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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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凱墜樓的事,當天下午就見了報。

  警方很快介入,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在這裡插入秦淵怎麼走警方的流程,外面他帶來的團隊正常走收購流程

  秦淵去接待室做筆錄,他帶來的團隊在外面照常推進收購流程。

  財務、法務、人事......所有關鍵位置在三天內悄無聲息地換成了他的人。

  原先那批跟著劉凱混口飯吃的,沒參與過大惡的,秦淵一個沒動。

  該坐哪兒還坐哪兒,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人心就這麼穩了下來。

  畢竟誰也不想丟飯碗,上面換誰不是換?能按時發工資就行。

  一切安定後,傅芃芃被叫進總裁辦公室。

  秦淵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劉凱的椅子上,背後是二十七樓空曠的天與樓。

  他沒穿外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把門關上。」

  傅芃芃默默照做,走到桌前站定。

  秦淵合上文件,抬眼打量她,將她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怕我?」

  傅芃芃喉嚨發乾:「……有點。」

  秦淵輕笑一聲,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

  「你母親的醫療費,從下個月起,由我安排的專業康復機構接管,費用全免。你父親那邊,我也打點好了,確保他在裡面不會被人為難。」

  傅芃芃愣住,沒去碰那個袋子。

  「為什麼?你沒必要……」

  「傅芃芃。」秦淵打斷她,身子往後靠了靠,「你欠我的,和你欠他們的,是兩筆帳。你父親的債,我替你還了。但你的,得自己還。」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欠我。繼續擠地鐵、合租、看人臉色,每個月為醫藥費發愁。我不攔你。」

  傅芃芃垂著眼,心情無比複雜。

  她當然想選後者,選那條看起來更硬氣、更乾淨的路。

  可現實硌人。

  母親的復健等不起,父親的委屈受夠了,她那可憐的自尊心,在生存面前薄得像張紙。

  「你想要什麼?」

  她抬起眼,觸及到他冰珀色的瞳孔,輕輕一顫:「不會只是讓我看你復仇吧?」

  秦淵看著她,目光深邃。

  「趙子軒。」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害你父親入獄,讓你家破產,你這些年受的苦——源頭都是他。劉凱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

  他抽出一疊材料,攤在桌上。

  財務報表、銀行流水、合同複印件……每一頁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你父親當年搜集的證據,被我找到了。」

  秦淵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鑑定報告,「劉凱清空保險柜之前,我的人備份了所有內容。」

  傅芃芃一頁頁翻過去,手抖得厲害。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眼圈紅了,「因為我當年……親了你?」

  這話問得荒唐,可她找不到別的理由。

  他對劉凱狠,對趙子軒更狠,唯獨對她——睡她、親她、現在又幫她。

  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秦淵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這麼以為。但我幫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俯身緩慢地靠近,身上冰寒的氣息一寸寸浸染她鼻尖。

  「我可以解決你所有苦難,但代價是,成為我的共犯。」

  「我要你親眼看著,並幫助我將他們一個個送回地獄。這是你贖罪的唯一方式。」

  傅芃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在他強勢的逼迫下,眼瞼瑟縮顫抖。

  「不用覺得委屈。」

  秦淵抬手,指尖蹭過她發紅的眼角。

  「當年你跟著他們一起罵我雜種、畜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和他們其實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你更懦弱,更會給自己找藉口。」

  他盯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我是被逼的』、『我不這麼做,被欺負的就是我』……這些話,你對自己說過多少遍?」

  每說一句,傅芃芃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確實是她深夜裡睡不著時,反覆翻騰的念頭。

  她靠這套說辭,把自己從「霸凌者」里摘出來,劃到不得已的受害者那邊。

  她是有苦衷的,她和他們不一樣——這念頭脆細若遊絲,卻撐著她熬過這些年隱隱作痛的良心。

  然而現在,這個真正被霸凌的人,多年後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你給我的感覺,和他們沒什麼不同。

  這足以捅穿她小心翼翼糊好的紙牆,一刀扎進她心臟。

  「……對不起。」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沒用。」

  她聲音開始發顫,努力想組織語言,卻發現所有辯解都蒼白得可笑,「我不是想說『我有苦衷』……不是的。」

  淚水已經在眼眶裡堆積,搖搖欲墜。

  「秦淵,這麼多年來,我一刻沒有忘記過你......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來,你那時候的眼神,我其實一直記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的道歉,眼淚滾下來,滑過蒼白的臉頰,「我知道這遲來的道歉不值錢……你恨我......是應該的……」

  壓抑的崩潰聲從她喉嚨里咽出,像是一種生理性反芻。

  她痛苦的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

  擠壓多年的羞恥、愧疚和自我厭棄,在正主面前,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秦淵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單薄的肩膀不住發抖時,心裡湧上一股奇異的滿足感,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看,她記得。她和我一樣,這些年都沒能逃開。

  手臂伸過去,將那個哭得不成樣的人攬進了懷裡。

  傅芃芃明顯僵住了,哭聲噎在喉嚨里,變成細微的抽氣。

  秦淵心滿意足地抱緊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嗅她的氣息。

  她潮濕的眼淚,將橫亘在歲月,不斷流膿、潰爛的創口,一點點打濕了。

  傷口並沒有癒合,尖銳的刺痛還在,卻讓他感覺,他還活著,不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只為復仇而存在的惡鬼。

  「可你有沒有想過,」秦淵盯著她,瞳孔深處翻滾著某種偏執的暗涌,「如果我們一起被欺負,至少你不會孤單。有我陪著你,不好嗎?」

  「......」

  傅芃芃在他溫暖的胸膛前,冷得渾身發抖,大夏天的,空調的冷風吹得她身上汗毛根根直豎。

  她終於明白了,秦淵不是來救她的,也不是來愛她的。

  他只是想拉一個人,陪他一起墜入地獄。

  那些年的傷痛從未過去,他把它們煉成了鎖鏈,如今要親手扣在她腳踝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出示證件後,目光落在傅芃芃身上。

  「傅小姐,我們是來了解劉凱墜樓一案的。根據監控和在場人員描述,你是最後見過死者的目擊者之一。」

  傅芃芃手指冰涼,下意識看向秦淵。

  他早已退開,神色平靜地站在旁邊,「你就如實說。」

  傅芃芃喉嚨一哽,他倒是不怕她出賣他!

  「請問事發當時,你在現場看到了什麼?」警察翻開筆記本。

  她看見秦淵用領帶套住劉凱的脖子,看見劉凱失禁、求饒,看見秦淵平靜地給出兩個選擇……每一幀畫面都真實得殘忍。

  可她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平穩:

  「我當時在門外,沒看太清。劉總的情緒......很不穩定。」

  「他一直在自言自語,一副瘋魔的樣子,說公司要垮了,對不起家人。」

  「秦總勸他,但他好像聽不進去,突然就……想不通,沖向了窗口。」

  警察追問了幾句細節,傅芃芃垂著眼,一一答了。


  話里半真半假,重點全落在劉凱「因壓力自殺」上。

  從這一刻起,她成為了共犯。

  警察離開後,秦淵走回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發頂,欣慰地笑道:

  「答得很好。」他說,「以後也要這樣,永遠站在我這邊。」

  傅芃芃閉上眼,沒躲。

  警方調查持續了一個星期。

  秦淵從始至終配合調查,態度從容,滴水不漏。

  監控、筆錄、財務審計,所有線索指向劉凱自己經營不善、資金鍊斷裂,有畏罪自殺的動因。

  屍檢報告顯示,沒有外傷,體內沒有酒精、藥物殘留。

  現場勘查找不到第三方介入的痕跡。

  窗台只有他自己的鞋印,窗框上留下的指紋全屬於他一個人。

  沒有人推他,是劉凱自己走到窗邊,然後跳下去的。

  最終,案子以自殺結案。

  風波平息後,秦淵再次把傅芃芃叫到辦公室。

  「這家公司,原本就是你父親的。」他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她面前,「現在物歸原主。」

  傅芃芃盯著那幾張紙,心跳得厲害。說不心動是假的。

  這是父親半輩子的心血,是她午夜夢回時最痛的遺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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