接在所有人腦海響起的意念波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殘忍，「但，只是……掙扎。」
它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
指向雲嵐仙子的星光前方，空間驟然凝固、壓縮，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星光捏碎！
指向瓦列里和葉戈爾衝鋒路線的地面，無數尖銳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骨刺破土而出，形成一片死亡叢林！
指向林驚雨劍光的，則是那頭女性頭顱蠍尾魔物發出的一聲尖銳嘶鳴，肉眼可見的音波混合著精神衝擊，正面撞向劍光！
而它的大部分注意力，似乎依舊停留在正面戰場那激烈的能量波動上，對陳序這個趁著同伴製造混亂、正將玉璽力量催發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星門錨點位置的小蟲子，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甚至懶得親自出手，只是意念一動，身旁另外兩頭親衛魔物——一頭如同肉山般移動的縫合怪，一隻渾身流淌著酸液的巨大飛蛾——便咆哮著撲向了陳序！
壓力，瞬間達到了頂點！
雲嵐仙子星光炸裂，險之又險地從空間壓縮中掙脫，臉色一白。
瓦列里和葉戈爾怒吼連連，在骨刺叢林中艱難穿行，身上已是血跡斑斑。林驚雨的劍光與音波撞擊，發出刺耳爆鳴，劍光黯淡，他本人更是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內傷。
而陳序，面對兩頭氣息堪比金丹巔峰的親衛魔物攔截，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
他沒有減速，沒有躲避，反而將速度催發到極致！胸口玉璽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意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不再僅僅是防護和淨化，更帶上了一種煌煌如天威、凜然不可侵犯的浩大氣息！隱約間，似有龍吟鳳鳴之聲響起！
「給我——滾開！」
陳序怒吼，竟是不管不顧，將玉璽的力量大部分集中於前方，形成一道錐形的、無比凝實的金色光錐，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金色流星，狠狠撞向攔路的兩頭魔物！
肉山縫合怪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試圖吞噬。酸液飛蛾噴出腐蝕一切的毒液洪流。
然而，在玉璽全力爆發、引動了冥冥中一絲龍脈皇道之氣的金光面前，這些攻擊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金色光錐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貫穿了肉山縫合怪的胸膛，將其炸成漫天碎肉！光錐余勢不減，又將酸液飛蛾半邊身子蒸發！
陳序去勢不止，身上沾染著魔物的污血，眼中只有星門那兩個在數據模型中被標記出的、在現實中如同兩個不斷脈動的、漆黑能量節點！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節點周圍扭曲的符文和狂暴的空間亂流！能感受到星門內部傳來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就是現在！
陳序猛地停下，雙腳重重踩在蠕動的黑暗物質上，將胸口的玉璽碎片狠狠按向自己心口！不是物理上的接觸，而是將自身精血、神魂、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引動玉璽最深層次的力量！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華夏山河為憑，以萬民氣運為引——玉璽！助我！」
嗡——！！！
玉璽碎片從未如此刻般光芒萬丈！它仿佛活了過來，不再是死物，而是一輪真正的、燃燒著文明之火、秩序之光的小太陽！陳序的身影幾乎被這光芒吞沒，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靈力、甚至靈魂都在被瘋狂抽取，注入玉璽，轉化為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的、代表著「存在」與「秩序」的偉力！
兩道粗大的、凝練到極致、仿佛由無數細小符文和山河虛影組成的金色光柱，從陳序身前（實則是從玉璽中）轟然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星門那兩個不斷脈動的漆黑能量節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金色與黑色，秩序與混亂，存在與虛無，兩股截然相反、性質完全對立的力量，在星門的核心處，發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已經超越了聽覺的範疇。
只有光。純粹的金光與深邃的黑光交織、湮滅、爆發！
星門那穩定旋轉的漆黑漩渦，猛地一滯！然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扭曲、震盪起來！邊緣的空間電弧瘋狂竄動、炸裂！門內傳出的魔物嘶吼變成了驚恐的尖嘯！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深淵魔帥塔爾羅斯，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四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金光籠罩的陳序，以及那正在發生劇變的星門！
「秩序……神器？螻蟻……安敢！」恐怖的意念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它終於動了！一直安坐的王座轟然炸裂，塔爾羅斯那十米高的魔軀緩緩站起，背後的三對魔翼完全展開，遮天蔽日！僅僅是起身帶來的威壓，就讓遠處正在苦戰的雲嵐仙子等人如遭重擊，差點跌落！
它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陳序。掌心之中，一個微型黑洞般的能量球瞬間凝聚，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它要親手碾死這隻膽敢破壞它降臨大計的蟲子！
然而，陳序對這一切已經無暇顧及了。
在射出那兩道金色光柱的瞬間，他就感覺身體和靈魂同時被掏空，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七竅都滲出血絲。玉璽的力量在瘋狂輸出，對抗著星門節點崩潰引發的空間亂流反噬和能量衝擊。他能感覺到，星門的結構正在崩解，那兩個錨點在玉璽的秩序衝擊下如同雪崩般潰散，但潰散引發的空間崩塌和能量亂流，也如同失控的野獸，朝他反撲而來！
更可怕的是，塔爾羅斯那鎖定他的、充滿毀滅氣息的一擊，已然臨頭！
內外交困，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陳序胸口的玉璽碎片，在輸出海量秩序之力的同時，似乎觸動了某種更深層次的、一直沉睡的機制。碎片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仿佛由無數山河社稷、日月星辰虛影構成的淡金色光膜，將陳序籠罩其中。
塔爾羅斯那足以湮滅山峰的微型黑洞能量球，狠狠撞在了這層薄薄的光膜上。
預想中的毀滅沒有發生。能量球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光膜甚至連漣漪都沒有盪起一絲。
塔爾羅斯四隻猩紅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甚至……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懼！
「這是……世界之基……文明之印？！怎麼可能在一個螻蟻身上？！」它的意念波動充滿了震驚。
而陳序，趁此機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吼道：「就是現在！爆！」
那兩道轟入星門節點的金色光柱，隨著他這聲嘶吼，驟然向內坍塌、收縮，然後——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和光芒，吞噬了一切。
星門所在的位置，仿佛變成了一個光的海洋，一個能量的暴風眼！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又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擠壓、揉捏！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空間碎片、混亂能量以及尚未完全湧出的魔物殘肢，以星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陳序首當其衝，雖然有玉璽最後爆發的那層神秘光膜保護，但依舊如同被萬噸巨錘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拋飛，鮮血狂噴，意識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扇吞噬了無數生命、帶來無盡災難的漆黑星門，在璀璨的金光和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寸寸碎裂，最終化作無數四散飛濺的黑色流光，消失在扭曲的虛空中。
門，碎了。
而他，也如隕石般，墜向下方那片被能量風暴攪得如同沸水般的黑暗大地。
耳邊似乎隱約傳來雲嵐仙子的驚呼，柳長老的劍鳴，還有……那深淵魔帥塔爾羅斯震怒到極致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咆哮：
「螻蟻！壞我大事！本帥要你魂飛魄散，永世沉淪！」
但陳序已經聽不清了。
黑暗，吞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