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臭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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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動的小腳定住。

  林屹寒坐在男人肩頭,用橡皮包住石頭,本來瞄準田埂上的癩蛤蟆,現在調轉方向對準陸笑麟。

  陸笑麟說:「你打一個試試。」

  「你說的。」

  林屹寒繃緊橡皮。

  嗖。

  陸笑麟嘶一聲,偏頭躲開,一把將臭小子從肩膀拽下。林屹寒翻個跟頭落地,還不忘去踩在男人鞋子。

  男孩咬牙切齒道:「你媽才不愛你,我媽最愛的就是我,臭人販子,想拐我!」

  陸笑麟垂眸看他。

  林屹寒哼了一聲,扔掉彈弓,揚起下巴,雙手插兜,大搖大擺離開。

  房間。

  林馥睡醒,到處摸兒子。

  林屹寒蹬掉鞋,手腳並用鑽進媽媽懷裡,緊緊摟住,稚嫩的小臉緊緊皺到一起,嘴巴噘得高高的。

  「小寒,跑哪去了?」

  「媽咪,是不是有了爸爸,就會有弟弟妹妹,你最愛的就不是我了?」

  「誰告訴你的?」

  林馥本來心情就不好,大清早聽到兒子這麼說,恨不得把背後嚼舌根的抓出來擰成麻花,晾到衣架上去。

  「你告訴我,是不是?」

  林屹寒咬牙切齒。

  繼父還沒影呢,小孩連不知道是否會存在的弟妹都記恨上了,一副要把他們都殺了的凶戾。

  林馥苦笑。

  兒子這一點,為什麼也遺傳了他爸?

  「小寒,你永遠是媽咪最愛的寶貝,告訴媽咪,是誰跟你說的?」

  林屹寒抿住唇,眼睛垂下去。

  他才不要跟媽媽說壞叔叔的事,媽媽肯定會擔心,他以後也不能溜出去玩了,誰懂總是被大人監視的無語?這也要管,那也要管,煩死了。

  「媽咪,我餓了。」

  林馥起床穿衣,帶兒子吃早飯。

  農家樂出來一撥人。

  林馥半張臉埋在絲巾里,緊緊抓著林屹寒的手往裡走,為首的黃毛雀斑男叼著根牙籤,跟旁邊的人說話,餘光瞥到林馥和林屹寒也沒管,只當時普通客人,領著大家往旁邊讓了讓。

  「楊哥,我們在這待幾天?」

  「等馬醫生採藥回來,快的話,幾天吧。」

  「門主的心疾沒有辦法根治嗎?前些天復發,兄弟們看著都……」

  秦楊叼著牙籤,突然回頭。

  剛才的母子已經走進包房,只聽見關門的聲音。

  「看錯了吧。」

  秦楊嘀咕一聲,抓了抓頭髮。

  ……

  林馥帶著林屹寒吃早飯。

  林屹寒趁機拿出昨天的戰利品——一根彩色雞毛,送給媽媽。林馥哭笑不得,但還是捋了捋插在頭髮里,問他好不好看。

  林屹寒看了一會兒,點頭。

  「媽咪漂亮。」

  下午,外出表演的團隊回來。

  王五王六帶著林屹寒跟大家熱絡地打招呼,一時間,眾人的十八般武藝都拿出哄孩子。林屹寒看到有趣的,不用教,多看兩遍就學得像模像樣。

  「小子可以啊。」

  「來,跟叔叔耍一個。」

  一個男人遞來跟小男孩身高相稱的木棍。

  林屹寒試了兩下,前後騰挪,很快便耍得只能看見殘影。

  「嚯!」

  眾人爭相試他。

  林屹寒不怕生,更不怯場,還有一身和年齡不符的睥睨氣概,越難的越要試,天賦又好,什麼都能上手,引來一陣陣喝彩。

  王五王六一下午光學猴叫了。

  林馥遠遠看著,唇邊勾起欣慰的笑。

  雖然字寫得不好,看書三心二意,但只要身體好,開心快樂,又有什麼不好呢?

  她的孩子,不需要背負沉重的責任,只需要平安喜樂地長大就夠了。

  這一刻,林馥理解了爺爺篡改自己的記憶。

  ……

  室內。

  木桶加滿熱水,散發陣陣藥香。

  藥渣里能看到不少蜈蚣和蛇的屍體。

  男人赤身裸體坐在其中,只露出頭,長時間浸泡,臉色仍舊蒼白,只有細密的汗排布在裸露的肌膚。

  陸笑麟的眼球在眼皮底下來回動。

  耳邊嘈雜的人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如那天慘烈的車禍現場。

  男人睜開眼,眼前不是沖天的火光,而是一扇半開的窗戶。

  天光射進來。

  卻照不到男人。

  陰影里,陸笑麟看向秦楊。

  秦楊立馬上前。

  「外面怎麼回事?」

  「一幫大人在逗小孩,小孩挺有天賦,耍槍耍棒,跟當年的門主比都不遜色。」

  陸笑麟望過去,只看到一群人雀躍的背影。

  陰影里,男人的面目模糊。

  「是不是一個眸色跟我相似的男孩?」

  秦楊站到窗邊看了看,「哎,還真是!」

  陸笑麟淡笑。

  許久,柔聲道:「孩子是個豹子膽麒麟種,可惜家長養不明白,與其明珠暗投,不如拿來給我教。」

  秦楊看向陸笑麟,迷茫地伸了伸脖子。

  本來年紀也不大,做出這副表情,就很顯得孩子氣了。

  「門主,您的意思是……」

  「給他媽一筆錢,讓她把孩子帶給我。」

  秦楊的下巴徹底合不上。

  陸笑麟喃喃道:「怎麼,做不到嗎?」

  「門主,您這些年行事雖然乖張,但好歹是講理的,拐賣孩子,不是我們該做的事。」

  「這不是拐賣孩子。」陸笑麟在煙霧裡幽幽道:「孩子一定要跟著父母才幸福嗎?跟著義父就不行嗎?」

  秦楊慢慢合攏下巴。

  不敢不從,但也不敢打包票,只說試試。

  稍晚,秦楊準備好錢和說辭找上門,招待所說,那對母子看完表演,晚飯都沒吃就走了。

  「這麼巧,我一來人就走?」

  秦楊不信邪,進到房間一看。

  行李箱果然不在,只有一些水果皮在垃圾桶,走得倒不匆忙,看來是行程安排如此,並非得到風聲跑路。

  他鬆了口氣。

  跟招待所要登記記錄回去復命。

  登記的是一組英文名。

  秦楊查了,兩人是美國華僑,孩子媽媽從事跨境貿易,主攻貴金屬領域,孩子只有少量醫療記錄,出生日期不明,母子的信息都很少。

  這個畫像就很符合國內某些大佬的小老婆。

  陸笑麟聽完匯報,穿上衣服。

  胸口貫穿的傷口留下可怖的疤痕:他的心,曾經被掏出來又放回去,永遠缺了一塊。

  儘管恢復良好,卻會不定時出現「心痛」。

  這個病——

  儀器查不出病因。

  止痛藥也沒有用。

  只能定期浸泡藥浴緩解。

  李管家明明可以施針治療,但在林馥死亡後,這位老管家便離開林宅,回到老家,不見任何人,包括陸笑麟這位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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