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成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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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北郊,秘密別墅。

  李文博站在二樓臥室門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濃烈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惡臭和高級香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人精神錯亂的氣味。

  「老闆,我們的人檢查過了。」

  安保隊長站在他身後,

  「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監控在槍響前一分鐘被定格,對方是頂尖的黑客。」

  隊長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能在悄無聲息間完成這一切,並且全身而退的,只有一個人。

  莫風。

  李文博沒有走進那間已經變成血腥屠宰場的臥室。

  他只是遠遠地看著。

  吳登還坐在那把椅子上,身體被無數道細密的傷口覆蓋,像一件被惡童毀壞的瓷器。

  餐盤裡,那塊價值不菲的牛排旁邊,整齊地碼放著十片被完整剝離的指甲。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的殘忍。

  「他這是在向我示威。」

  李文博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對自己說。

  安保隊長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莫風此舉,就是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他的回歸,並對李文博發出最直接的挑釁。

  但李文博的思緒,卻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示威?

  不,不對。

  莫風這個人,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指向某個特定的目的。

  那麼,把吳登虐殺成這樣,目的是什麼?

  為了情報?

  不可能。

  莫風早就從「審計員」那裡榨乾了所有情報,吳登這個中間商,已經沒有任何情報價值。

  為了泄憤?

  更不可能。

  李文博回憶著關於莫風的所有資料,那是個情緒控制近乎變態的傢伙,憤怒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只是可利用的工具,而非主宰行為的動機。

  李文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屍體。

  他忽然想通了什麼。

  這具屍體,不是用來示威的。

  它是一份「口供」。

  一份偽造的、不需要吳登親口承認的血腥口供。

  它在無聲地向所有人講述一個故事:遠星集團的李文博,為了撬開北緬老街警察局長的嘴,動用了慘無人道的酷刑,最後殺人滅口。

  這個故事的聽眾,會是誰?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李文博腦中的所有迷霧。

  北緬官方!

  坤沙營地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是一場「煙花秀」。

  眼前這間臥室里的慘狀,是另一場「煙花秀」。

  莫風用兩場盛大而血腥的表演,給他,給遠星集團,精心準備了一頂帽子。

  一頂寫著「恐怖分子」和「主權入侵者」的帽子。

  坤沙死了,營地毀了。

  北緬的地方武裝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

  吳登死了,死得如此悽慘。

  北緬的官方,哪怕只是為了維護那點可憐的臉面,也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而他李文博,一個來自境外的「罪魁禍首」,就是最好的交代。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他李文博在北緬,已經從一個尋找目標的獵人,變成了一個被各方勢力共同追獵的頭號目標。

  今夜之後,這片土地,再無他的容身之地。

  「我成了替罪羊……」

  李文博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從「螢火蟲協議」被引爆開始,他就掉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莫風引爆協議,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把他李文博從京城,主動「請」到老街這個舞台上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把所有罪名,都按在他的頭上。

  好一招引蛇出洞,然後借刀殺人。

  不,這比借刀殺人更狠。

  這是要把他連人帶刀,一起埋葬在這裡。

  「撤退!」

  李文博猛地轉身,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被果決取代。

  「立刻聯繫飛機,我們馬上離開老街!」

  「老闆,莫風他……」

  「忘了莫風!」

  李文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恐懼,

  「他已經贏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

  半小時後。

  老街郊外,一條簡易的私人飛機跑道。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瘋了一般,捲起漫天塵土,朝著跑道盡頭那架灣流G550衝去。

  李文博坐在后座,緊握著衛星電話。

  「老張,我到跑道了!馬上起飛,立刻!」

  電話那頭,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李文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飛機旁。

  駕駛艙的燈是暗的。

  舷梯沒有放下。

  整架飛機,像一具冰冷的鋼鐵屍體,靜靜地停泊在黑暗中。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李文博的保鏢們迅速下車,端著槍,擺出了防禦隊形。

  就在這時。

  「啪嗒。」

  跑道兩側,幾十盞車載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間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十幾輛塗著叢林迷彩的軍用越野車,不知何時已經將他們團團包圍。

  車上,一個個沉默的身影,架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李文博看清了那些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冷漠。

  他們移動的姿態,相互間的配合,都透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專業。

  這不是坤沙那種地方武裝,也不是什麼僱傭兵。

  這是一支真正的,正規軍。

  李文博的八人精銳小隊已經覆滅。

  他身邊剩下的這幾個保鏢,在這種陣仗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完了。

  李文博慢慢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臉上恢復了那種屬於集團總裁的平靜。

  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我們投降。」

  他說得很平靜。

  對方的包圍圈,沒有絲毫鬆動。

  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從一輛指揮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看李文博,而是先掃了一眼那架私人飛機,眼神裡帶著一絲嘲弄。

  「李文博先生,你好像很急著走?」

  「我只是想結束這場誤會。」

  李文博看著對方肩上的軍銜,知道任何抵抗都是徒勞。

  「誤會?」

  軍官冷笑一聲,

  「坤沙的司令部,變成了一片火海。老街的警察局長吳登,死在了你的別墅里。你管這個,叫誤會?」

  果然。

  莫風的劇本,已經上演到了最後一幕。

  李文博看著眼前的軍官,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我很好奇,你們不是坤沙的人,也不是北緬政府軍。」

  「你們是誰的人?」

  軍官沒有回答。

  他身後,另一輛越野車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氣質沉穩的男人,緩緩走了下來。


  他沒有帶任何武器,但他的出現,卻讓周圍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男人走到李文博面前,隔著三米的距離,站定。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李文博。」

  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到李文博的耳朵里。

  「遠星集團總裁,實際控制人。十五年前,通過非法手段侵吞國有資產,完成原始資本積累。」

  「十年來,勾結境外勢力,利用北緬地區的特殊性,建立洗錢通道,涉案金額高達數百億。」

  「三年前,試圖滲透我國西南邊境的金融與物流體系。」

  男人每說一句,李文博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遠星集團最核心、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對方,竟然了如指掌。

  「你……你們到底是誰?」

  李文博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色封皮的證件。

  在李文博面前,緩緩打開。

  證件上,沒有照片,沒有名字。

  只有一枚金色的國徽,和兩個燙金的、足以讓任何一個生活在陽光下的人感到陌生的字。

  李文博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退路,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男人收起證件,看著這個已經面無人色的商業巨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國家安全部。」

  「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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