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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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周,白曉婷將萬詠梅的建議落到了實處。

  一到各所目標學校的校園開放日或預約參觀日,她便帶著秋天明和林星遙一同前往。

  她徹底放下了自己之前的種種預設和糾結,在走進每一所學校前,都會蹲下身,平視著秋天明的眼睛,清晰而鄭重地告訴他。

  「明明,好好感受這個地方。記住,不用考慮錢的問題,媽媽負擔得起。你只需要告訴媽媽,你喜不喜歡這裡。」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為秋天明打開了一扇自由選擇的心門。

  他們參觀了學風嚴謹的公立名校,那裡綠樹成蔭,書聲琅琅,操場上孩子們在進行著有序的體育活動;

  他們也去了那所注重快樂教育的私立小學,校園裡色彩明快,隨處可見孩子們的藝術作品,氛圍輕鬆活潑;

  最後,他們來到了那所雙語浸潤式教學的國際學校。

  這所國際學校環境開闊,設施現代化,不同膚色的孩子們在走廊里自然地用中英文交流,課堂上小組討論熱烈,外教老師們富有激情又耐心。

  白曉婷留意著兒子的反應。

  在公立名校,他有些拘謹,眼神裡帶著觀察和一絲壓力;

  在快樂教育的私立小學,他明顯放鬆許多,但對那些過於低齡化的裝飾似乎興趣不大;

  而在這所國際學校,他雖然沒有特別外露的興奮,但眼神一直在專注地觀察著,尤其是在聽到高年級學生流利的英語對話時,他的目光會停留更久。

  參觀結束後,在回家的車上,白曉婷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明明,這幾所學校,你比較喜歡哪一個?」

  秋天明低下頭,小手摳著安全帶,認真想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務實,給出了一個讓白曉婷都有些意外的理由。

  「媽媽,我想去那個……有很多外國老師和同學的學校。」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因為那裡方便學英語。」

  這個理由如此簡單,又如此現實,完全超乎了白曉婷之前所有關於學風、圈子、未來發展路徑的複雜考量。

  她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兒子的邏輯。

  他沒有選擇最輕鬆的,也沒有選擇名聲最響亮的,而是選擇了一個在他看來「最有用」的。

  白曉婷看著兒子稚嫩卻認真的臉龐,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肯定。

  「好,那就聽你的,我們去那所國際學校。」

  「真的嗎?」秋天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帶著被尊重、被採納的喜悅。

  「當然。」白曉婷微笑,「你這個理由,非常棒。」

  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的林星遙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哥哥和媽媽都在笑,也揮舞著小手咯咯笑起來。

  「哥哥棒!」

  宋姐提著自己用了多年的菜籃子,熟門熟路地按下了白曉婷家的門鈴。

  她在這家幹了半個多月了,只負責做中午和晚上兩頓飯,到點就走,工錢給得大方爽快。

  門開了,是女主人白曉婷親自開的門。

  饒是宋姐見過不少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每次見到白曉婷,還是會在心裡暗暗驚嘆一句。

  這模樣,這身段,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標緻!皮膚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剛來的時候,宋姐心裡也犯過嘀咕。

  看這長相,還有專門照顧孩子的保姆,看這年紀輕輕就住著這麼好的小區,雖然只是單元樓,但地段和品質擺在那裡。

  又不用朝九晚五上班,還帶著個小的……她下意識就把白曉婷歸到了「被某個不方便露面的富豪養著的金絲雀」那一類。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往往最難伺候,仗著有幾分姿色,窮講究,脾氣大,錢給得不一定多,事兒卻不少。

  可幹了一段時間,宋姐發現自己好像猜錯了。

  這位白女士,竟然是離異自己帶娃!

  而且帶的還不是一個,是把跟前前夫生的大兒子也接過來一起住了!這情況可不多見。


  宋姐只負責做飯,做完飯收拾好廚房就走。

  家裡打掃衛生、洗衣服這些活兒,另有鐘點工阿姨負責,宋姐碰見過幾次,都是幹活利索的人。

  還有一個阿琴姐負責照顧孩子。

  分工明確,互不干擾,這說明女主人是個頭腦清楚、會安排事兒的。

  這家的老大,叫秋天明,七歲了,已經上了小學。

  宋姐注意到,接送孩子上下學,幾乎都是白曉婷親力親為。

  偶爾她下午來做晚飯時,能看到白曉婷剛接兒子回來。

  母子倆有說有笑地進門,秋天明會跟她說「宋阿姨好」,是個有禮貌但有點內向的孩子。

  老二林星遙,快三歲了,聽說馬上也要送去託兒所。

  這小娃娃長得那叫一個玉雪可愛,嘴巴也甜,「宋阿姨」、「宋阿姨」地叫。

  因為這個比較小的緣故,白曉婷帶這個小的,餵飯、陪玩、講故事,耐心得很。

  宋姐在廚房忙活時,常能聽到客廳里傳來母子倆的嬉笑聲。

  最讓宋姐覺得稀奇的是,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主人,似乎一點也不閒著。

  她不怎麼出門逛街聚會,除了帶孩子,一有空就抱著個筆記本電腦學習,或者刷微博,看得還挺專注,有時候還會拿出小本子記點什麼。

  宋姐心裡琢磨開了。

  這白曉婷,長得跟天仙似的,看她那樣子,對兩個孩子是真心疼愛的,不是那種只顧自己快活把孩子丟給保姆的媽。

  而且,人家也沒躺著吃老本,還在琢磨著怎麼賺錢、怎麼經營呢。

  秋天明順利進入了那所國際學校,雖然一開始在語言上還有些吃力,但他學習認真,性格也漸漸開朗起來。

  林星遙則被送進了一家高品質的託兒所,適應良好。

  兩個孩子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白曉婷終於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業中。

  她從來不是甘於坐吃山空的人。

  林天縱給的贍養費固然可觀,但那只是她的底氣和退路,絕不是終點。

  「婷婷美人」這個由她和歐若雅一手創立的公司,才是她安身立命、通往真正獨立的根本。

  經過前期的積累,「婷婷美人」已經建立了相對完善的供應鏈體系,產品質量穩定,在好淘網上的官方旗艦店也搭建完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流量,巨大的、能直接轉化為銷量的流量。

  歐若雅作為前台網紅,憑藉其「換頭」的坦率和獨特的妝容風格,已經積累了數百萬粉絲,引流能力不容小覷。

  但白曉婷清楚,歐若雅的流量有其天花板,而她白曉婷自己,才是一座尚未被完全開發的、潛力更大的流量富礦。

  她身上的標籤太多了:出身底層、前豪門媳婦、未婚生子、心機上位、果斷離婚、獨立帶娃……每一個標籤都充滿爭議,每一個爭議都意味著話題和眼球。

  在流量為王的時代,這簡直是天生的「熱搜體質」。

  但炒作,是一門極其精深的學問。

  用力過猛,容易引來反噬,淪為笑柄;不痛不癢,則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水花。

  白曉婷深諳其中之道,她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胡亂炒作,她要的,是精準、高效、且能服務於最終商業目的的「話題營銷」。

  她選擇了一種更迂迴,也更高級的方式。

  「素素!素素!快看!白曉婷又發『成長日記』了!」出租屋裡,翠翠子捧著手機,激動地用腳蹬了蹬旁邊正在追劇的好友維素素。

  翠翠子最初關注白曉婷,純粹是因為她那堪比女明星、甚至更勝一籌的盛世美顏。

  即便網上罵聲一片,她也堅持「顏即正義」,偷偷存了不少白曉婷的穿搭美圖。

  後來白曉婷開始發那個「白小姐的成長日記」系列,文筆坦誠,風格自黑又帶著點小幽默,讓她看得越發上頭。

  維素素不情不願地暫停了劇,湊過頭來:「又發啥了?還是曬娃還是學習啊?」

  「不是!你快看標題!」翠翠子把手機屏幕懟到好友面前。

  維素素眯眼念出聲:「《是的,我有私生子,但首先,我是我自己》……我去!她這麼勇的嗎?自己提這個?!」


  她的瞌睡瞬間跑光了,眼睛也瞪得和翠翠子一樣圓。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

  長圖文里,白曉婷沒有想像中的哭哭啼啼,而是用一種平靜甚至帶點調侃的語氣。

  講述了年少時被養父母逼迫、遇到初戀,當時兩個漂泊的年輕人,因為一點溫暖而相互依靠,因為愛而生下孩子的經歷。

  她承認自己沒讀過多少書,但字裡行間沒有抱怨命運。

  反而充滿了對當下的掌控感——如何學習,如何育兒,如何經營自己的小事業。

  維素素深有同感地點頭,帶著一絲後怕。

  「別說你了,我覺得我要是她,可能過得比她更慘!至少她現在還能把自己捯飭得這麼漂亮,還能賺錢養娃,這心理素質絕了!」

  她們繼續翻看著配圖。

  照片裡的白曉婷,穿著簡約而有設計感的燕麥色針織衫和米白色闊腿褲,妝容清淡,眼神卻異常明亮有神。

  她或坐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看書,或低頭溫柔地看著身邊玩耍的小兒子,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而強大的氣場。

  「啊啊啊!這件毛衣!這個褲子!好好看啊!」翠翠子的注意力瞬間被穿搭吸引,「好想要同款!看起來好溫柔好有氣質!」

  維素素則指著白曉婷脖子上那條纖細的、綴著一顆小巧珍珠的鎖骨鏈。

  「我更喜歡這個項鍊!好精緻!一點都不俗氣,搭配什麼衣服都好看!」

  「肯定是她們家『婷婷美人』的!」兩人異口同聲。

  幾乎不用商量,她們立刻退出微博,熟練地打開了購物APP,搜索「婷婷美人」官方店鋪。

  「找到了!就是這件!『雲暖系列針織開衫』!」

  翠翠子興奮地點進商品頁,看著模特圖,又看看自己的錢包,一咬牙加入了購物車。

  維素素也精準地找到了那條「星語系列珍珠鎖骨鏈」,看著詳情頁的展示,越看越喜歡。

  「買了!這個月奶茶少喝幾杯就行!」

  兩人一邊討論著顏色尺碼,一邊下單付款,心裡充滿了擁有「白曉婷同款」的小小雀躍。

  對於網上那些依舊存在的、關於白曉婷「心機」、「洗白」的罵聲,她們似乎自動屏蔽了。

  在她們看來,這個女人漂亮、真實、努力,而且衣品好,這就夠了。

  她的過去很複雜,但誰的人生又是一帆風順的呢?

  至少,她現在展現出的樣子,是她們欣賞甚至有點嚮往的。

  關上購物APP,翠翠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雖然買完又要吃土,但感覺……離美女姐姐又近了一步呢!」

  維素素笑著推了她一把:「德行!不過說真的,看她這麼努力,我覺得我也得看點她推薦的那些『免費功法』去了,不能光躺著追劇……」

  阿琴姐將洗好的、帶著陽光味道的小衣服一件件疊好,分門別類地放進秋天明和林星遙的衣櫃裡。

  看著並排掛著的、尺寸不一的童裝,她心裡湧起一股踏實感。

  自從被白小姐從林家「挖」過來,幫忙一起照顧兩個孩子,她的日子充實又平靜。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或者像現在這樣整理孩子們物件的時候,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會浮上心頭。

  這都離婚好幾個月了,林家那邊,從老爺林恆毅、太太狄露,甚至到前少爺林天縱,竟然一次也沒有聯繫過白小姐,說要看看小少爺林星遙。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爭撫養權的時候,林家那邊話說得多漂亮,多硬氣——「林家的長孫,怎麼能流落在外?」

  「我們是為了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跟著我們,他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擁有最好的未來。」

  可現在呢?幾個月過去了,音訊全無。 仿佛這個曾經被他們掛在嘴邊、珍視無比的「林家長孫」,一旦脫離了林家的戶口本,就與他們再無瓜葛。

  「富豪的嘴,騙人的鬼。」琴姐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她在那樣的家庭里待久了,太清楚了。所謂的血脈親情,在巨大的利益、冷漠的家庭關係和嶄新的生活面前,往往輕薄得像一張紙。

  林恆毅或許覺得孫子跟著「不體面」的前兒媳有損林家顏面,乾脆眼不見為淨;


  狄露本就對白曉婷和她生的孩子沒什麼感情,少了這個「礙眼」的存在,她樂得清靜;

  至於林天縱……他太忙了。

  琴姐走到兒童房門口,看著裡面正和哥哥秋天明一起趴在地毯上拼樂高的林星遙。

  小傢伙笑得眼睛彎彎,小臉紅撲撲的,正奶聲奶氣地指著圖紙對哥哥說。

  「哥哥,這個……放在這裡!」

  秋天明雖然話不多,但耐心很好,按照弟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把積木搭上去,成功後,兩個孩子一起開心地笑起來。

  這畫面,讓琴姐心裡那點唏噓瞬間被熨平了。

  還好,還好白小姐當初堅持,硬是把小少爺的撫養權要了過來, 她無比慶幸地想。

  要是星遙真的留在了林家,跟著那個冷漠威嚴的爺爺、那個只關心自己的奶奶。

  還有那個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的爸爸,就算住著再大的房子,穿著再貴的衣服,又能怎麼樣呢?

  他只會像他姑姑林丹娜小時候一樣,被困在那座和陪伴,內心一點點變得荒蕪。

  長大以後,保不齊又是一個患上抑鬱症的、不快樂的少爺。

  而現在,他跟著媽媽,有媽媽雖然忙碌卻真實的關愛,有哥哥秋天明的陪伴和榜樣,有歐小姐偶爾的熱鬧,還有她這個老婆子細心的照料。

  他會在一個充滿煙火氣、有哭有笑、有溫度的環境裡長大。

  琴姐走過去,溫柔地替兩個小傢伙擦了擦額頭上玩出來的細汗,柔聲道。

  「明明,星星,歇一會兒,喝點水再玩。」

  林星遙仰起頭,沖她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謝謝琴奶奶!」

  周末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滿客廳。

  白曉婷難得清閒,陪著秋天明和林星遙在地毯上玩積木。

  秋天明專注地搭建著他的「太空堡壘」,林星遙則在一旁幫忙遞積木,偶爾搞點小破壞,惹得哥哥又好氣又好笑,氣氛溫馨融洽。

  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側臉,白曉婷心中微動。

  「星星,和媽媽、哥哥在一起開心嗎?」

  林星遙頭也不抬,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地應道:「開心!」

  白曉婷頓了頓,用更輕柔的語氣問:「那……會想爸爸嗎?」

  林星遙這才抬起頭,小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他歪著頭想了好幾秒,然後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想。」他似乎在努力回憶,補充道,「爸爸……以前也不在家。」

  在他的小腦袋瓜里,那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印象實在模糊得近乎不存在。

  這個答案在白曉婷意料之中。

  至於林恆毅和狄露那對爺爺奶奶,她連問的欲望都沒有。

  別開玩笑了,問肯定也是不想的。 她這個前兒媳在林家幾年,見到那兩位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他們何曾給予過星遙尋常祖孫的溫情?

  不過是維持體面的工具罷了。

  這時,一直在旁安靜聽著的秋天明,卻微微低下了頭,手下搭建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林星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轉向哥哥,學著媽媽的樣子問。

  「哥哥,你想你爸爸嗎?」

  秋天明抬起頭,眼神有些游離,最終也緩緩搖了搖頭,小聲說。

  「不記得了。」他對生父秋雲的印象幾乎是一片空白,那個男人在他生命里出現的時間太短暫,短暫到留不下任何深刻的痕跡。

  畢竟,他還未滿周歲,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就徹底消失了。

  孩子們平淡的反應讓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白曉婷伸出手,將兩個兒子一起攬入懷中,感受著他們溫軟的小身體。

  她心中那片關於「父親」角色的荒涼之地,仿佛也在孩子們清澈卻空茫的記憶中得到了印證。

  安撫地拍了拍孩子們的背,讓他們繼續去玩積木,白曉婷靠在沙發邊,目光投向窗外,

  她其實很少主動想起秋雲。

  那個男人,在她漫長而掙扎的人生旅途中,更像是一個倉促而灰暗的驛站。


  如今客觀回想,秋雲全身上下,大概也只有那張臉還算能看。

  是那種帶著邊境小鎮特有的野氣和痞氣的英俊,在當時的她看來,或許也算是一種吸引力。

  不然,當年走投無路的她,也不會因為一瓶水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就昏頭轉向地跟他成了家。

  「要是他那張臉能分點聰明給他的腦子,或許也不至於把日子過成那樣。」白曉婷在心底不留情面地評判。

  甚至連他的死,都透著一股潦草和荒謬,讓她生不出多少悲傷,只覺得命運弄人的無力。

  她記得那天,她還在外地餐館辛苦奔波,接到從鴿子鎮打來的電話。

  對方語氣急促又帶著點見怪不怪的麻木,說秋雲晚上跟人喝多了酒。

  散場後,有人眼看著他腳下踩空,一頭栽進了河裡。

  那條河水流湍急,又是邊境地帶,河對岸就是綿延不絕的異國山林。

  屍體,最終連影子都沒找到。

  後來呢?一起喝酒的那幾家人,湊了一筆很少的錢,算是補償。

  秋雲的家人,似乎也覺得這個兒子不成器,沒多大價值,草草立了個空墳,便讓這件事隨風去了。

  一個年輕的生命,就以這樣一種近乎被遺忘的方式,輕飄飄地落幕了。

  沒留下財產,沒留下深刻的念想,只留下她這個年輕的寡婦和一個尚在襁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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