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把死對頭當老公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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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拍得震天響。

  秦臻臻扒著貓眼往外看,心臟怦怦直跳。

  外面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正是周茂,一身西裝皺得不像話,面容焦慮,眼底下兩團烏青。

  他身後跟著兩名警察,制服筆挺,表情嚴肅。

  「開門!我知道姜總在裡面!」

  秦臻臻咬牙,「什麼姜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小姐,請配合。否則我們將以涉嫌非法拘禁報案,警方有權強制進入。」

  秦臻臻手一抖。

  姜疏寧睡了個午覺,剛甦醒,被聲音吸引過來,揉著眼睛道:「誰啊?」

  「沒、沒人!」秦臻臻急得後背冒汗,「嫂子你先回房——」

  門外周茂提高了音量:「姜總!我是周茂!您能聽見嗎?」

  周茂……這名字刺進了她的腦海。

  頭好痛。

  她皺起眉,腦海里閃過幾個片段。

  會議室的燈光,翻動的文件頁,一個模糊、板正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說著什麼……

  「姜總!」周茂又喊了一聲,「宸星需要您!求您開門!」

  宸星。

  「咔嚓」,仿佛一道被鎖死的門扭開了。

  姜疏寧頭痛欲裂,眼前發花。

  無數碎片炸開,她踉蹌一步,身形不穩地扶住了牆。

  「嫂子!」秦臻臻衝過來扶她。

  「臻臻,把門打開吧。」

  門外傳來秦司衍沉穩的聲音,他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

  門打開。

  周茂先一步跨進來,目光鎖定牆邊那個面色蒼白、身形微晃的人。

  他眼眶倏地紅了。

  「姜總,您沒事吧?屬下來遲一步,您真的被他關在了這裡......」

  姜疏寧怔怔看著他,「你、你是誰?」

  這張臉......她有點熟悉,像在哪兒見過。

  她使勁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像要裂開。

  周茂眼神一痛:「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周茂,您的特助,跟了您四年。」

  這句話像把榔頭,狠狠敲在她的天靈蓋上。

  姜疏寧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求救地呼喚秦司衍,「老公,我頭好痛......」

  「他是誰啊?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夠了!」

  秦司衍衝過來,一把將人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生怕失去她。

  「別逼她了,」他眼睛盯著周茂,聲音低沉,「你沒看見她疼嗎?」

  「疼?」周茂冷笑一聲,「秦司衍,你真是怕她疼,還是怕她想起來?」

  他往前一步,伸手拽住姜疏寧的手腕。

  「姜總,請您看清楚了,這位,不是您老公。」

  「他叫秦司衍,恆衍資本的創始人,您的商業對手!」

  「過去三年,你們在七個項目里爭得你死我活,他搶過您的技術團隊,您截過他的政府標案。」

  「上個月峰會,您當眾駁過他面子;上上周車禍前,你們還在為星穹實驗室的主導權吵得天翻地覆。」

  他注視著姜疏寧一點點瞪大的眼睛,殘忍的說道:「你們是死對頭,從來不是夫妻。」

  「他為了商業利益,把您關在了這裡!」

  空氣凝固了。

  姜疏寧緩緩從秦司衍懷裡抬起頭,視線在他臉上茫然地游移,嘴唇顫顫地動了動:

  「老公......他說的是真的嗎?」

  秦司衍喉結滾動。

  親眼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碎掉,依賴裂開縫隙,露出底下漆黑的、不知所措的恐慌。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周茂在騙你」。

  可他發不出聲音。

  謊言堆砌的高塔在這一刻搖搖欲墜,他站在塔頂,腳下是萬丈深淵。


  繼續騙她?還是親手推倒?

  他從未有一刻如此糾結,懦弱的不像自己。

  「你回答我啊……」

  姜疏寧眼底滲出斑斑點點的淚意,無助地抓著的他,指甲掐進他皮肉里,「秦司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司衍別開視線,嗓音乾澀:「疏寧,有些事情……很複雜。」

  「秦司衍,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周茂截斷他的話,「等她恢復記憶,發現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那時候你才甘心是嗎?!」

  他轉向姜疏寧,語氣急迫:「姜總,您今天必須跟我回去。宸星現在亂成一團,您再不出現,姜明軒就要把董事會掀了!」

  「您那位置多少人盯著,您比誰都清楚,您花了多少年才坐穩,踩過多少坑、熬過多少夜,一個女人在姜家那種虎狼窩裡爭出一片天,容易嗎?!」

  姜疏寧呼吸窒住了。

  周茂嘴裡說的那個女強人,陌生得讓她渾身發冷,和記憶里的「自己」完全對不上。

  她是需要老公抱、會撒嬌、怕被拋棄的姜疏寧,不是什麼在董事會裡翻雲覆雨的姜總。

  可如果......如果周茂說的才是真的……

  那秦司衍算什麼?

  那些耳鬢廝磨的夜晚,被他寵溺地低哄著喊「寶寶」的瞬間,她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分秒秒——又算什麼?!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她,她渾身冰冷 。

  不要想,不敢想。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喃喃著,抽開被周茂抓住的手,轉身整個人埋進秦司衍懷裡,手指發顫地捂住耳朵,像要把那些可怕的話擋在外面。

  秦司衍在她靠過來的瞬間就收緊了手臂。

  這動作成了他的本能。

  這些日子,她每次這樣靠近,他都會摟住她。

  床上、沙發上、桌子上、窗台前......她的氣息,她的顫抖,她身體的重量,早就刻進他肌肉記憶里。

  荒唐,他居然會如此痴愛一個女人,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有今天。

  姜疏寧感覺到那熟悉的體溫和力道,緊繃的脊背鬆懈了一點。

  她在他懷裡依賴地蹭了蹭,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嘆慰。

  周茂看著這一幕,眼睛紅了。他知道,從姜疏寧這裡,是撕不開這道口子了。

  他轉向秦司衍,試圖說服他:

  「秦司衍,你知不知道她走到今天有多難?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她進公司第一天就等著把她拉下來。」

  「她是女人,在姜家先天就矮一截,她得比別人狠十倍、拼十倍,才能站穩。」

  「那些項目,是她一杯酒一杯酒喝出來的;那些你覺得理所當然的業績,是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熬出來的。現在有人要摘她桃子,要毀了她這麼多年不要命才掙來的一切——」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低而重:

  「等她哪天醒來,發現因為你的私心,她這些年搏來的一切全沒了……」

  「秦司衍,你猜她會不會恨你?」

  秦司衍胸口像被巨石砸中,悶痛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周茂撕開了他不敢面對的一切。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埋著腦袋、全身心依賴著他的姜疏寧。

  眼睛一點點紅了。

  他強迫自己狠下心,一根一根地,極其緩慢地掰開了她的手指。

  「你自己選。」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跟他走,或者……留下。」

  姜疏寧腦子裡一團糨糊,太陽穴的抽痛一陣緊過一陣,可有些東西卻破開迷霧,越來越清晰——

  秦司衍給她餵粥時無奈的縱容,她親他時他耳根泛起的紅,夜裡他抱著她,一遍遍低啞地說「我是你老公」。

  那些溫度、氣息、心跳,充滿愛意的眼神......不是假的。

  她搖頭,往秦司衍身邊靠,手指抓住他袖口:「我不走……老公,我只信你。」


  周茂臉色徹底白了。

  他看向那兩名警察,嘴唇動了動:「能強行帶她走嗎?」

  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搖頭。

  他們不能違背人意願,強行把人帶走。

  「姜總……」周茂聲音發顫,「請您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姜疏寧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就待在這兒。」

  她抬頭看秦司衍,眼圈紅了,語氣執拗:

  「秦司衍,你騙過我嗎?」

  「......」

  秦司衍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痛苦的閉上眼睛。

  姜疏寧吸了吸鼻子,換了問題,「在感情上,你騙過我嗎?你是真心愛我的嗎?」

  「是。」

  至少這句話,不算謊言。

  姜疏寧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嘴角卻往上彎了彎。

  她轉頭看向周茂,「你聽到了,我和老公真心相愛,我哪裡也不去。」

  「......」

  周茂看清楚了她眼底真摯的愛意,眼神複雜得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秦司衍,你會毀了她!」

  縱使是警察也無權帶走自願留下的成年人。

  周茂無奈走後,公寓裡重新陷入寂靜。

  秦臻臻屏住呼吸,悄悄溜回了客臥。

  只剩下他們倆。

  姜疏寧還攥著秦司衍的袖口,手指冰涼。

  她仰著臉,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秦司衍……我到底是誰?」

  秦司衍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你是我老婆。」

  姜疏寧的睫毛顫了顫,濕漉漉的,她認真地看著他,好一會兒,聲音很輕地道:

  「那我們去領證吧。」

  「......」

  秦司衍胸口無法自抑地在跳動,被她閃閃發亮的眼眸點燃,身體漸漸在回溫。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再清醒不過。」

  她眼睛亮得灼人,「既然你愛我,我也愛你,那我們去把證領了。」

  「我就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誰來說也沒用。」

  她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這樣……我就知道我是誰了。」

  何其有幸,上天垂憐,能夠到她的愛。

  恍惚之間,腳下發軟,像又往前陷了一步,離那片能溺死人的沼澤更近了。

  他明知這樣做不對,趁她什麼都想不起來,應下結婚這件事,跟騙婚有什麼兩樣?

  可他沒法子。

  渾身骨頭像被抽走了,酥酥麻麻地發軟。

  心臟泡在一汪溫水裡,脹鼓鼓的,伸手一攥,滿手心都是濕漉漉的酸軟。

  清醒的念頭浮上來,就立刻被泡化了。

  他抵抗不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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