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星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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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白曉婷帶著秋天明來到了林家老宅。

  那是一座氣派非凡、帶著厚重歷史感的大宅院,門口還有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崗。

  秋天明看著這比鎮上電影院還大的「房子」,心裡有點怯怯的。

  通報之後,出來的是保姆文嫂。

  林父和林母都不在家,文嫂看到白曉婷,眼神複雜,低聲道:「太太,您來了……小少爺在偏廳玩。」

  當文嫂牽著兩歲的林星遙從裡面走出來時,小傢伙原本還有些蔫蔫的,一看到白曉婷,那雙酷似林天縱的大眼睛瞬間亮了!

  「媽媽——!」

  他掙脫文嫂的手,像只小燕子一樣,跌跌撞撞地、用盡全力朝著白曉婷飛奔過來。

  一頭扎進她蹲下張開的懷抱里,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小胳膊死死摟住白曉婷的脖子,仿佛一鬆手媽媽就會消失。

  「媽媽!媽媽……嗚嗚……你去哪裡了……星遙好想你……」 奶聲奶氣的哭訴,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依賴。

  白曉婷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緊緊抱著懷裡軟糯的小身體,心像是被兒子的淚水泡得又酸又軟。

  「寶貝,媽媽來了,媽媽來了……對不起,媽媽也想你,好想好想你……」

  秋天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弟弟,好小,好白,像年畫上的娃娃,哭起來也讓人心疼。

  白曉婷安撫了林星遙好一會兒,才輕輕擦掉他的眼淚,指著旁邊的秋天明,柔聲說。

  「星遙,看,這是哥哥,媽媽跟你說過的秋天明哥哥。」

  林星遙吸著鼻子,扭過頭,用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皮膚有點黑黑的哥哥。

  他乖巧地、帶著點鼻音喊了一聲:「哥哥……」

  他其實早就知道媽媽除了他,還有一個孩子。

  這幾天,老宅的傭人私下議論,爺爺奶奶和爸爸在書房談話時提到「離婚」、「丟人」這些字眼,他都懵懵懂懂地聽進去了一些。

  他緊緊抓著白曉婷的衣服,仰著小臉,帶著哭腔懇求道。

  「媽媽……你帶星遙走好不好?星遙想和媽媽在一起……不要和媽媽分開……」

  白曉婷的心被狠狠揪痛,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鄭重地承諾。

  「好,媽媽答應你,媽媽一定會帶你走,讓你和哥哥在一起,我們永遠不分開。」

  這時,文嫂看了看時間,上前一步,面帶難色。

  「太太,時間不早了,老先生那邊……」

  白曉婷知道不能再多待,她萬分不舍地鬆開林星遙。

  文嫂牽起林星遙的小手,小傢伙一步三回頭,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他看向秋天明,用力地說。

  「哥哥……你們要等著我……等媽媽來接我……」

  秋天明看著這個初次見面的弟弟,看著他眼裡和自己當初類似的、對母親懷抱的渴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想要保護他的衝動。他用力點了點頭。

  白曉婷站在原地,看著文嫂帶著小小的、不斷回頭的林星遙消失在老宅深處,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轉過身,牽起秋天明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明明,我們回去。」

  「媽媽一定會把星遙接回來,一定。」這句話,既是對秋天明說,也是對她自己立下的誓言。

  秋天明感受著媽媽手心的力量和決心,重重地「嗯」了一聲。

  城市的繁華讓他目眩,但此刻,媽媽眼中那份要為他和弟弟撐起一片天的光芒,更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

  再次坐在「雲山」會所的茶室里,林天縱率先開口。

  「動作倒是快,這麼快就把你那大兒子接回來了?也不怕狗仔拍到,再給你添幾條罪狀?」

  白曉婷輕輕攪動著杯中的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靜無波。

  「林天縱,我今天來,是談離婚的,不是來吵架的。」

  「我們還是談談實際條件吧。」白曉婷放下茶匙,身體微微前傾,進入談判狀態。


  「我之前的三個條件,處理董三妹劉富貴,三億現金,星遙的撫養權。林總覺得如何?」

  「三億?星遙的撫養權?白曉婷,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林天縱嗤笑。

  「大嗎?」白曉婷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林總,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想。金靜小姐是公眾眼中的獨立女性,才華橫溢,粉絲無數。」

  「如果您剛離婚,立刻就與她結合,輿論會怎麼說?『林天縱逼死前妻,無縫銜接迎娶真愛』?這個標籤,對傲龍集團的股價,對金靜小姐『清流才女』的人設,恐怕都不是什麼好事吧?」

  林天縱眼神一凝,沒有說話。

  白曉婷繼續慢條斯理地分析,語氣像在討論一筆生意。

  「但如果,由我『自願』承認錯誤,拿錢走人,並且對外發布聲明,表示我們早已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我帶著『愧疚』和『補償』安靜離開,您和金靜小姐,是不是就能得到一個清清白白的開始?傲龍集團的股價,是不是也能平穩過渡?」

  她看著林天縱微微變化的臉色,給出了最終報價。

  「這三億,買您和金靜一個不受輿論指摘的未來,買傲龍集團股價的平穩,順便……買斷我這些年扮演『林太太』的酬勞和沉默。林總覺得,貴嗎?」

  這一刻,林天縱心中震撼莫名。

  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正視眼前這個女人。

  她展現出的邏輯、對輿論的精準把握、對商業規則的理解,以及將個人感情完全剝離、純粹以利益計算的冷靜,都遠遠超乎了他的想像。

  她不再是那個空有美貌、需要依附他生存的藤蔓,而是在談判桌上與他分庭抗禮的對手。

  他沉默了許久,權衡著利弊。

  白曉婷提出的,確實是目前對各方,尤其是對他和金靜,對傲龍集團損失最小、也最「體面」的方案。

  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往往是最簡單的問題。

  半晌,他沉聲開口:「錄音呢?」

  白曉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她從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林天縱的面,找到了那個音頻文件,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永久刪除。

  「林總可以放心,我沒有備份。」她將手機屏幕朝他示意了一下。

  「我說了,我是誠心來解決問題的。」

  看著她如此乾脆地銷毀了最大的「把柄」,林天縱心中的疑慮稍減,但一種更深的不安隱約浮現。

  他簽下這份協議,輸掉的不僅僅是三億現金和一個兒子的撫養權,更是對白曉婷這個人的完全掌控。

  他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她的底牌,似乎遠不止於此。

  「你……應該還有後手吧?」他試探著問,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白曉婷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她眨了眨那雙依舊漂亮得動人的眼睛,語氣帶著點無辜。

  「後手?什麼後手?林總,我最大的倚仗不就是那段錄音嗎?現在都已經當著您的面刪了呀。」

  她甚至還微微蹙起眉,仿佛在努力思考自己還漏掉了什麼。

  林天縱又旁敲側擊了幾句,白曉婷始終表現得滴水不漏,一副「我最大的秘密武器已經亮出來並且自毀了,你現在可以放心了」的樣子。

  最終,林天縱拿起筆,在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條件優渥的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這一刻,他清晰地意識到,他與白曉婷之間,這場始於算計和利用的婚姻,終於以他意料之外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白曉婷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仔細檢查後,妥善收好。

  她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林總,合作愉快。」她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禮貌,如同對待一個剛剛完成交易的商業夥伴。

  然後,她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林天縱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窈窕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種失控的茫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走出茶室的白曉婷,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遠的弧度。


  後手?

  當然有。

  但那把懸在他和傲龍集團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現在,還不到落下的時候。

  如果她不能成功拿到林星遙的撫養權,那麼,她的後手是真的會出來的。

  林天縱回到了老宅。

  富麗堂皇卻缺乏煙火氣的客廳里,林恆毅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財經雜誌,狄露則剛剛結束一通牌友的電話,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興奮。

  「爸,媽。」林天縱的聲音打破了客廳的寧靜,「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白曉婷一會兒會過來接走星遙。」

  「什麼?!」狄露手中的最新款手機差點滑落,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

  「你瘋了?!天縱!你怎麼能把星遙的撫養權給她?!那是我們林家的長孫!怎麼能跟著那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林恆毅也重重地將雜誌拍在茶几上,臉色鐵青。

  「胡鬧!簡直是胡鬧!這件事傳出去,我們林家的臉往哪兒擱?星遙必須留在林家!」

  面對父母的怒不可遏,林天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嘲諷。

  他扯了扯嘴角,「林家的臉面?我們林家,還有什麼臉面可言嗎?」

  他目光掃過名義上的父母,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爸,您那個養在外面的『紅顏知己』,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吧?您和媽這婚姻,除了法律那張紙,和名存實亡有什麼區別?」

  林父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林天縱又轉向臉色煞白的母親:「媽,您呢?您除了打牌、購物、和那群所謂的太太們比珠寶比包包,您還關心什麼?」

  「妹妹上個月生孩子,您在產房外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說頭暈要去休息,作為母親,你待的時間還沒有白曉婷一個外人待的時間長。」

  「星遙在老宅這幾天,您陪他吃過幾頓飯?給他講過幾個故事?」

  林母被兒子一連串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保養得宜的臉上青紅交錯。

  「你們口口聲聲說星遙是林家的長孫,要留在林家。」林天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鄙夷。

  「留在林家做什麼?像我這個兒子一樣,從小交給保姆、管家、司機?還是像妹妹那樣?最後得了抑鬱症。」

  他指著這間冰冷空曠的大宅,質問道。

  「你們自己看看,這個家有半點溫度嗎?星遙在這裡,除了多個『林家少爺』的空頭銜,他能得到什麼?你們的陪伴?還是你們那套虛偽的、只在乎表面光鮮的『家庭教育』?」

  「但是白曉婷不一樣!」林天縱幾乎是吼了出來。

  「她可以為了陪星遙,一整天不碰手機!她會耐心地陪他玩那些幼稚的積木,會給他講睡前故事直到他睡著,會記得他所有細微的喜好和恐懼!這些,你們誰做得到?你們誰願意花時間去做?!」

  林恆毅頹然地靠回沙發背,點燃了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晦暗不明。

  狄露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昂貴的絲巾,眼神閃爍,不敢與兒子對視。

  林天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們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們的婚姻早已是一具華麗的空殼,他們對子女的關愛流於表面。

  他們想要留住孫子的理由,與其說是親情,不如說是維繫家族體面的慣性,以及對血脈傳承的一種偏執掌控。

  爭吵,已經沒有了意義。

  因為真相,往往比任何指責都更具殺傷力。

  看著無言以對的父母,林天縱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荒謬感。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向偏廳,準備去告訴文嫂,也讓兒子有個心理準備。

  而此刻,白曉婷的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林家老宅的大門外。

  白曉婷想起剛嫁進來時的情景,林天縱與父母的關係疏離而客氣,這個家更像是一個遵循著嚴格規則的商業合作體。

  公公林恆毅,威嚴、沉默,看她的眼神帶著商人特有的審視與計算,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實際價值。

  而婆婆狄露,則直接將不屑寫在了臉上。

  她至今還記得狄露第一次「召見」她時的場景,在那間奢華得堪比雜誌內頁的客廳里,狄露端著骨瓷茶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用那種浸透了優越感的語調說。


  「白小姐,不,該叫曉婷了。我們天縱年輕,容易被一些漂亮面孔迷惑。」

  「大家心裡都清楚,你這樣的女孩,費盡心思擠進來圖的是什麼。撈女嘛,也不止你一個,但能把天縱迷到非你不娶,也算你的本事。」

  那一刻,白曉婷沒有像普通女孩一樣感到羞辱和憤怒,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坦然承認。

  「媽您說得對,我確實是為了錢。」

  她的直接反倒讓狄露噎住了,準備好的更多奚落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連金靜那樣的都看不上,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她白曉婷?

  原因嘛——還不是因為她窮,她背後空無一物。

  她就像無根的浮萍,可以被輕易拿捏,無法給林家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利益捆綁。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狄露,她恐怕也會拼盡全力阻止兒子娶一個像自己這樣的女人。

  這無關對錯,只是階層壁壘下最現實的考量。

  不過,白曉婷名義上的公公婆婆,那真是一對教科書式的「豪門聯姻」樣本。

  兩人之間,別說愛情,連基本的溫情都少見,更像是在同一屋檐下合夥經營公司的同事,而且還是不那麼和睦的同事。

  林恆毅常年在外,緋聞不斷,那個跟了他三十多年的小三,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狄露呢?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用無休止的購物、牌局和環球旅行來填滿自己的生活。

  說實話,白曉婷有時候還真有點羨慕狄露。

  狄露是命好,投胎在了羅馬,一輩子沒吃過苦,沒為錢發過愁,甚至連婚姻的苦都不用真心去嘗,只要維持住表面的風光,就能錦衣玉食一生。

  這種天生的好命,是她白曉婷拼盡全力、用盡心機也無法企及的起點。

  也正是因為這種「好命」,狄露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從頭到尾都看不上她。

  談婚論嫁時,在彩禮問題上,狄露的吝嗇和羞辱意味表現得淋漓盡致。

  「嫁進我們林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還談什麼彩禮?」狄露當時的聲音尖細,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就算給,也就是走個過場,意思一下罷了。」

  白曉婷當時心裡冷笑,面上她沒爭辯,因為她知道,有人會比她更著急。

  果然,林恆毅和林天縱出面了。

  從家族臉面考慮,林家娶媳婦,若是彩禮給得寒酸,傳出去丟的是林家的人。

  父子倆在這件事上達成了罕見的一致,堅持給了了一筆符合林家身份的、相當可觀的彩禮。

  至於婚禮的籌備,白曉婷更是沒客氣。

  婚紗、秀禾服、敬酒服……她親自挑選,標準就一個——哪樣貴,哪樣稀有,就選哪樣。

  婚紗是請法國工匠量身定做,空運而來,上面的水晶和蕾絲恨不得論克算錢。

  秀禾服用的是最頂級的蘇繡,金線銀線密密麻麻。一場婚禮下來,花費驚人,好幾個百個「W」都打不住。

  狄露心疼得直抽氣,私下裡沒少抱怨她「敗家」、「撈女本質暴露無遺」。

  但到了外面,有人問起這場奢華盛大的婚禮,狄露卻又換上一副雍容華貴的面孔,輕描淡寫地說。

  「畢竟是林家的婚禮,總不能太寒酸,該大辦還是要大辦的。」

  這種前後不一的嘴臉,白曉婷看得分明,只覺得可笑。

  狄露這種婆婆,其實很好拿捏。

  她愛面子勝過愛一切,只要抓住她這個弱點,在很多事情上就能占據主動。

  她所有的攻擊性都流於表面,本質上是個被圈養久了,早已失去獨立生存能力的金絲雀,手段並不高明。

  林天縱與父母關係疏離,婚後他們並不住在一起,算起來,從結婚到離婚,她與林恆毅和狄露見面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絕對不超過五次。

  白曉婷獨自一人走進林家老宅的客廳。林恆毅依舊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煙霧繚繞,狄露則側著身,故意不看她,氣氛冰冷而壓抑。

  白曉婷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兩份明顯的厭惡,她語氣是往日裡慣有的、無可挑剔的柔順和歉意。

  「爸,媽,對不起,這段時間給家裡添麻煩了,我這就接星遙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繼續說道。

  「不過您二位請放心,星遙永遠是林家的孫子,這一點不會改變。」

  「您二位要是想他了,隨時可以來看他,或者我送他過來小住,都是可以的。」

  這番話,姿態放得低,道理也挑不出錯處,既全了林家的面子,也表明了自己帶走孩子的決心。

  林母冷哼了一聲,終究沒再說什麼。林父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林天縱從偏廳走了出來,他手裡牽著已經背好小書包、穿戴整齊的林星遙。

  林星遙一看到白曉婷,大眼睛瞬間亮了,鬆開爸爸的手,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撲了過來,緊緊抱住白曉婷的腿。

  「媽媽!」

  白曉婷蹲下身,將兒子軟軟的小身體擁入懷中,感受著他全然的依賴和喜悅,心中一片柔軟。

  「哎,媽媽來了,接寶貝回家。」

  林天縱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相擁的母子,眼神複雜。

  他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子,與林星遙平視。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卻還是輕輕擁抱了一下兒子,低聲說:「聽媽媽的話。」

  林星遙乖巧地點頭:「嗯!爸爸再見!」 他又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爺爺奶奶,揮了揮小手。

  「爺爺再見,奶奶再見!」

  林恆毅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狄露則別開了臉,沒有回應。

  白曉婷抱起林星遙,不再多言,對林天縱微微頷首,便抱著兒子,步伐堅定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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