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軍閥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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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陳序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金三角鎮特色待客之道」。他剛用幾塊老岩給的溫潤石頭在鎮上找了個看著還算老實的雜貨鋪老闆,換了一小疊皺巴巴的當地貨幣,在鎮子邊緣一個散發著霉味、用木板和鐵皮拼湊的「旅店」租了個勉強能擋雨的單間,各種「拜訪」就接踵而至。

  最先上門的,不出所料是那位孟塔孟老闆。他沒帶手下,一個人提了瓶本地烈酒和一小包滷味,敲開了陳序的門,美其名曰「給新朋友壓驚」。

  「陳老弟,那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孟塔自己搬了張瘸腿的凳子坐下,擰開酒瓶,倒了兩杯渾濁的液體,「疤狗那伙人就是群上不了台面的癩皮狗,仗著跟『北邊營地』的桑坤有點遠房關係,整天在鎮上瞎晃蕩收保護費。你教訓得好,替鎮上不少人出了口氣。」 他話說得漂亮,眼睛卻一直觀察著陳序的表情。

  陳序端起那杯氣味沖鼻的酒,沒喝,只是聞了聞就放下了。「孟老闆消息靈通。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孟塔笑了笑,抿了口酒,「不過,疤狗那個人,心眼小,記仇。你讓他當眾丟了那麼大臉,他不敢明著再來找你麻煩,但背地裡……難說。而且,他背後畢竟連著桑坤。」

  「桑坤?」陳序適時露出一點「好奇」和「擔憂」。

  「咱們這塊兒,往北三十里,山裡有個營地,領頭的就是桑坤。」孟塔壓低了點聲音,「手底下有幾十條槍,主要做……『麵粉生意』,也接點走私、護送之類的活。在這片地界上,算是股不大不小的勢力。疤狗算是他放在鎮上的眼線之一。」

  陳序聽明白了。這是告訴他,打了看門狗,可能惹來後面的主人。同時也是在展示他孟塔的信息渠道和價值。

  「那……孟老闆的意思是?」陳序順著他的話問。

  「陳老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從雨林深處全身而退,還能輕鬆擺平疤狗七八個人。」孟塔身體微微前傾,「老哥我在這兒混了十幾年,就喜歡交朋友,特別是像陳老弟這樣有本事的朋友。疤狗和桑坤那邊,我可以幫忙遞個話,說和說和。這金三角鎮龍蛇混雜,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孟老闆想怎麼交我這個朋友?」陳序不動聲色。

  「簡單。」孟塔搓了搓手,「老哥我做的買賣雜,有時候需要點……『特殊』的護送,或者處理點『棘手』的事情。陳老弟身手這麼好,如果能搭把手,酬勞絕對讓你滿意。而且,有我孟塔在,這鎮上,還有北邊桑坤那裡,保准沒人再敢找你麻煩。你要是想去北邊,我也有路子,安全,快捷。」

  說白了,就是想招攬他當打手或者高級保鏢。

  陳序心裡快速盤算。直接拒絕,可能會立刻得罪這個地頭蛇,平添麻煩。答應?那更不可能,他可沒興趣給什麼軍閥毒販賣命。虛與委蛇,暫時穩住他,利用他的渠道獲取信息和資源,才是目前最划算的選擇。

  他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和掙扎,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道:「孟老闆抬舉了。我就是個逃難的,會點鄉下把式,哪算什麼本事。桑坤老大那種人物,我更是惹不起。孟老闆願意幫忙說和,我感激不盡。至於搭把手……」他頓了頓,「我剛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總得先安頓下來,看看情況。孟老闆要是有什麼不那麼……危險的小事,我倒是可以試試。太大的事,我怕誤了孟老闆的事。」

  這番話,既示弱,又留了餘地,沒有完全拒絕,但也沒立刻答應。

  孟塔是老江湖,哪裡聽不出陳序的意思。但他也不急,招攬這種有本事又來歷不明的人,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今天來,主要目的是混個臉熟,展示實力(信息來源),表達善意(願意說和),順便埋個鉤子。

  「理解,理解。」孟塔哈哈一笑,舉起酒杯,「陳老弟剛來,是該先熟悉熟悉。說和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後在這鎮上,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喝酒,喝酒!」

  兩人又虛情假意地扯了幾句閒話,孟塔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又「不經意」地提了句:「對了,過兩天桑坤老大那邊可能要送批貨過來,鎮上估計會熱鬧點。陳老弟要是感興趣,可以來看看,說不定能有賺錢的機會。」

  送走孟塔,陳序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淡去。他知道,麻煩不會這麼簡單結束。果然,當天下午,疤狗就帶著兩個人來了,不是找茬,而是賠禮——拎著幾盒包裝粗劣的餅乾和兩條本地香菸,點頭哈腰,一口一個「陳哥」,說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請陳哥大人大量,以後在鎮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態度轉變之快,堪稱川劇變臉。

  陳序知道,這肯定是孟塔「說和」的結果,也是桑坤那邊暫時不想節外生枝的表示。他也沒為難疤狗,收了東西,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把人打發走了。他知道,這種表面的和平維持不了多久,一旦對方覺得自己有更大價值或者構成威脅,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需要儘快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接下來的幾天,陳序白天就在鎮上轉悠,看似閒逛,實則在搜集信息。他去了幾家「馬幫」和「貨運」鋪子,打聽北上的路線和價格。結果讓他有點咋舌。通往華夏西南方向的幾條主要通道,最近都查得很嚴,據說是因為北邊那個大國在搞什麼「邊境安全強化行動」,打擊走私和非法越境。正規渠道需要繁雜的手續和身份證明,陳序這個「黑戶」想都別想。偷渡路線倒是有,但價格昂貴,風險極高,而且那些馬幫頭目看陳序一副窮酸樣,連詳細情況都懶得跟他講。

  他也試圖打聽關於「古老遺蹟」、「神奇地點」或者「特殊石頭」的消息。他裝作對本地傳說好奇的旅行者(雖然打扮不像),在茶館、雜貨鋪跟人搭話。大多數人要麼搖頭不知,要麼說些似是而非、一聽就是編來騙遊客的傳說。只有一次,在一個賣舊貨的地攤上,攤主是個掉光了牙的老頭,聽陳序問起「山裡有沒有特別古老、讓人感覺安靜舒服的地方」,老頭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下,嘟囔了句:「古老舒服?死人待的地方最安靜舒服。北邊山里,有些老林子,連採藥人都不太敢進,說是以前打仗,死過很多人,陰氣重,進去容易迷路,出來就丟魂。」

  這話讓陳序心中一動。陰氣重?容易迷路?會不會是地氣特殊的表現?他追問具體位置,老頭卻又說不清楚,只含糊地說在桑坤營地更北邊的深山裡。

  桑坤營地……又是那裡。

  就在陳序考慮是否要冒險去那個軍閥營地附近查探時,孟塔又找上門了。這次,他帶來一個「小忙」。

  「陳老弟,桑坤老大那邊,有批『藥材』要運過來,數量有點大,路上不太平。想請鎮上的好手幫忙護送一段,從鎮外十里的接頭點接到鎮裡倉庫就行。路程短,就在咱們自己地盤上,安全得很。酬勞嘛,」孟塔比劃了一個數字,足夠陳序在鎮上舒舒服服過兩個月,「怎麼樣?就當幫老哥一個忙,也讓你在桑坤老大那裡露個臉,以後在這片地界上,更好走動。」

  陳序看著孟塔那張笑呵呵的臉,知道這所謂的「小忙」和「安全得很」水分有多大。所謂的「藥材」,九成九是毒品。護送這玩意兒,等於直接上了賊船。但這也確實是一個機會,一個能接近桑坤勢力,甚至進入其營地探查的機會。

  風險與機遇並存。他需要資源,需要信息,需要找到通往靈脈的路。這個軍閥營地,或許是個突破口。

  「就接貨到倉庫?不進山?」陳序確認道。

  「不進山,就到鎮子西頭的老橡膠廠倉庫。」孟塔保證。

  陳序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這個忙我幫了。什麼時候?」

  「明天傍晚,天擦黑的時候。」孟塔臉上笑容更盛,「到時候我來接你。」

  第二天傍晚,陳序跟著孟塔,還有另外四五個被招募來的、一看就是亡命徒的漢子,坐著一輛破舊的皮卡,來到了鎮子西邊十里外的一處廢棄伐木場。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子裡靜悄悄的。

  等了約莫半小時,兩輛改裝過、焊著鋼板的越野車沿著顛簸的土路開了過來。車上跳下來七八個荷槍實彈、神色彪悍的士兵,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眼神兇狠的矮壯漢子,是桑坤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叫察猜。

  交接過程很緊張。察猜的人警惕地檢查著孟塔帶來的「幫手」,目光尤其在陳序這個生面孔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陳序低著頭,儘量降低存在感。貨物被從越野車上搬下來,是幾十個沉重密封的金屬箱,被迅速轉移到了孟塔開來的另一輛貨車上。

  就在貨物快要搬完,氣氛稍微緩和一點的時候,異變陡生!

  林子另一側突然傳來幾聲尖銳的破空聲!

  「敵襲!找掩護!」察猜反應極快,大吼一聲,率先撲向旁邊的樹幹。

  噗噗噗!幾發子彈打在皮卡和越野車的車身上,迸濺出火星。襲擊者來自側翼的樹林,火力不算太猛,但很突然。

  孟塔帶來的幾個亡命徒有的慌忙趴下,有的試圖掏槍還擊,場面一時混亂。察猜的人則訓練有素地各自找到掩體,開始反擊。

  陳序在槍響的第一時間,就敏捷地一個側翻,躲到了皮卡車的輪胎後面。子彈從他頭頂和身邊嗖嗖飛過。他冷靜地觀察著,襲擊者大約有五六個人,用的是自動步槍,意圖似乎是騷擾和搶奪貨物,或者是單純尋仇。

  他不想暴露太多,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任務失敗或者自己這邊損失慘重。他目光掃過戰場,看到一名察猜的手下正要探身射擊,側面一個襲擊者已經瞄準了他。


  陳序手指微動,一縷微弱但凝練的真元悄無聲息地彈出,精準地擊打在襲擊者腳下一塊鬆動的石頭上。石頭猛地一滑,那襲擊者猝不及防,身體一歪,子彈打偏,擦著察猜手下的頭皮飛過。

  幾乎同時,陳序又彈出兩縷真元,分別擊中另外兩個襲擊者藏身處的樹枝和地面浮土。樹枝斷裂掉下,干擾了其中一人的視線;浮土揚起,迷了另一人的眼。

  這細微的干擾在激烈的交火中幾乎無人察覺,但卻瞬間改變了局部態勢。察猜的手下抓住機會,一陣精準的點射,放倒了兩個被干擾的襲擊者。剩下的襲擊者見勢不妙,火力明顯減弱,開始向林深處退卻。

  「追!」察猜紅著眼睛喊道。

  「別追!小心調虎離山!」孟塔連忙阻止,他更關心貨物安全。

  察猜冷靜下來,看了看完好無損的貨車和只是輕傷了兩個手下的隊伍,又看了看襲擊者撤退的方向,啐了一口:「媽的,肯定是『獨眼龍』的人,上次搶了他們的線路,現在來報復。」 他揮手讓手下檢查貨物和車輛。

  一場短暫的伏擊,來得快,去得也快。孟塔這邊只有一個亡命徒手臂被流彈擦傷,其他人都沒事。貨物完好。

  察猜走到陳序藏身的皮卡旁,看了他一眼。剛才混亂中,他隱約注意到這個生面孔似乎異常鎮定,而且動作快得有點不像常人,雖然沒看到陳序具體做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剛才戰鬥中那點莫名其妙的「運氣」,可能跟這傢伙有關。

  「你,叫什麼?」察猜盯著陳序,用的是本地語。

  「吳水生。」陳序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語回答,依舊低著頭。

  「剛才,動作挺快。」察猜語氣聽不出褒貶。

  「怕死。」陳序回答得很實在。

  察猜咧了咧嘴,沒再說什麼。他轉頭對孟塔道:「這批貨很重要,桑坤老大要得急。你找的人還行。這個吳……讓他跟著貨車一起回鎮上倉庫,路上看著點。」

  這算是初步的認可,或者說,是進一步的試探。

  孟塔自然答應。於是,陳序得以坐在裝滿「藥材」的貨車副駕駛,在另外兩輛皮卡(一輛孟塔的,一輛察猜留了兩個人押送)的護送下,返回金三角鎮。

  一路上平安無事。到了鎮西老橡膠廠倉庫,貨物被迅速卸下搬進庫房。察猜留下的人清點完畢後,給了孟塔一個鼓鼓的信封。孟塔當場給陳序和其他幾人分了酬勞。

  拿到錢,陳序正準備離開,察猜留下的那個副手叫住了他。

  「吳水生,桑坤老大對你有點興趣。明天,跟我們回營地一趟。」副手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孟塔在一旁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機會來了。

  陳序心裡清楚,這一去,就是真的進了軍閥窩了。危險程度直線上升,但相應的,可能獲取信息和資源的機會也更多。他之前暗中對那幾個傷員做的「手腳」,以及今晚戰鬥中那點不易察覺的小動作,看來引起了桑坤的注意。

  是福是禍,總要進去才知道。

  他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好。」

  第二天一早,陳序在孟塔「好好干,前途無量」的叮囑聲中,坐上了察猜手下開來的越野車,離開了喧囂混亂的金三角鎮,駛向北邊莽莽蒼蒼的群山。

  車上,陳序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微展,感受著周圍地氣的細微變化。越往北,山勢越陡,空氣中那種原始的、蠻荒的氣息越濃,但也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一絲絲比雨林深處更加凝實、更加活躍的「地氣」。

  軍閥營地,會是通往靈脈路上的一個驛站,還是又一個需要打穿的關卡?

  他摸了摸懷裡貼身藏著的、溫潤的玉璽碎片,又感受了一下腰間「黑牙」短刃冰冷的觸感。

  虛與委蛇的遊戲,升級了。接下來,就看在這龍潭虎穴里,是他這條過江猛龍攪動風雲,還是被那些地頭蛇吞得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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