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戰績雖然離譜,但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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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絡水軍被秋風掃落葉般清理乾淨的第二天,天空就陰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天氣預報說傍晚有中到大雨,提醒市民攜帶雨具。

  陳序下午在材料學院的實驗室里泡了四個小時,盯著反應釜里那些咕嘟冒泡的液體,記錄著各項細微的數據變化。

  那淡金色的「潛能藥劑」基礎液,在經過了七七五十五次的調整、過濾、離心、靜置之後,終於呈現出一種穩定而純淨的琥珀色澤,在特製的玻璃容器里流動時,帶著一種奇異的、內斂的光暈。系統給出的評價是「品質:合格(基礎)」,可把陳序激動壞了——總算沒白掉那麼多頭髮。

  走出實驗樓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天完全黑了,雨還沒下,但風已經帶著涼意和濕氣,吹得路邊的香樟樹嘩嘩作響。校園裡的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路上行人稀疏,都行色匆匆。

  陳序背著包,手裡拿著一把劉星強行塞給他的、印著某個動漫美少女的摺疊傘:「序哥,這傘結實!還能防身!關鍵時候能當短棍!」,獨自往宿舍區走。

  他習慣了這種安靜,腦子還在回想著剛才實驗中的一個溫度控制細節。

  走過通往生活區的那條相對僻靜的林蔭道時,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女聲爭吵,混合著幾個流里流氣的男聲,從前方的岔路口隱約傳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喊人了!」

  「喊啊,這天氣,這地方,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妹妹,這麼晚一個人,多不安全,哥幾個送你回宿舍啊?」

  「就是,交個朋友嘛,別不給面子。」

  「把手機放下!誰讓你拍了?」

  陳序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他聽出那個女聲有點耳熟,好像是……林若雨?那個給他送過筆記和便當的校花?

  他快走幾步,拐過路口,就看到不遠處一株大樹下,三個穿著花里胡哨、不像學生的社會青年,正呈半包圍狀,堵著一個女生。

  女生背靠著樹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身體微微發抖,正是林若雨。

  她今天穿了條淺色的裙子,外面套了件薄針織開衫,此刻在昏暗的光線和冷風裡,顯得格外單薄無助。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有未乾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三個混混顯然有備而來,看準了天氣不好、行人稀少的時候和地方。其中一個黃毛伸手想去奪林若雨的手機,另一個紅毛則笑嘻嘻地試圖去摟她的肩膀。

  陳序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光天化日……不對,月黑風高之下,在校園裡竟敢這麼囂張?

  「喂!你們幾個!」陳序出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三個混混和林若雨同時轉過頭來。

  林若雨看到陳序,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和希望的光芒,眼淚又涌了出來,帶著哭音喊了一聲:「陳序!」

  那三個混混也看到了陳序。借著路燈的光,他們看清了陳序的臉。

  瞬間,三個人臉上的囂張和淫笑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緊接著,他們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疑惑,到辨認,再到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陳……陳序?是那個陳序?」黃毛的聲音都變了調,伸出去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我靠!不會吧?這麼倒霉?」紅毛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中間那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寸頭男,瞳孔也是猛地一縮,但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指著陳序:「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陳序已經朝他們走過來了。腳步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的眼睛,卻讓三個混混感到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壓力。

  關於這個人的種種傳說,尤其是「開飛機」、「炸神社」的離譜到還可查的戰績,不受控制地在他們腦海中翻滾。

  「你們,哪個學校的?還是校外的?」陳序走到他們面前兩米處停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在校園裡騷擾女同學,知道什麼後果嗎?」

  「關……關你屁事!」寸頭男硬著頭皮頂了一句,但聲音明顯發虛。他旁邊的黃毛和紅毛已經開始左顧右盼,尋找退路了。


  「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她是我同學。」陳序指了指還在抽泣的林若雨,「所以,關我的事。現在,道歉,然後滾蛋。或者,我幫你們滾。」

  「媽的,嚇唬誰呢!」寸頭男被陳序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激起了最後一點凶性,也許是覺得三對一,對方再厲害也是個學生,他猛地從後腰抽出一把彈簧刀,啪一聲彈出刀刃,寒光閃閃,「真當老子是嚇大的?趕緊滾!不然老子給你放點……」

  「血」字還沒出口。

  陳序動了。

  不是那種迅如閃電、讓人看不清的動作,恰恰相反,他的動作在旁人看來甚至有點「慢」。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抬,手裡那把印著動漫美少女的摺疊傘,傘尖精準無比地戳在了寸頭男持刀的手腕某個位置上。

  「哎喲!」寸頭男只覺得手腕一麻,又酸又痛,完全使不上力氣,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陳序的右腳看似不經意地往前一伸,輕輕勾了一下寸頭男的腳踝。

  寸頭男本就因手腕受襲而身體失衡,這下更是重心全失,整個人「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磕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疼得他眼冒金星,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黃毛和紅毛完全沒看清陳序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老大衝上去,然後刀掉了,人倒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邊的恐懼。

  「鬼啊!」

  「媽呀!快跑!」

  兩人發出一聲怪叫,再也顧不得地上的老大和眼前的「美色」,轉身拔腿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的黑暗裡,只留下倉皇的腳步聲迴蕩。

  陳序也沒去追,彎腰撿起那把彈簧刀,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還躺在地上呻吟的寸頭男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還能動嗎?能動就自己滾。刀,我沒收了。下次再讓我在學校附近看到你們,後果自負。」

  寸頭男忍著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捂著後腦勺,看都不敢看陳序一眼,屁滾尿流地追著他兩個小弟的方向跑了,背影狼狽至極。

  陳序這才轉身,看向還靠在樹上、似乎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林若雨。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陳序,又看看地上剛才寸頭男摔倒的地方,小嘴微張,一副驚呆了的樣子。

  「你沒事吧?」陳序走到她面前,語氣緩和下來,「有沒有受傷?」

  林若雨猛地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次是後怕和委屈的淚水:「沒……沒事……陳序,謝謝你……我真的……嚇死了……」 她語無倫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沒事就好。」陳序看了看她單薄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陰沉沉、已經開始飄下零星雨滴的天空,「雨要下大了,我送你回宿舍吧。你住幾棟?」

  「我……我住松園7棟……」林若雨小聲說,下意識地拉了拉被扯得有些凌亂的開衫。

  「嗯,順路。」陳序點點頭,很自然地走到她外側,隔開了剛才混混出現的黑暗方向,然後撐開了手裡那把印著二次元美少女的摺疊傘。

  傘不算大,兩人並肩走,難免靠得有些近。林若雨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實驗室里那種洗滌劑和某種金屬混合的清冽氣息,臉不由得更紅了,心跳也快得不像話,剛才的恐懼似乎都被這微妙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雨點漸漸密集起來,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兩人並肩走在雨中,一時無言。林若雨偷偷抬眼看了看陳序線條清晰的側臉,他正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幾隻蒼蠅。

  「陳序……」林若雨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剛才……你真厲害。他們好像很怕你。」

  「可能是做賊心虛吧。」陳序隨口答道,目光卻警惕地掃過道路兩旁陰影處。

  剛才那三個混混出現得有點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某種低級試探。

  他可不認為「山鬼」那個級別的殺手會玩這種小混混攔路調戲的戲碼,但小心點總沒錯。

  「你……你平時都這麼……勇敢嗎?」林若雨又問,帶著少女的崇拜。

  陳序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得分情況。如果是同學遇到危險,應該幫忙。如果是其他事情,要看值不值得,有沒有必要。」 典型的理工男邏輯。


  林若雨被他這直白的回答弄得有點接不上話,但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更濃了。他好像真的……和別的男生不一樣。

  很快,松園7棟到了。宿舍樓下燈火通明,幾個女生正快步跑進去躲雨。

  「到了,你上去吧。」陳序在門口停下,傘微微向她那邊傾斜。

  「謝謝你,陳序。真的……非常感謝。」林若雨站在屋檐下,很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臉還是紅紅的,「傘……傘你拿著吧,別淋著了。」

  「不用,我還有。」陳序晃了晃手裡的傘(其實他就這一把),「快進去吧,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林若雨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陳序看著她安全進去,這才轉身,重新走入雨中。

  他沒立刻離開,而是撐著傘,看似隨意地在宿舍樓附近轉了轉,目光掃過幾個適合觀察和潛伏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降低,但他超常的感知讓他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動靜——不遠處一棵大樹後,似乎有輕微的、不同於雨滴落地的聲響,但很快又消失了,像是有人悄然退走。

  更遠一點的牆角陰影里,似乎有反光一閃而過,像是望遠鏡或者瞄準鏡,但也瞬間隱沒。

  他不動聲色,轉身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心裡卻大致有了判斷:剛才那三個混混,很可能真的是不知死活撞上來的小流氓,但與此同時,至少有兩撥人在暗中關注著剛才那一幕。

  一撥應該是保護自己的,可能在評估威脅程度,甚至已經處理掉了潛在的、更危險的窺視者。另一撥……大概就是「山鬼」或者其同夥,在觀察,在尋找破綻。

  這場雨夜的小小插曲,看似英雄救美的老套橋段,實則暗流洶湧。

  回到308寢室,王猛正在用筋膜槍折磨自己運動後酸痛的肌肉,劉星對著電腦屏幕嘿嘿傻笑,大概率是在在看銷售額,張偉在看書。

  「序哥回來了?喲,下雨了?你這傘……挺別致啊。」劉星眼尖,看到了陳序手裡的美少女傘。

  「路上遇到了林若雨,她被幾個小混混騷擾,順便幫了下忙。」陳序言簡意賅,把傘放到陽台,脫下有點濕的外套。

  「啥?英雄救美?」王猛瞬間來了精神,筋膜槍都停了,「我靠!序哥!詳細說說!是不是月黑風高,美人落難,英雄天降,三拳兩腳打跑歹徒,美人感激涕零,以身相許?」

  「許你個頭。」陳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三個不長眼的小混混,嚇跑了。人送回去了。」

  「就這樣?」王猛一臉失望,「沒點別的?比如雨中漫步,共撐一傘,互訴衷腸?」

  「雨是下了,傘是撐了,話沒幾句。」陳序倒了杯熱水,「她好像嚇得不輕。」

  劉星摸著下巴,露出猥瑣的笑容:「可以啊序哥,緣分這不就來了嗎?校花遇險,天賜良機!接下來就該是答謝宴,近距離接觸,感情升溫……」

  張偉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打斷:「從概率學和社會行為學分析,在這種極端壓力事件後,受害者容易對施救者產生強烈的好感和依賴感,俗稱『吊橋效應』。但序哥的處理方式,可能極大地削弱了這種效應的浪漫成分,更多地導向了安全感和單純的感激。」

  陳序喝著熱水,對室友們的調侃和分析左耳進右耳出。

  他心裡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那個「山鬼」,下一次,會用什麼方式出現?剛才暗中窺視的,是他嗎?這場雨,倒是給某些行動提供了不錯的掩護。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一片的世界。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平靜,但眼神深處,有著一絲獵手般的警覺。

  「哎,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做一下系統任務,怎麼那麼難呢?最後一周都不讓我安穩愉快的過嗎?」陳序搖了搖頭。

  陳序拉上了窗簾,隔絕了外面淋漓的雨幕和可能的窺視。

  該干正事了,今天實驗數據的復盤還沒做呢。至於英雄救美的後續?那不在他目前的計劃列表里,畢竟他只是一個一心好好學習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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