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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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帖送回來時,沈家剛開飯。

  客廳沒有喬家大,水晶吊燈明晃晃照著,能看清桌角細微的磨損。

  這棟兩層小別墅是沈翊公司有了起色後新置的,地段不錯,面積夠一家四口住。

  裝修照著時下流行的輕奢風,亮堂是亮堂,只是剛搬進來不久,好些地方還空著,顯得有些冷清。

  李秀蘭翻開素白的帖子,看到「寧彩霞」三個字,眼睛亮了亮。

  「是寧家的大小姐!」

  她掩不住喜意,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沈建國。

  「我打聽過了,寧家最寵的就是這個大女兒,當眼珠子養大的。」

  「彩霞……瞧瞧,名字聽著就貴氣。」

  沈建國也跟著探頭看,臉上堆起笑,心裡開始盤算。

  他朝桌對面的兒子揚揚下巴:「阿翊,你公司那個新項目,不是缺一筆資金周轉嗎?」

  「等寧大小姐過了門,她那嫁妝,現錢、股份,隨便漏點出來,說不定就填上了。」

  他咂咂嘴,「到底是百年寧家,底子厚啊。」

  李秀蘭連連點頭,小心地把婚帖合上。

  「就是這個理。娶妻娶賢,更要娶勢。寧大小姐帶來的勢,就是咱阿翊起飛的東風。」

  她轉向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沈翊,語重心長,「兒子,媽知道你現在能耐了,主意大。可媽得提醒你,這位大小姐,聽說性子是嬌養出來的,難免有點脾氣。」

  沈翊舀了勺湯,慢慢喝了口,臉上沒什麼波瀾。

  「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光有數不行……」

  「我會看著辦。」沈翊截住話頭。

  李秀蘭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下去。兒子翅膀硬了,許多事,他自己有主意。

  「對了,」她想起什麼,「這婚帖回來了,得趕緊找個靠譜的大師合一合八字。」

  沈翊「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沈建國不樂意道:「花這冤枉錢做什麼,二十一世紀了,你怎麼這麼迷信?」

  李秀蘭:「瞧你話說的,這不是迷不迷信的問題,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討個吉利嘛。」

  正說著,一個傭人端著個沒動的餐盤從二樓下來,一臉為難。

  李秀蘭皺眉:「小姐還是不肯吃?」

  傭人點頭:「敲門不應,就說讓我滾。」

  沈建國嘆了口氣,溺愛道:「這孩子,從小跟她哥親,一聽阿翊要成家,心裡彆扭,鬧脾氣呢。隨她吧,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李秀蘭搖頭:「天天這麼餓著怎麼行?我再去勸勸。」

  「我去吧。」沈翊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聽我的。」

  二樓。

  沈翊站在走廊最盡頭的房間外,敲了敲緊閉的門。

  裡面傳來一聲嬌斥:「滾啊!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說了不吃!端走!」

  「是我。」

  「......」

  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一股甜膩的暖香撲面而來,穿著絲綢睡裙的身影撲進他懷裡。

  「哥哥……」

  沈清瑤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你別結婚好不好?我不要什麼嫂子。」

  她仰起臉,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眼圈和鼻尖紅紅的,瞧著楚楚可憐:

  「我會乖,我可以出去工作賺錢,幫哥哥的忙……你別娶別人行不行?」

  沈翊低頭看她。

  昏暗的光線里,少女柔美的輪廓蒙著一層朦朧的暖色。

  她仰著臉,眼睛濕漉漉地望上來,全是依戀和哀求。

  溫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微微發抖。

  他眼底暗了暗,抬手,用略帶薄繭的指腹抹掉她頰邊的淚。

  「阿瑤說什麼傻話,哥哥哪需要你去賺錢。」

  他撫了撫她的長髮,滿目寵溺:「你永遠都是哥哥的小公主,哥哥會一直養著你,護著你。」


  「就算將來有人進了這個家,也動搖不了你的位置。」

  「你發誓,你不會碰她。」

  「我發誓。」

  沈清瑤吸了吸鼻子,嗅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那說好了……哥哥一輩子都要最疼我。」

  她小聲嘟囔著,占有欲十足。

  沈翊沒說話,只是環著她的手臂,無聲地收緊了些。

  房間裡,暖香浮動,將兩人籠罩。

  **

  暮色中的秦宅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靜、肅穆,揮之不去的冷清氣息。

  宅子很大,廊柱深深,庭院裡松柏蒼翠,修剪得一絲不苟,卻沒什麼生氣。

  偶有一兩聲孩童的清脆的笑聲打破沉寂。

  主廳燈火通明,照著滿堂厚重的紅木家具。

  兩邊立著比人還高的書櫃,空氣里浮著書卷氣和檀香。

  秦執的嫂子章映雪坐在下首。

  一身月白旗袍,貼著清瘦的身子。

  三十出頭了,保養得宜,面容依舊清婉。

  細長的柳葉眉,小巧的鼻,沒塗口脂,天生唇色紅潤透亮。

  頭髮在腦後松松盤了個低髻,鬢邊別了朵小白花。

  ——那是為她丈夫戴的。

  五年前那場空難後,除了夜裡睡覺,這花沒離過身。

  章映雪手裡拿著已簽好女方名字的燙金婚帖,仔細觀看上面附著的八字。

  片刻後,眉眼舒展。

  「很好,採薇小姐的八字福澤深厚,與你是正緣。」

  「命盤上看,雖有些小波折,但夫妻宮穩當,互補互旺,能相伴一生、恩愛到老。」

  秦執穿著一身墨色中式襯衫,背脊挺直地坐在輪椅上,蓋著薄毯,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聞言,他沒什麼表情,目光渙散地投向窗外黑沉沉的庭院。

  「嫂子別太信這些,玄學之事,當不得真。」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我之前悄悄合過你和寧家大小姐的八字。」

  章映雪輕輕搖頭,鬢邊的花朵隨著動作微顫:

  「那位大小姐的命格與你是有些相衝的。強求在一起,只怕雙方都煎熬,難得善終。」

  秦執牽了下嘴角,沒什麼笑意,「不合便不合吧。只要肯嫁進秦家,我秦執總不會虧待她。」

  「但是。」

  他目光轉向窗外。

  庭院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拿根樹枝,專心致志地畫著什麼。

  「她嫁進來,該她的體面,一分不會少。至於旁的我許諾不了她……秦家往後,終究是昭兒的。」

  章映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望著兒子小小的背影,眼神柔軟下來。

  「那你就錯了。」

  她搖搖頭,語氣溫和,「小昭未必就想當什麼總裁,繼承家業。」

  「他現在啊,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畫家,把他幼兒園所有小朋友都畫下來。你能逼他嗎?」

  她看向秦執:「孩子有孩子的福氣,我們大人,也該有自己的人生。那場事故……不是你的錯。大哥不會怪你,我,更沒有資格怪你。」

  「我心意已決。」

  秦執截斷她的話,聲音沒什麼起伏,「我不會留後。這家業本是大哥掙下的,也該由他的血脈接著。」

  章映雪知道一時拗不過他,嘆了口氣。

  「我堅持要你娶親,不只是為留後。我是盼著能有個人,把你從這潭死水裡帶出來。」

  「這宅子太冷清了,冷清得像個墓園。你需要些熱鬧,活人氣兒。」

  秦執沉默了很久。

  久到章映雪以為他又要像往常一樣,用沉默拒絕一切。

  「嫂子,」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黑沉沉的眸子看向蘇宛,沒什麼光,「你太高看我了,也高看了女人。」

  他轉動輪椅,面向窗外的無邊夜色:「沒有女人會心甘情願跟一個瘸子。」


  章映雪心頭一刺,還想說什麼,秦執已經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談。

  晚飯在一種壓抑的安靜中吃完。

  章映雪帶著玩累了睡著的秦昭離開。

  為避嫌,她從不在這裡留宿。

  老宅又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秦執沒回臥室,而是讓老管家推著他,去了宅子深處一個僻靜的小院。

  院子裡沒有花草,只有幾棵蒼勁的古松沉默地立著。

  正中並排三座黑色石碑,是他的父母,和兄長。

  輪椅停在碑前。

  秦執靜靜地望著那三個名字,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清瘦的影子,仿佛要與這院中的松影、碑影融為一體。

  管家無聲地在遠處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秦執極其緩慢地轉動輪椅,離開小院。

  經過主廳時,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黑白全家福。

  父母兄長俱在,年幼的他站在中間,笑容明亮。

  他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少爺,」管家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寧家二小姐的聘禮單子,您要過目嗎?按您的吩咐,照著當年大少爺娶親的規格擬了初稿,又添了三成。」

  秦執沒什麼興致,只淡淡道:「你們看著辦,只多不少。」

  「是。」管家應下,又問,「寧二小姐的照片,您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秦執打斷他,語氣里透著疲憊的漠然,「明日送聘禮,不就見著了。」

  一個不得不娶,一個大概也不願嫁的女人。

  長什麼樣,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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