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流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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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對孩子的理解 。秦淮如知道,承安對自己有隔閡,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消除的。

  當小寶歡快地跑過來時,秦淮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連忙蹲下身子,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她輕輕地摸了摸小寶的頭,手指溫柔地在他的頭髮間穿梭,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她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輕聲問道:「小寶,在幼兒園乖不乖?」 那聲音,溫柔得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讓人聽了心裡暖暖的 。

  小寶仰著紅撲撲的臉蛋,開心地回答:「乖,媽媽,我可聽話了。」 秦淮如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點了點小寶的鼻子,說:「小寶真乖,真懂事。」 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在院子裡迴蕩著 。

  此時,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但那笑容背後,卻隱藏著她對承安的深深牽掛和無奈。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深藍色絲絨,緩緩覆蓋住京城的天空。七點剛過,街面上的喧囂還未完全散去,南鑼鼓巷的路燈就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四合院跨院的院門虛掩著,裡面已經傳來了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還有徐慧真在廚房忙碌的動靜,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成最鮮活的市井交響曲。 院子中央,那張紅漆小方桌被擦得鋥亮,周圍擺著幾張木凳和竹椅,都是平日裡常用的家什。

  徐慧真繫著藍布圍裙,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鱸魚從廚房走出來,熱氣騰騰的魚身上鋪著翠綠的蔥絲和鮮紅的薑絲,淋上的生抽和香醋冒著細密的熱氣,濃郁的鮮香瞬間瀰漫在整個院子裡,引得孩子們紛紛湊過來探頭探腦。

  「快讓讓,別燙著!」徐慧真笑著撥開圍在桌邊的孩子,將鱸魚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這魚是李天佑昨天從天津拉貨回來時「偶然」弄到的,據說在碼頭遇到一個老漁民,剛打上來的新鮮海貨,李天佑用幾斤糧票換了兩條,一條給家裡改善伙食,另一條讓徐慧真給飯館的老主顧嘗了鮮。

  「慧真姐,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秦淮如坐在桌邊,幫著擺放碗筷,看著桌上的菜餚忍不住讚嘆。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除了清蒸鱸魚,還有一盤金黃酥脆的炸花生米,一盤清炒黃瓜片,一盤香氣撲鼻的土豆燒牛肉,最中間是一大盆冬瓜海帶排骨湯,湯里的排骨燉得軟爛,冬瓜吸飽了湯汁,看起來格外誘人。

  這些菜都是家常風味,卻做得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透著徐慧真的用心。 李天佑剛從運輸隊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機油味,他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粗布褂子,手裡提著一個陶壇走了出來:「慧真,把米酒拿出來了嗎?今天人齊,得好好喝兩杯。」

  徐慧真笑著應道:「早給你溫著呢!」說著從廚房端出幾個粗瓷碗,打開陶壇,清澈的米酒緩緩倒入碗中,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錢叔坐在靠牆的竹椅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看著院子裡熱鬧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今天精神不錯,咳嗽少了許多,徐慧真特意給他燉了軟爛的排骨,還盛了一碗溫熱的排骨湯放在他面前。

  田丹也早早到了,她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褪去了工作時的幹練,多了幾分溫婉,正幫著秦淮如照看孩子們,教小寶認桌上的菜名。

  人到齊後,大家紛紛落座。李天佑抱著小寶坐在主位,徐慧真坐在他身邊,錢叔坐在兩人對面,秦淮如、田丹和幾個孩子圍坐在桌子周圍,小小的方桌被擠得滿滿當當,卻透著一股熱鬧的溫馨。

  「來,大家都舉起杯子!」李天佑心情極好,率先舉起手中的粗瓷碗,裡面盛著溫熱的米酒,「今天咱們家大團圓,最要緊的是,要為我們家的大學生,二丫,慶祝一下!馬上就要去首都大學報到,開啟新生活了,咱們干一杯!」

  「乾杯!」大家都笑著舉起杯子,碗與碗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手裡的杯子卻舉得高高的。連小丫都分到了一點甜甜的米酒湯,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讓她暫時忘記了減肥的煩惱,眼睛亮晶晶的。

  錢叔喝了一口米酒,看著二丫說道:「二丫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學習又刻苦,能考上首都大學,是咱們整個院子的驕傲!以後到了大學裡,也要好好學習,為國家做貢獻。」

  二丫重重地點點頭:「錢叔,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二丫姐,大學裡是不是特別好玩?有沒有小人書看?」小石頭好奇地問,眼睛裡滿是嚮往。


  二丫一本正經地糾正他:「好玩什麼,是去學知識的,大學裡有很多圖書館,裡面有很多專業書,不是小人書。」話雖這麼說,她的眼裡卻也閃著對未來的憧憬,畢竟,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學府。

  「那大學裡有食堂嗎?食堂里的菜好不好吃?」小丫最關心的還是吃的,她想起徐慧真做的紅燒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徐慧真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學裡的食堂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但也不能挑食,要多吃青菜,才能長高。」小丫撅了撅嘴,不太情願地答應了。

  李天佑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挑出魚刺,放進二丫碗裡:「到了大學裡,要照顧好自己,缺什麼就給家裡寫信,我給你捎過去。學習上有什麼困難,也可以跟我說,我認識幾個大學裡的老師,或許能幫上忙。」

  二丫感動地點點頭:「謝謝哥,我會的。」 秦淮如也給二丫夾了一筷子土豆燒牛肉:「二丫,到了學校,要跟同學好好相處,互相幫助。要是想家了,就回來看看,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田丹也笑著說:「首都大學離我單位不遠,有空我去看你,有什麼事也可以找我。」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話題從二丫的大學生活,聊到小石頭的學習成績。

  徐慧真提起小石頭的成績單,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別的都好,就是不愛學習,每次考試都是勉強對得起老師教的,再不用心,以後可怎麼辦?」

  小石頭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飯,不敢說話。 李天佑放下筷子,看著小石頭嚴肅地說:「小石頭,哥跟你說過多少次,學習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你自己。現在不好好學習,將來長大了,想找份好工作都難。以後每天放學回來,先把作業寫完,我會檢查的,要是再錯一大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石頭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我知道了,哥,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錢叔笑著打圓場:「男孩子嘛,調皮一點很正常,慢慢引導就好了。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愛讀書,後來上了戰場,才知道知識的重要性。小石頭,你要向你二丫姐學習,做個有文化的人。」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嘴裡。 大家還商量著,等過幾天天氣涼快了,帶錢叔再去城外的老中醫那裡看看。

  李天佑說:「我打聽好了,那個老中醫每周三上午坐診,到時候我請假,開車帶錢叔過去,路上也方便。」徐慧真點點頭:「好,我提前準備點禮品,麻煩人家多費心。」秦淮如也說:「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是醫生,也能幫著跟老中醫說說錢叔的病情。」

  田丹看著這一家子,聽著他們討論著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日常,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看似平淡的話題,卻透著濃濃的親情和友情,讓她暫時忘卻了宋清河帶來的煩惱。她喝了一口米酒,甜中帶著微辣,就像生活本身,有甜蜜也有苦澀,卻讓人回味無窮。

  桌上的菜漸漸少了,米酒卻喝了一壺又一壺。李天佑興致勃勃地講著跑運輸時遇到的趣事,說他上次在山西遇到一個老農民,種的蘋果又大又甜,他收了不少,回來分給了街坊鄰居。

  徐慧真則講著飯館裡的新鮮事,說有個老主顧為了吃她做的紅燒肉,特意從城西跑過來。

  秦淮如偶爾插幾句話,講著醫院裡的病例,提醒大家注意身體健康。

  孩子們吃得差不多了,小寶趴在李天佑懷裡,打著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二丫拿出課本,坐在一旁預習功課;承平在幫著承安檢查作業;小石頭和小丫則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爽朗。

  院子裡的老棗樹在夜色中靜靜矗立,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溫馨的場景伴奏。

  飯後,徐慧真和秦淮如收拾碗筷,李天佑帶著孩子們去洗手,田丹則陪著錢叔在院子裡乘涼。錢叔搖著蒲扇,看著天上的星星,感慨道:「這樣的日子真好啊,平平安安,熱熱鬧鬧,比什麼都強。」

  田丹點點頭,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這樣的生活,正是她所嚮往的,可她的婚約,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難以掙脫。 收拾完碗筷,徐慧真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分給大家:「來,吃點西瓜解解暑。」

  她坐在田丹身邊,壓低聲音問:「田丹,你那邊......還是沒消息?」 田丹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還能有什麼消息,拖著唄。他父親能量不小,在東北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進了最好的大學,還找了最好的導師,看樣子,不鍍夠這層金,是不會回來的。至於婚約......更是遙遙無期了。」

  她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冰涼的果肉並沒有驅散心裡的煩躁。

  「那個宋清河,真是太不像話了!」徐慧真憤憤不平地說,「明知道你不想跟他結婚,還拖著你,耽誤你的青春。他父親也是,為了利益,根本不顧及你的感受。」

  秦淮如也走了過來,坐在田丹另一邊,輕聲說:「是啊,田丹姐,你值得更好的,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李天佑皺了皺眉,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嘆。

  他知道田丹的難處,宋清河的父親是商務部的副部長,位高權重,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這是田丹的私事,他們作為朋友,除了提供一處避風的港灣,也無法過多干涉。

  「別想那麼多了,」徐慧真拍拍田丹的手,語氣溫和地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看我們這一大家子,以前也經歷了不少風浪,龍老太太的陰謀,易中海的算計,賈張氏的刁難,不也都挺過來了?現在日子越來越好,說明只要堅持下去,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你現在工作順利,年輕有為,比什麼都強。」

  她頓了頓,眼睛一亮,說道:「正好下個月天佑要跑趟東北送貨,要去瀋陽,離宋清河上學的地方不遠,要不讓他幫你捎個信兒過去,再當面給他帶個話,問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他還是拖著,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田丹心裡一動,隨即又搖了搖頭:「算了,慧真姐,不用麻煩了。他要是想給我答覆,早就給了,就算天佑去了,他也未必會見,說不定還會覺得我在逼他。再說,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什麼牽扯了,就這樣吧,等他回來再說。」

  她知道,宋清河是鐵了心要拖著她,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則誰去說都沒用。 秦淮如看著田丹落寞的樣子,輕聲安慰道:「田丹姐,別太為難自己。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勉強。如果實在不行,咱們可以通過組織解決,你是國家幹部,組織會為你做主的。」

  田丹苦笑了一下:「我也想過,可這樣一來,事情就鬧大了,不僅會影響我的工作,還會影響兩家的關係,我父親也會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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