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陳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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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多一點,燒烤店裡。

  串沒吃多少,但酒是真喝好了。

  酒量最差的狗子舌頭都捋不直了,一個勁兒在哪講他的家族史,硬是從他爹講到了他奶奶的六舅姥爺。

  樂樂也沒好到哪去,眼神迷離,跟特麼大狼狗似的,抱著酒瓶子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一下,老埋汰了。

  陳陽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子,兩箱老雪硬是乾的只剩了一個。

  見喝的差不多了,而答應全程安排的樂樂顯然還跟酒瓶子在較勁,陳陽只好起身走到櫃檯前結帳。

  在老闆算帳的時候,陳陽突發奇想,隨口問了一句:「大哥,你這燒烤店掙錢麼?」

  「你這磕兒嘮的,不掙錢我擱這兒做慈善呢?」

  「一個月能……能掙多錢吶?」

  「這倒沒細算過,天兒熱的那兩個月,淨利潤咋滴也有個三萬塊錢吧,平時少點,也就萬兒八千的,湊合事兒。」

  「那正經不少掙啊。」陳陽有些吃驚,他沒想到一個燒烤店竟然能掙這麼多。

  要知道現在,吃公糧的一個月收入也就兩千左右。

  「大哥,像整你這麼一家店,得投資多錢吶?」

  「六七萬就差不多,主要就是貴在房租上,剩下再就是買冰箱冰櫃,烤爐桌椅這些。」

  「啊,那投資不算大哈。」

  「咋滴,你也想干燒烤啊?」老闆反問道。

  「先合計合計,沒準兒,呵呵……」

  「這行當說好干也好干,說不好干那倒閉關門的也不少,但老弟你記住,做買賣講的是個誠信,該是啥就是啥,得用真材實料,只要你味道不差,服務整好點,那指定能行。」

  「這話說的沒毛病。」

  陳陽自然知道老闆說的是什麼意思,現在好多燒烤店,為了節約成本,肉串用的到底是啥肉,連老闆自個兒都不清楚,總之主打就是一個便宜。

  正經羊肉八塊多一斤,但他們用的肉只有三塊不到。

  如果有人吃著說這肉沒羊膻味兒。

  那好辦,羊尿泡一泡,羊尾巴油刷一層,那小味兒瞬間就上來了,配合著孜然辣椒麵,一吃一個不吱聲。

  又隨意聊了兩句,陳陽在結了帳後,拉著狗子和樂樂離開了燒烤店。

  陳陽原本打算找個小旅店對付一宿,結果倆爹一個要去按摩,一個要去KTV,又槓起來了。

  最後實在沒轍,陳陽先找了一個臨街的按摩小店,準備先按個腳放鬆一下,醒醒酒。

  至於去KTV,再說吧。

  ……

  與此同時,新橋村。

  賴四兒領著三個人走到了陳陽家門口。

  「DuangDuangDuang!」賴四兒身後的一個小青年對著鐵門狠踹了幾下。

  鐵門發出聲響,在靜謐的黑夜裡格外刺耳,驚起了附近一陣犬吠聲。

  家裡的老陳剛脫衣服躺下,聽到動靜,又坐起身來。

  「瑪德!這狗崽子,敲的好像是別人家的門。」

  老陳以為是陳陽回來了,嘴裡罵罵咧咧的,披了件衣裳就走出了屋子,打開了院門。

  見門打開,賴四兒領著人走進院子。。

  「你們幹啥的?」老陳說著,警惕著望著四人,手已經摸上了立在牆角的鐵鍬。

  賴四兒左右瞧了幾眼,朝老陳問道:「陳陽呢?我找他有點事兒。」

  「他不在。」

  「艹!我還不知道他不在啊,我問你他在哪?」

  「小逼崽子,你跟誰倆艹呢,趕緊滾!」

  「吆呵?還挺橫,我問你陳陽在哪呢?」賴四兒的聲音大了幾分。

  「不知道。」

  「那能不能打電話問一下子?」

  「沒電話。」

  賴四兒沒了耐心,「看你歲數大了,不想整你,別特麼給自己找不自在,趕緊把陳陽給我喊回來。」

  「我喊你爹!趕緊給我滾噢。」老陳也是個暴脾氣,直接就拎起了鐵鍬,指著賴四兒罵道。


  「臥槽!老.逼養的,是不是給你臉了?」一個小青年一把握住鍬柄,使勁往後一推,給老陳推後了幾步。

  老陳見對方還敢動手,直接就把鐵鍬當金箍棒使,照著四人就掄了過去。

  一人猝不及防,挨了一鐵鍬,捂著臉發出一聲「哎吆」。

  由於天黑,賴四兒還以為老陳直接給人腦袋削了,頓時火從心起,指著老陳道:「干他!」

  老陳雖然也挺猛,但畢竟已經五十了,肯定不是幾個年輕力壯小伙子的對手。

  沒兩個回合,就被踹倒在地,緊跟著就是一頓猛踢。

  老陳雙手護著頭,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硬是挨了有兩分鐘。

  而剛才被鐵鍬拍在臉上的青年氣不過,從地上撿起半塊兒磚頭就朝老陳頭上砸了下去。

  在屋裡燈光的照射下,明顯看到老陳頭上開始往外滲血。

  賴四兒怕再打下去出問題,趕忙將還在圍圈兒踢的三人攔下。

  接著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老陳的傷勢,見頭上只是破了個小口,沒當回事兒。

  「告訴陳陽,四萬塊錢怎麼拿走的怎麼給人送回去,別特麼找不自在。」

  說罷,四人就轉身快步離開了院子。

  而老陳想要起身,卻感覺身上好像剛被車壓過一般,一下子竟然沒爬起來。

  也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對門鄰居打開了院門。

  當看到老陳趴在院子裡時,趕忙跑上將老陳扶起來問道:「大哥,咋了這是?」

  「艹!被幾個小崽子……」話沒說完,老陳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孩兒他媽,打電話,叫救護車!」

  ……

  另一邊,還在按摩店裡按腳的陳陽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經找到了家裡。

  他躺在按摩椅上抽著煙,心裡一直在琢磨著燒烤店的事。

  旁邊的狗子明顯酒醒了幾分,和給他按腳的技師嘮著嗑。

  「大姐,你稍微輕點兒,有點疼。」

  「這兒疼啊?」技師在狗子腳底的某個地方摁了一下。

  「有點兒。」

  「那這兒呢?」技師換了個地方。

  「也疼。」

  技師再次往下移了一點,用力用關節一頂。

  「哎吆!我勒個大槽啊!」狗子直接疼的站了起來。

  「老弟,不是姐說你,你這肝,肺,腎都有問題,尤其是腎,絕對有大問題。」

  「扯特麼犢子,我三口一根煙,喝酒一斤半,一晚干七回,哪兒有問題?」

  「可問題是你疼啊。」

  「你練過鐵砂掌還是咋滴,那手勁兒大的能按死大象,估計一巴掌都能把你家老爺們抽地里,按誰誰迷糊。」

  「你一個大小伙子,娘們唧唧的,這點疼都受不了啊?」

  「就是,娘們唧唧的。」樂樂補了一刀。

  「來,大姐,你去給他按,看他能不能受了?」狗子指著樂樂說道。

  聞言,旁邊給樂樂按腳的技師主動站起身跟鐵砂掌大姐換了個位置。

  鐵砂掌大姐也沒廢話,摸上樂樂的腳就開始揉搓。

  樂樂腳趾彎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但愣是一聲沒吭。

  「咋滴,你不疼啊。」

  「還~好!」樂樂臉都憋紅了,硬挺著。

  「大姐,他吃勁兒,再上點兒力道。」

  「好勒。」技師應了一聲,使出了吃奶的勁搓了下去。

  「嗷~」

  樂樂這回可算是挺不住了,他閃電般的把腳收回,盤坐起身,抱著腳狼嚎起來。

  「哈哈哈……」

  見樂樂吃癟,狗子放聲大笑。

  三人一直在按摩店扯犢子扯到十一點半,老雪的後勁兒上來,都瞌睡的要死,自然也沒心情去KTV了。

  從按摩店出來,就在附近找了家能看錄像的小旅店,就直接睡了。

  隔天一早,剛過六點。


  陳陽就不自覺的醒了。

  儘管昨晚喝了不少酒,睡的也晚,但三年來養成的生物鐘又哪那麼容易改變。

  既然睡不著,索性也就不睡了。

  他雙手枕在腦後,雙眼望著天花板,怔怔出神。

  不知為何,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孤獨當中,而且腦子裡還總是浮現出老陳的身影。

  就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陳陽猛然間坐起身,做出了回家的決定。

  縱使有萬般不願,但家還是那個家,爹還是那個爹,一味的逃避,並不能改變什麼。

  眼下既然出來了,總是要回去一趟的。

  陳陽並未打攪還在熟睡的狗子和樂樂,他穿好衣服後,便提著包出了門。

  走出旅店,見樓下有賣煎餅果子的小攤,他買了一套,接著攔下一輛三蹦子,朝新橋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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