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牲口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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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密會議室。

  鴉雀無聲。

  陸常進捂住臉。

  陳秘書合不攏嘴。

  陸斯年幽幽渺渺地看著她。

  就連一直靠在沙發里沒個正形的陸笑麟都繃緊了皮子,淺色瞳孔變暗,兇狠地盯著林馥。

  仿佛她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而是他的錢!

  林馥說得不錯。

  銳盈資本確實和林春山有關,甚至關係匪淺,可是斯人已逝,現在出了問題,是陸家監管不力。

  叫她一個女人,一個小輩出來還債……

  比三個大男人平不了事,哭爹喊娘去找身在美國的傅桃女士,更加丟人現眼。

  陸笑麟直起腰,「你看不起誰呢?林馥。」

  陸斯年說:「陸家還沒無能到要用女人的錢。」

  陸常進讓陳秘書扶他起來,實在沒有臉再坐下去了!

  林馥淡聲道:「我不是無償幫助,陸伯伯,事情結束後,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要我答應什麼都行,馥兒,你爺爺把你交給我們家,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不是不能想辦法,剛才的事別再提了,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陸常進只要活著一天,絕不會讓你……」

  林馥攙住他,低聲道:「陸伯伯,爺爺是走了,但我不能垮。」

  垮下去,一輩子就只能是別人的太太。

  林馥不是排斥婚嫁,不是前世被陸斯年整得夠嗆,今生就非要做女強人。

  她只是覺得,無論什麼境地,人都要主動掌握命運。

  林馥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她神態自若,沒有猶豫,也沒有驚慌,那雙眼睛,篤定從容,像極了她爺爺。

  陸常進停住腳步,看了一會兒林馥,漲紅的臉色漸漸歸於正常,也沒有剛進門時枯敗。

  他點了頭。

  「你長大了,比我這把老骨頭看得遠,去吧,和斯年商量著做,結束後,儘管提你的要求。」

  「什麼都應我?」

  「你這孩子。」陸常進笑起來,「什麼都應你!」

  陸笑麟一把握住林馥的手,又開始慧眼識珠,「你有長進,現在連我爸的眼藥也會上了。」

  林馥輕輕掃他一眼。

  「乖乖待著,我明天來給你上。」

  陸笑麟像只哈氣沒人怕的狸花貓,愣了愣,又去拉她。

  陸斯年攔住弟弟的手。

  「別碰她。」

  陸笑麟怒極反笑,「陸斯年,她來我們家,不是為了倒貼錢。你花女人的錢,夜裡睡得著嗎?!」

  陸斯年不語,跟隨幾人出去。

  陸笑麟騎上車。

  「柳叔,等不了了,點燈吧。」

  男人在寒風中蓋上護目鏡,再次加速,在盤山公路上飛出一道殘影。

  ……

  林馥安撫住陸常進,又跟陳秘書和陸斯年對了一夜帳,大致拿出了賠償辦法。

  一份份文件需要蓋章。

  她的手都被印泥染紅。

  天亮了。

  陳秘書精神抖擻離開。

  他跟著陸常進這些年,顯嘗敗仗,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總覺得經此一役,從此就是下坡路。

  心中感嘆:

  林小姐雖然年輕,但到底是林家人。

  ……

  林馥來到衛生間簡單梳洗,準備吃早飯,手上的印泥搓不掉,她叫吳嫂拿卸妝油來。

  一樓的客衛沒有她的東西。

  等了一會兒。

  一雙男人的手拎著多面切割的玻璃瓶遞過來,陸斯年的聲音很近,「是這個嗎?」

  林馥接過,按出一泵。

  繼續悶頭搓洗。

  他問她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林馥沒搭理。


  陸斯年自言自語。

  那時他念高中,林馥還是個小孩,跟著林春山學國畫,畫別的不行,畫王八活靈活現。

  她踩著矮凳在書房作畫,神情專注,有模有樣。

  他在外面,曬著太陽,給她刻了一枚印。

  馥字筆畫多,他刻得多少有點丑了。

  林馥一點不嫌棄,興高采烈拿著自己人生的第一枚印章,往王八水墨畫上瘋狂蓋章。

  稚嫩的小手染滿紅色印泥。

  臉也受到波及。

  像只花貓。

  「我背你去洗手,洗不掉,你急得哇哇大哭,怎麼勸也不好。」

  林馥說是有點兒印象。

  彼時陸斯年拉著她的手,蹲在地上擦了又擦,自己也染了滿手鮮紅。

  她記得他那時含蓄低垂的眼睛,還有溫柔耐心的安慰。

  那是淪陷的開始。

  林馥甩甩手,擦毛巾,對陸斯年說:「借過。」

  陸斯年不讓。

  「我問你畫那麼多王八幹什麼,你說,要送給笑麟。」

  林馥還是那句話,「借過。」

  陸斯年讓開。

  林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

  林馥趕著去給陸笑麟上眼藥,才沒時間陪陸斯年憶往昔。

  花園酒店。

  林馥報了陸笑麟的名字,在服務生的指引下,直上36樓。

  「3603……」

  她看著門牌號,一一搜索。

  一扇門開了。

  下半身繫著浴巾的大肚男人走出來,一雙猥瑣三角眼略帶挑剔地打量林馥,上下掃完,直咂嘴。

  「靠,這次的貨真硬。」

  男人朝林馥揮手,「過來啊,等你半天了,我都洗好了……」

  林馥掉頭就走。

  男人瞬間變臉,目露凶光追出來,嘴裡不乾不淨,「媽的,出來賣的還挑上客了,伺候好哥,錢少不了你的……這小手,怎麼能軟成這樣……」

  猥瑣男拉住林馥的手就要親。

  林馥熬了一夜,氣虛。

  受到驚嚇,眼前發黑,回過神來看到油膩豬頭,想也不想,脫了高跟鞋就砸。

  「唉喲,還敢打老子。」

  猥瑣男看著手上的血,不僅不怕,還更起興致,拖著林馥就往房間走。

  「敢碰我,你活膩了!」

  林馥摸出電話,手一抖,又落地上。

  她掙扎著去撿。

  熟悉的聲音響起,緊張的心落了下來。

  「真踏馬活膩了。」

  陸笑麟擰住男人手腕,迫使他鬆開,一點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單手掛住猥瑣男脖子,往房間裡帶。

  猥瑣男這個噸位,少說也有兩百斤。

  可陸笑麟抓他跟抓條狗差不多。

  林馥拉拉衣服,深吸口氣,扶著牆站起來。

  她來到門邊,陸笑麟正往哭爹喊娘的猥瑣男脖子繞電線。

  「阿麟!」

  林馥心一緊,失聲喊道。

  陸笑麟回頭,眼睛血紅。

  「別出人命。」

  她的聲音在抖。

  他嗯了一聲,遞出房卡,「過去等我。」

  林馥拿過卡,緊握著來到陸笑麟房間,她的心還在突突跳,既怨陸笑麟住酒店不回家,又怨自己剛剛沒接受服務生跟隨。

  誰能想現代社會還有這種人,跟沒騸的牲口似的。

  林馥倒了杯水喝。

  逐漸鎮定下來。

  「阿麟怎麼還不回來……」

  套房東西齊全,收拾得很乾淨,只有幾件衣服扔在沙發,估計是要拿去洗。

  林馥隨手拾到一旁,正打算出去看看,結果好巧不巧看到了床尾的垃圾桶——

  幾個用過的套在裡面。

  酒店每天都會打掃,也就是說這個數量,僅僅是昨天一晚的戰績。

  原來牲口,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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