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陸笑鱗,我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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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在哪?」

  男人的聲音低且蘇,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聽起來懶洋洋的。

  林馥說他那邊有點吵。

  陸笑麟沉吟不語。

  林馥問:「阿麟,你在哪?」

  陸笑麟說有點事,待會兒就回去。

  林馥說午夜迎新年,要點炮,她不敢。

  陸笑麟讓她支使陸斯年去點,「點個炮仗,炸不著他,你別捨不得。」

  「誰捨不得?」

  「掛了。」

  陸笑麟掛掉電話,林馥的心也跟著悠悠沉下去。

  她聽出來了,陸笑麟就在這家酒吧,DJ的喊麥聲是一樣的,她還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

  林馥站到玻璃前。

  目光掃過一張張醉生夢死的面孔。

  不費什麼功夫,就看到坐在紅絲絨沙發里的陸笑麟和白亦玫。

  紅男綠女。

  燈光搖曳。

  白亦玫左手的鑽戒很閃,臉上的笑容比鑽戒還閃,他們之間的距離比陌生人近,又比情人遠。

  白亦玫給陸笑麟倒酒。

  她的眼神,放肆游曳。

  紅唇像嬌艷欲滴的玫瑰。

  陸笑麟好像不是林馥所認識的陸笑麟——

  男人笑得輕浮,舉止浪蕩,眼睛像夜的金色寶石,流淌著林馥看不懂的荼蘼,襯衣解開兩顆扣子,大理石般的胸頸染著薄醉的粉,儼然是沉迷酒色的紈絝子弟。

  一桌人搖骰子、猜拳喝酒。

  名表、紋身、鋥亮的鱷魚皮鞋。

  紅指甲、紅嘴唇、白花花的大腿、呼之欲出的酥軟。

  男人女人,笑作一團。

  陸笑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白亦玫嬌笑一聲,作勢打他,周圍的人發出戲謔的笑。

  林馥再次撥通電話。

  她親眼看到男人放在桌下的手機發光、震動。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關成靜音。

  徐佳美說的話在腦海迴蕩:學姐殺手、陸斯年的牆角被他挖遍了、一直喜歡身材火辣的、廢墟中的廢墟……

  原來陸笑麟,真的可以是林馥完全不了解的陸笑麟。

  這場婚約遊戲,還要再換人嗎?

  爺爺真的選對了嗎?

  林馥編輯信息發送:猜猜我在哪?

  剛才接待林馥的西裝大漢走到陸笑麟身邊,低聲說話,終於,他的目光看過來,隔著滿場的喧囂和艷色,抵達獨自站在二樓的林馥。

  玻璃是防窺設計。

  裡面能看到外面。

  外面看不到裡面。

  但陸笑麟的目光還是精準鎖定林馥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打字:回去。

  林馥回:好,你送我。

  陸笑麟回:我叫人送你。

  林馥抱手久站,紋絲不動,許久,她離開包房,來到一樓,穿過擁擠墮落的人流,來到陸笑麟等人所在的位置。

  陸笑麟錯愕地看著她。

  白亦玫先是驚訝,然後扭動身體,環抱雙臂,上下打量身穿臃腫羽絨服還套一條家居褲的林馥。

  「你是來買菜的嗎,林小姐?」

  「白小姐,你要懷著哥哥的孩子嫁弟弟嗎?」

  桌上的人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白亦玫拉緊皮草,蓋住肚子,依然露出嫵媚的笑。

  林馥說:「陸笑麟,跟我回家。」

  周圍的人沒見過林馥,以為是陸笑麟的前女友過來「捉姦」,有人勸林馥別鬧得太難看,有些人勸白亦玫先避開,有些人在叫保安。

  就是沒有人說陸笑麟。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氣。

  沒有人敢勸。

  「我叫你回去!」


  林馥抬起酒,猛地潑到男人臉上。

  白亦玫叫了一聲。

  其他人的酒也醒了,嚇得夠嗆,縮在位置,驚恐地看著陸笑麟。

  「阿麟,你沒事吧?」

  白亦玫慌慌張張拿出紙巾,幫陸笑麟擦拭臉上的酒水。

  「阿麟也是你叫的?」

  林馥抓起第二杯酒,潑到白亦玫臉上。

  這下好了,不止這桌的人靜悄悄,周圍全都安靜了,所有人暫停活動,看過來。

  燈光還在搖晃。

  DJ的聲音清晰可聞。

  下一曲開始,前奏是迷幻的電子樂,旋轉往復的旋律,就像冬天上涌的雪。

  陸笑麟抹掉臉上的酒,腮幫鼓動。

  周圍的人都以為他要發火。

  林馥卻像是看不懂狀況,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像兩顆太過明亮註定要墜落的星。

  西裝壯漢默默站到林馥身前。

  陸笑麟站起來,壯漢第一時間伸手阻擋,陸笑麟拿開壯漢的手,一把拉住林馥,往外走。

  白亦玫喊道:「阿麟!」

  陸笑麟頭也不回。

  林馥回頭,擲出酒杯,「再喊一聲,我砸爛你的嘴!」

  白亦玫裹著皮草愣住。

  她沒想到平時綿里藏針凡事講個體面的林大小姐,竟然也會有蠻橫潑辣的一面。

  兩人悶頭往外走。

  陸笑麟的手越捏越緊。

  林馥罵了一聲,掙開。

  四下無人。

  只有昏黃的燈照在除夕夜空無一人的街。

  陸笑麟回頭,像匹窮途末路的狼。

  「你來這裡瘋什麼?」

  「你要跟白亦玫結婚?」

  「海外領證,不影響國內。」陸笑麟的聲音低下去,「我把她送到地球另一邊,離我哥和你遠遠的,不好嗎?」

  「那孩子呢?你要喜當爹?」

  「可是打掉,你不是會內疚嗎,林馥?」

  從小就心軟。

  在商場撿個貪吃的小屁孩都能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照顧,知道白亦玫懷孕後,整天疑神疑鬼,四處打聽有沒有拿掉。

  就好像別人貪歡惹下的罪,要歸到她身上一樣。

  「馥馥,你學了太多佛經,心狠不下來,不怪你。」

  陸笑麟說:「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陸笑麟,不會再衝動,做出讓你傷心的事……這個辦法,對所有人都好。」

  林馥的眼眶紅得不能再紅。

  多看一眼,都會讓人心碎。

  陸笑麟垂著腦袋,揉搓她的眼角,動作笨拙、粗魯,他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千言萬語都只能止於此。

  再往前,不應該。

  再往前,回不來。

  林馥咽下苦澀,笑了笑,「這麼做對所有人都好,但對你好嗎?」

  男人還是那句話:

  「我答應過你,我陸笑麟說到做到。」

  年少的諾言太容易消散,可為什麼到陸笑麟這裡,卻怎麼也不肯消散呢?

  那年的柿子樹已經老了。

  那年的諾言,也該老去。

  林馥眼中的淚無聲滑落:「可是阿麟,你怎麼不懂,我已經不想要陸斯年了。」

  陸笑麟拍拍她的臉,低頭慘笑。

  「馥馥,你騙不了我。」

  多少次,她都說要放棄,多少次,跌倒又爬起來,莽莽撞撞做撲火的飛蛾。

  女人的心,要快樂多簡單。

  只要得到愛的男人就好。

  不就是陸斯年,他送給她,他一定送給她。

  林馥捂住眼睛蹲到地上,淚水止不住地流,從前世流到今生。

  她何德何能,享受他付出的一切?

  「我不想要陸斯年,阿麟,我想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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