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全球警報
內華達上空的「燭龍」衛星鏡頭，誠實地、不間斷地將那片正在瘋狂擴散的黑暗魔域，以及其中涌動的恐怖魔影，轉化成高清數據流，打包、加密，然後通過華夏控制的特殊靈能通訊網絡，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向了全球所有還能正常接收信號的政府和隱秘組織終端。
當然，不是免費的。每個數據包的抬頭都標註著一行醒目的紅色大字：「噬星魔族入侵實況及威脅評估（人類文明共同體臨時委員會授權發布）——附件：基礎生存指南與避難建議」。
華夏的行動力向來驚人，尤其是在涉及「發公告」和「搞科普」這兩件事上。
於是，在全球多個角落，類似的場景幾乎同時上演。
毛熊，西伯利亞某地下指揮中心。
伊萬諾夫元帥看著主屏幕上實時播放的魔域擴張畫面，以及旁邊附帶的、詳盡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魔物種類分析、能量侵蝕速率曲線和「預計抵達勘察加半島時間」的倒計時，那張凍土般的臉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幫美國佬……臨死還要給全人類送這麼一份『大禮』！」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轉頭對身邊的薩滿長老奧列格說道，「長老，我們的『冰原之心』躁動得更厲害了。這些黑色的東西……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貪婪。它們連凍土和極光里的能量都想吃。」
奧列格大長老渾濁的眼睛盯著屏幕上一個正將一座小山般岩石「消化」成黑色泥漿的破城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不是想吃……是本能。就像火會蔓延，水會流淌。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將一切『有序』化為『混亂』，將『存在』歸於『虛無』。冰原之心……對它們而言，是一塊比較硬的『餅乾』。」
「通知下去，」伊萬諾夫元帥不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所有『永凍寒晶』和『極光聖水』儲備，立刻運往遠東前線！薩滿團全體做好出征準備！聯繫華夏方面，確認聯合部隊集結坐標和時間！另外……」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給莫斯科那幫還在爭論『是否要保留實力、觀望歐羅巴態度』的老爺們發最後通牒——要麼立刻批准戰時特別授權，調動全部力量支援遠東；要麼，我就以遠東軍區司令官的身份，宣布遠東進入『特別軍事管理狀態』，直接與華夏對接！告訴他們，北極熊的冬眠，該結束了！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玩政治平衡的時候！」
通訊參謀大聲應是，立刻跑去傳達命令。整個毛熊的戰爭機器，尤其是常年與嚴寒和未知打交道的遠東部分，開始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效率轟然啟動。
歐羅巴，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地下。
那份附帶視頻和數據包的「公告」，被直接投影在了那張沉重的橡木長桌上。圍坐的白袍老者、黑衣修士們，此刻早已沒了之前內部爭吵時的氣勢，一個個面如土色，有的甚至直接在胸前畫起了十字，低聲祈禱。
「上帝啊……那……那是什麼怪物……」
「地獄……地獄的大門真的被打開了……」
「是那些美國佬！是他們褻瀆的科技和貪婪引來了惡魔！」
「閉嘴！」紅衣主教，那位「神聖之盾」的主持者，低喝一聲，止住了越來越恐慌的議論。他死死盯著畫面中那三頭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魔將，尤其是那頭腐翼魔龍和千面之影，握著白金環冠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作為教廷隱秘力量的高層，他們接觸過不少關於「惡魔」、「邪靈」的記載和封印物。但眼前這些東西，明顯超出了那些記載的範疇。它們身上沒有地獄生物常見的硫磺味（雖然魔域有），也沒有明顯的墮落神聖氣息，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對一切存在本身的惡意和吞噬欲望。這反而更讓人心底發寒。
「伊莎貝拉修女，」紅衣主教看向那位面容慈祥但眼神銳利的老婦人，「我們的『神聖屏障』，能擋住這種東西嗎？」
伊莎貝拉修女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如果是少量的、低階的那種『工兵』怪物，依靠聖力屏障和騎士團的物理防禦，或許可以周旋。但是……」她指向屏幕上正在噴吐毒火腐翼魔龍，「這種規模，這種強度的黑暗能量潮汐，還有那種精神污染……我們的屏障最多支撐幾個小時，就會被侵蝕穿透。而且，它們似乎對聖光有……很強的抗性，甚至可能反過來污染聖力。」
這話讓所有人心裡都是一沉。
「那……那我們怎麼辦？向東方人求助嗎？」之前那個激進的安德烈修士，此刻聲音也弱了下去，帶著惶恐。
「求助？以什麼身份？以什麼代價？」紅衣主教苦澀地笑了笑，「之前我們跟著漂亮國試圖攻擊他們的結界，現在大難臨頭了再去求他們？他們會那麼輕易地幫助我們嗎？」
「可是……總不能坐以待斃啊！」另一名白袍老者急道，「看看那擴張速度！用不了幾天，整個北美都會變成那種鬼樣子！然後它們會跨過大西洋！到時候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北美完了，下一個就是歐羅巴。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修士匆匆走了進來，遞上一份密電：「樞機主教大人，來自『圓桌』和『橡木之心』（一個古老的德魯伊與巫師聯合組織的代號）的緊急聯絡。他們……他們也收到了華夏的公告。他們提議……提議召開歐羅巴超自然力量緊急聯席會議，商討……商討共同應對方案，以及……是否考慮與東方進行『有限度的、有條件的』合作。」
密電的內容，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了新的漣漪。
紅衣主教眼神閃爍。他知道，所謂的「聯席會議」和「有條件合作」，背後是那些一直對教廷壟斷歐羅巴超凡話語權不滿的古老家族和隱秘組織，試圖趁此機會擴大影響力，甚至主導未來的方向。而教廷，在「神恩計劃」慘敗和面對如此滅世威脅的雙重打擊下，權威已經搖搖欲墜。
「告訴他們，」紅衣主教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聯席會議可以召開，但必須在梵蒂岡，由我們主持。至於和東方的接觸……」他停頓了一下，「可以先進行非官方的、低級別的試探。重點詢問，他們需要什麼，又能提供什麼樣的……保護或者支援。記住，姿態放低，但底線要守住，至少……要保住我們信仰的獨立性和基本利益。」
這是典型的政治操弄，試圖在末日危機中儘可能地保住權力和地盤。但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危機面前，這種操弄能有多大效果，只有天知道了。
大英，倫敦，那間中世紀風格的騎士廳地下。
阿爾弗雷德爵士、艾琳、鮑勃等人圍著一台特製的、能接收靈能信號的投影儀，沉默地看著上面的畫面。氣氛比教廷那邊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後的破罐破摔。
「哈！這下好了！」絡腮鬍鮑勃猛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把銀質酒杯砸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紅著眼睛，也不知道是醉意還是憤怒，「漂亮國那群自大的白痴，召喚出來一群根本停不下來的毀滅機器！他們自己先完蛋了，還要拉著全世界陪葬！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自由』和『引領』？！」
阿爾弗雷德爵士依舊保持著那種銀行家般的冷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鮑勃。事實是，怪物來了，而且很快會來。單靠我們，或者歐羅巴任何一家，都不可能擋住。教廷那幫神棍自身難保。」
艾琳擦拭著她的家傳獵魔短刀，眼神銳利：「阿爾弗雷德爵士，你之前說的『接觸』，恐怕要加快速度了。而且，不能再是試探性的『交易』，必須是……投靠，或者說，尋求庇護。我們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你有什麼建議？」阿爾弗雷德爵士看向她。
「我們家族保存的『血池』遺蹟完整星圖，以及……關於『上一次潮汐消退時，歐羅巴大陸地底深處幾條主要靈脈異常波動節點』的記錄。」艾琳緩緩道，「這些，應該比那些古籍和零散材料更有價值。另外，聯絡所有還能聯繫上的、不想變成怪物糞便的家族和組織，統一口徑，我們可以作為中間人，代表『歐羅巴非教廷系超凡力量』，與東方談判。條件只有一個：在東方主導的新秩序下，保留我們一定的自治權和文化傳承，並且……獲得對抗這些怪物的力量和生存保障。」
這是一個大膽的、幾乎等同於「帶路黨」的計劃。但在滅族亡種的威脅面前，所謂的驕傲和獨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阿爾弗雷德爵士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就這麼辦吧。艾琳，你負責聯絡各家。鮑勃，把我們庫房裡那些壓箱底的、可能有用的『古董』，都整理出來。我……親自草擬給東方的信。」
類似的掙扎、算計、恐慌和絕望，在歐羅巴各個角落，在各個還保有部分力量和意識的組織內部上演著。有的試圖團結自保，有的想火中取栗，有的乾脆開始收拾細軟，尋找傳說中的「避難所」或計劃著如何逃往更偏遠的地方（雖然他們也知道，如果連華夏都擋不住，逃到哪裡都沒用）。
而在曾經的漂亮國，如今的魔域邊緣和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零星區域，則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殘存的、尚未被魔潮第一時間吞沒的軍事基地、城鎮、避難所里，人們通過還能勉強運作的無線電、電視雪花信號或者口口相傳，得知了「怪物從內華達沙漠裡跑出來了，正在吞噬一切」的恐怖消息。
最初的混亂和崩潰之後，極少數還有組織和戰鬥意志的殘存力量（主要是部分國民警衛隊、警察、民間覺醒者團體以及一些擁有武器的倖存者社區），開始試圖組織抵抗，或者向相對安全的方向逃亡。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噬塵者海潮和破城者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常規槍彈對那些披著厚重甲殼的魔物效果甚微，火箭筒和少量重武器或許能幹掉一兩個噬塵者，但立刻會引來更多、更強大的魔物。逃亡的隊伍往往沒跑出多遠，就會被從地面、甚至空中襲來的魔物追上、吞噬。
更多的，則是徹底的絕望和瘋狂。搶劫、暴力、邪教崇拜（一些絕望的人開始崇拜那些魔物，認為它們是「神罰」或「淨化者」）、自相殘殺……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末日降臨的陰影下被無限放大。
也有極少數幸運兒，在魔域邊緣，遇到了突然出現的、穿著奇怪制服（融合了現代軍裝和部分古風元素）、駕馭著飛劍或使用神奇法術的小隊。這些小隊行動迅捷，手段凌厲，專門清理落單的或小股的魔物，有時也會順手救下一些瀕臨絕境的倖存者，給他們指一個大致的安全方向（通常是向東，朝著五大湖區域或更遠的東海岸，雖然那裡也未必安全），然後便匆匆離去，繼續執行他們的偵察或清理任務。
倖存者們茫然、驚恐，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看著那些東方面孔的「超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掉追兵，然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們……是華夏人？」
「上帝……他們真的來了……」
「我們有救了嗎？」
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絕望的廢墟上，艱難地搖曳著。
華夏，崑崙基地。
全球各地的反應，通過特殊渠道，如同雪花般匯集到指揮中心。老趙看著情報匯總，撇了撇嘴：「毛熊還算夠意思，直接擼袖子上了。歐羅巴那幫傢伙……死到臨頭還在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教廷想保住面子，騎士團想當帶路黨，還有一堆牆頭草在觀望。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秦老的全息影像淡淡道：「人性如此，不必苛責。能在壓力下迅速做出正確抉擇的，畢竟是少數。毛熊是因為離得近，感同身受，而且他們骨子裡有股實用主義的狠勁。歐羅巴……承平日久，內部分裂，反應慢半拍也正常。只要他們不給我們背後捅刀子，暫時可以先不管。我們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正面戰場。」
他看向屏幕上代表遠征軍集結進度的光柱，已經接近百分之九十。
「陳序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秦老問。
「剛領完裝備，正在最後檢查玉璽碎片的狀態，調整自身氣息。」老趙回答，「張天師、柳長老、雲嵐仙子他們也已就位，各自帶領的隊伍已完成戰前檢查和動員。毛熊那邊通報，他們的薩滿團和三個精銳『冰霜突擊旅』已經抵達白令海峽預設陣地，搭建好了臨時營地和聯合指揮所。」
秦老點點頭：「通知下去，一小時後，『乾坤挪移陣』啟動，第一批突擊力量投送！目標：白令海峽聯合前進基地！」
「是！」
命令下達，整個崑崙基地，乃至所有參與此次遠征的華夏力量，都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緊張、肅殺、但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陳序站在龍淵基地的傳送平台上，最後一次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斬魔劍輕吟，內甲上的符文流轉著微光，丹藥瓶在儲物戒指里碼放整齊。胸口的玉璽碎片溫熱而穩定，與遠方那不斷擴散的黑暗魔域傳來的冰冷惡意，形成鮮明的對峙。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將比面對八岐大蛇和徐福時，兇險十倍、百倍。
但他也感覺到，身後是巍巍崑崙，是萬里神州，是無數同胞的期盼與託付。
還有……那些剛剛聯繫上，表示願意「有限合作」的歐羅巴古老家族偷偷送來的、關於「地底靈脈異常節點」的資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戰術平板里。雖然動機不純，但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想那麼多幹嘛，」陳序甩了甩頭，握緊劍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干就完了！」
「系統，這次要是贏了，獎勵能提前透個底不？」
系統沉默兩秒：【文明火種延續權限提升，可解鎖部分關於『星海』與『文明壁壘』的初級信息。】
「星海？文明壁壘？」陳序挑眉，聽起來很高級的樣子。
【前提是，宿主及本方文明，能活過這次『篩選』。】系統補了一句。
陳序：「……」
得，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壓力。
他抬頭，望向傳送陣中央開始緩緩亮起的、通往未知戰場的空間光芒。
全球警報已經拉響。
而他們，將是逆著警報聲，沖向最深黑暗的第一批人。
為了生存，為了未來。
「走了！」
當然，不是免費的。每個數據包的抬頭都標註著一行醒目的紅色大字：「噬星魔族入侵實況及威脅評估（人類文明共同體臨時委員會授權發布）——附件：基礎生存指南與避難建議」。
華夏的行動力向來驚人，尤其是在涉及「發公告」和「搞科普」這兩件事上。
於是，在全球多個角落，類似的場景幾乎同時上演。
毛熊，西伯利亞某地下指揮中心。
伊萬諾夫元帥看著主屏幕上實時播放的魔域擴張畫面，以及旁邊附帶的、詳盡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魔物種類分析、能量侵蝕速率曲線和「預計抵達勘察加半島時間」的倒計時，那張凍土般的臉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幫美國佬……臨死還要給全人類送這麼一份『大禮』！」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轉頭對身邊的薩滿長老奧列格說道，「長老，我們的『冰原之心』躁動得更厲害了。這些黑色的東西……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貪婪。它們連凍土和極光里的能量都想吃。」
奧列格大長老渾濁的眼睛盯著屏幕上一個正將一座小山般岩石「消化」成黑色泥漿的破城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不是想吃……是本能。就像火會蔓延，水會流淌。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將一切『有序』化為『混亂』，將『存在』歸於『虛無』。冰原之心……對它們而言，是一塊比較硬的『餅乾』。」
「通知下去，」伊萬諾夫元帥不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所有『永凍寒晶』和『極光聖水』儲備，立刻運往遠東前線！薩滿團全體做好出征準備！聯繫華夏方面，確認聯合部隊集結坐標和時間！另外……」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給莫斯科那幫還在爭論『是否要保留實力、觀望歐羅巴態度』的老爺們發最後通牒——要麼立刻批准戰時特別授權，調動全部力量支援遠東；要麼，我就以遠東軍區司令官的身份，宣布遠東進入『特別軍事管理狀態』，直接與華夏對接！告訴他們，北極熊的冬眠，該結束了！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玩政治平衡的時候！」
通訊參謀大聲應是，立刻跑去傳達命令。整個毛熊的戰爭機器，尤其是常年與嚴寒和未知打交道的遠東部分，開始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效率轟然啟動。
歐羅巴，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地下。
那份附帶視頻和數據包的「公告」，被直接投影在了那張沉重的橡木長桌上。圍坐的白袍老者、黑衣修士們，此刻早已沒了之前內部爭吵時的氣勢，一個個面如土色，有的甚至直接在胸前畫起了十字，低聲祈禱。
「上帝啊……那……那是什麼怪物……」
「地獄……地獄的大門真的被打開了……」
「是那些美國佬！是他們褻瀆的科技和貪婪引來了惡魔！」
「閉嘴！」紅衣主教，那位「神聖之盾」的主持者，低喝一聲，止住了越來越恐慌的議論。他死死盯著畫面中那三頭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魔將，尤其是那頭腐翼魔龍和千面之影，握著白金環冠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作為教廷隱秘力量的高層，他們接觸過不少關於「惡魔」、「邪靈」的記載和封印物。但眼前這些東西，明顯超出了那些記載的範疇。它們身上沒有地獄生物常見的硫磺味（雖然魔域有），也沒有明顯的墮落神聖氣息，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對一切存在本身的惡意和吞噬欲望。這反而更讓人心底發寒。
「伊莎貝拉修女，」紅衣主教看向那位面容慈祥但眼神銳利的老婦人，「我們的『神聖屏障』，能擋住這種東西嗎？」
伊莎貝拉修女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如果是少量的、低階的那種『工兵』怪物，依靠聖力屏障和騎士團的物理防禦，或許可以周旋。但是……」她指向屏幕上正在噴吐毒火腐翼魔龍，「這種規模，這種強度的黑暗能量潮汐，還有那種精神污染……我們的屏障最多支撐幾個小時，就會被侵蝕穿透。而且，它們似乎對聖光有……很強的抗性，甚至可能反過來污染聖力。」
這話讓所有人心裡都是一沉。
「那……那我們怎麼辦？向東方人求助嗎？」之前那個激進的安德烈修士，此刻聲音也弱了下去，帶著惶恐。
「求助？以什麼身份？以什麼代價？」紅衣主教苦澀地笑了笑，「之前我們跟著漂亮國試圖攻擊他們的結界，現在大難臨頭了再去求他們？他們會那麼輕易地幫助我們嗎？」
「可是……總不能坐以待斃啊！」另一名白袍老者急道，「看看那擴張速度！用不了幾天，整個北美都會變成那種鬼樣子！然後它們會跨過大西洋！到時候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北美完了，下一個就是歐羅巴。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修士匆匆走了進來，遞上一份密電：「樞機主教大人，來自『圓桌』和『橡木之心』（一個古老的德魯伊與巫師聯合組織的代號）的緊急聯絡。他們……他們也收到了華夏的公告。他們提議……提議召開歐羅巴超自然力量緊急聯席會議，商討……商討共同應對方案，以及……是否考慮與東方進行『有限度的、有條件的』合作。」
密電的內容，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了新的漣漪。
紅衣主教眼神閃爍。他知道，所謂的「聯席會議」和「有條件合作」，背後是那些一直對教廷壟斷歐羅巴超凡話語權不滿的古老家族和隱秘組織，試圖趁此機會擴大影響力，甚至主導未來的方向。而教廷，在「神恩計劃」慘敗和面對如此滅世威脅的雙重打擊下，權威已經搖搖欲墜。
「告訴他們，」紅衣主教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聯席會議可以召開，但必須在梵蒂岡，由我們主持。至於和東方的接觸……」他停頓了一下，「可以先進行非官方的、低級別的試探。重點詢問，他們需要什麼，又能提供什麼樣的……保護或者支援。記住，姿態放低，但底線要守住，至少……要保住我們信仰的獨立性和基本利益。」
這是典型的政治操弄，試圖在末日危機中儘可能地保住權力和地盤。但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危機面前，這種操弄能有多大效果，只有天知道了。
大英，倫敦，那間中世紀風格的騎士廳地下。
阿爾弗雷德爵士、艾琳、鮑勃等人圍著一台特製的、能接收靈能信號的投影儀，沉默地看著上面的畫面。氣氛比教廷那邊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後的破罐破摔。
「哈！這下好了！」絡腮鬍鮑勃猛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把銀質酒杯砸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紅著眼睛，也不知道是醉意還是憤怒，「漂亮國那群自大的白痴，召喚出來一群根本停不下來的毀滅機器！他們自己先完蛋了，還要拉著全世界陪葬！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自由』和『引領』？！」
阿爾弗雷德爵士依舊保持著那種銀行家般的冷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鮑勃。事實是，怪物來了，而且很快會來。單靠我們，或者歐羅巴任何一家，都不可能擋住。教廷那幫神棍自身難保。」
艾琳擦拭著她的家傳獵魔短刀，眼神銳利：「阿爾弗雷德爵士，你之前說的『接觸』，恐怕要加快速度了。而且，不能再是試探性的『交易』，必須是……投靠，或者說，尋求庇護。我們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你有什麼建議？」阿爾弗雷德爵士看向她。
「我們家族保存的『血池』遺蹟完整星圖，以及……關於『上一次潮汐消退時，歐羅巴大陸地底深處幾條主要靈脈異常波動節點』的記錄。」艾琳緩緩道，「這些，應該比那些古籍和零散材料更有價值。另外，聯絡所有還能聯繫上的、不想變成怪物糞便的家族和組織，統一口徑，我們可以作為中間人，代表『歐羅巴非教廷系超凡力量』，與東方談判。條件只有一個：在東方主導的新秩序下，保留我們一定的自治權和文化傳承，並且……獲得對抗這些怪物的力量和生存保障。」
這是一個大膽的、幾乎等同於「帶路黨」的計劃。但在滅族亡種的威脅面前，所謂的驕傲和獨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阿爾弗雷德爵士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就這麼辦吧。艾琳，你負責聯絡各家。鮑勃，把我們庫房裡那些壓箱底的、可能有用的『古董』，都整理出來。我……親自草擬給東方的信。」
類似的掙扎、算計、恐慌和絕望，在歐羅巴各個角落，在各個還保有部分力量和意識的組織內部上演著。有的試圖團結自保，有的想火中取栗，有的乾脆開始收拾細軟，尋找傳說中的「避難所」或計劃著如何逃往更偏遠的地方（雖然他們也知道，如果連華夏都擋不住，逃到哪裡都沒用）。
而在曾經的漂亮國，如今的魔域邊緣和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零星區域，則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殘存的、尚未被魔潮第一時間吞沒的軍事基地、城鎮、避難所里，人們通過還能勉強運作的無線電、電視雪花信號或者口口相傳，得知了「怪物從內華達沙漠裡跑出來了，正在吞噬一切」的恐怖消息。
最初的混亂和崩潰之後，極少數還有組織和戰鬥意志的殘存力量（主要是部分國民警衛隊、警察、民間覺醒者團體以及一些擁有武器的倖存者社區），開始試圖組織抵抗，或者向相對安全的方向逃亡。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噬塵者海潮和破城者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常規槍彈對那些披著厚重甲殼的魔物效果甚微，火箭筒和少量重武器或許能幹掉一兩個噬塵者，但立刻會引來更多、更強大的魔物。逃亡的隊伍往往沒跑出多遠，就會被從地面、甚至空中襲來的魔物追上、吞噬。
更多的，則是徹底的絕望和瘋狂。搶劫、暴力、邪教崇拜（一些絕望的人開始崇拜那些魔物，認為它們是「神罰」或「淨化者」）、自相殘殺……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末日降臨的陰影下被無限放大。
也有極少數幸運兒，在魔域邊緣，遇到了突然出現的、穿著奇怪制服（融合了現代軍裝和部分古風元素）、駕馭著飛劍或使用神奇法術的小隊。這些小隊行動迅捷，手段凌厲，專門清理落單的或小股的魔物，有時也會順手救下一些瀕臨絕境的倖存者，給他們指一個大致的安全方向（通常是向東，朝著五大湖區域或更遠的東海岸，雖然那裡也未必安全），然後便匆匆離去，繼續執行他們的偵察或清理任務。
倖存者們茫然、驚恐，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看著那些東方面孔的「超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掉追兵，然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們……是華夏人？」
「上帝……他們真的來了……」
「我們有救了嗎？」
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絕望的廢墟上，艱難地搖曳著。
華夏，崑崙基地。
全球各地的反應，通過特殊渠道，如同雪花般匯集到指揮中心。老趙看著情報匯總，撇了撇嘴：「毛熊還算夠意思，直接擼袖子上了。歐羅巴那幫傢伙……死到臨頭還在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教廷想保住面子，騎士團想當帶路黨，還有一堆牆頭草在觀望。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秦老的全息影像淡淡道：「人性如此，不必苛責。能在壓力下迅速做出正確抉擇的，畢竟是少數。毛熊是因為離得近，感同身受，而且他們骨子裡有股實用主義的狠勁。歐羅巴……承平日久，內部分裂，反應慢半拍也正常。只要他們不給我們背後捅刀子，暫時可以先不管。我們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正面戰場。」
他看向屏幕上代表遠征軍集結進度的光柱，已經接近百分之九十。
「陳序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秦老問。
「剛領完裝備，正在最後檢查玉璽碎片的狀態，調整自身氣息。」老趙回答，「張天師、柳長老、雲嵐仙子他們也已就位，各自帶領的隊伍已完成戰前檢查和動員。毛熊那邊通報，他們的薩滿團和三個精銳『冰霜突擊旅』已經抵達白令海峽預設陣地，搭建好了臨時營地和聯合指揮所。」
秦老點點頭：「通知下去，一小時後，『乾坤挪移陣』啟動，第一批突擊力量投送！目標：白令海峽聯合前進基地！」
「是！」
命令下達，整個崑崙基地，乃至所有參與此次遠征的華夏力量，都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緊張、肅殺、但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陳序站在龍淵基地的傳送平台上，最後一次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斬魔劍輕吟，內甲上的符文流轉著微光，丹藥瓶在儲物戒指里碼放整齊。胸口的玉璽碎片溫熱而穩定，與遠方那不斷擴散的黑暗魔域傳來的冰冷惡意，形成鮮明的對峙。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將比面對八岐大蛇和徐福時，兇險十倍、百倍。
但他也感覺到，身後是巍巍崑崙，是萬里神州，是無數同胞的期盼與託付。
還有……那些剛剛聯繫上，表示願意「有限合作」的歐羅巴古老家族偷偷送來的、關於「地底靈脈異常節點」的資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戰術平板里。雖然動機不純，但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想那麼多幹嘛，」陳序甩了甩頭，握緊劍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干就完了！」
「系統，這次要是贏了，獎勵能提前透個底不？」
系統沉默兩秒：【文明火種延續權限提升，可解鎖部分關於『星海』與『文明壁壘』的初級信息。】
「星海？文明壁壘？」陳序挑眉，聽起來很高級的樣子。
【前提是，宿主及本方文明，能活過這次『篩選』。】系統補了一句。
陳序：「……」
得，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壓力。
他抬頭，望向傳送陣中央開始緩緩亮起的、通往未知戰場的空間光芒。
全球警報已經拉響。
而他們，將是逆著警報聲，沖向最深黑暗的第一批人。
為了生存，為了未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