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佬你換賽道了？
江城的夜幕剛剛降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庭院。車還沒停穩，后座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柳依依像是一隻剛剛打贏了勝仗、正準備回巢巡視領地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跳了下來。她手裡拎著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腳下踩著恨天高，把別墅門口的大理石地面踩得「咔咔」作響。
「呼——！爽！」
柳依依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自家院子裡那據說含氧量極高的空氣，臉上掛著一種名為「膨脹」的笑容。
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雖然她其實也沒幹什么正經事，就是在藍鯨創投喝了幾杯奶茶，看了幾集《海綿寶寶》，順便掛斷了那個壞女人姜河的電話。但在柳依依的腦補里，自己今天的表現簡直就是《半澤直樹》加《甄嬛傳》的結合體！
霸氣側漏！智商在線！
「……林凡肯定被我今天的英姿颯爽給迷住了吧？」
柳依依美滋滋地想著，伸手推開了門：
「……老公！本總裁回來啦！快來迎接……」
然而，迎接她的並不是林凡那張帥臉，也不是預想中的溫馨擁抱。
而是一陣只有在深夜檔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極其曖昧的——水聲。
「嘩啦啦……」
聲音是從一樓的主臥浴室傳出來的。
柳依依愣住了。她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手辦。
（「水聲？」）
（「浴室？」）
（「現在才晚上七點啊！誰在洗澡？」）
（「難道是林凡？」）
柳依依眨了眨眼，踮起腳尖，像只做賊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浴室門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咔噠。」
門鎖響了。
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股帶著沐浴露香氣的溫熱濕氣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柳依依的視線。
而在那團白色的水霧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膚因為熱氣蒸騰而泛著誘人粉紅色的女人。
柳如煙。
「……呃？」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身材好到讓她嫉妒、氣質又帶著一種剛出浴特有的慵懶和嫵媚的女人，腦子瞬間宕機。
「……你……你怎麼在我家浴室？！」
柳依依指著柳如煙，手指都在顫抖：
「……而且……而且你還用我的沐浴露！這是我最喜歡的梔子花味的！！」
相比於柳依依的炸毛，柳如煙的表現簡直可以寫入《綠茶修養手冊》的教科書。
她並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優雅地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一下鎖骨上的水珠。
「……哎呀，是依依回來了呀。」
柳如煙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還有一種仿佛女主人般的從容：
「……真是不好意思，沒經過你同意就借用了浴室。」
她微微側過身，讓身後的燈光更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然後用一種看似解釋、實則充滿了暗示的語氣說道：
「……剛才我和林總在回來的路上，車子拋錨了。我就陪著林總在路邊等拖車。」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突然下了一陣那種……很急的局部陣雨。」
「……你知道的，那種雨躲都躲不掉。我和林總……都淋濕了。」
柳如煙說著，還特意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浴巾，臉上飛起兩朵紅暈：
「……那種濕噠噠的感覺太難受了，林總怕我感冒，就讓我趕緊回來沖個熱水澡。」
「……依依，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多想吧？」
最後這一句「不會多想吧」，簡直就是絕殺。
柳依依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只覺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局部陣雨？！」）
（「我怎麼沒看到哪裡下雨了？我這一路回來連個雨點都沒見著！」）
（「還淋濕了？還怕感冒？」）
（「這特麼不就是那種『濕身誘惑』的經典橋段嗎？！」）
柳依依雖然平時腦子不太好使，但在這種時刻，她的直覺准得可怕。
這哪裡是解釋？這分明是宣戰！
這是在告訴她：我和林總經歷了一場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風雨」，我們很親密，親密到可以互相看對方濕身的樣子！
「……我……我怎麼會多想呢！呵呵！」
柳依依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畢竟你是助理嘛！關心下屬是老闆的職責！我理解！非常理解！」
「……那就好。」
柳如煙溫柔一笑，轉身往客房走去，留給柳依依一個風情萬種的背影：
「……那我去換衣服了。對了，林總還沒回來，他說要去買點東西。」
看著柳如煙消失在走廊盡頭，柳依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抓起一個抱枕狠狠捶了兩拳。
「……啊啊啊！！氣死我了！！」
「……什麼局部陣雨！我看就是她自己拿礦泉水澆的吧！！」
發泄完之後，柳依依抱著膝蓋，陷入了深思。
她開始認真地、嚴肅地、動用她那僅存的智商，去思考一個關乎她命運的問題。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林凡那個大魔王，平時對我除了打就是罵，要麼就是拿錢砸我。」）
（「可是他對柳如煙……」）
柳依依回想起這段時間，柳如煙又是升職，又是送表，現在還直接把人帶回家洗澡了？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柳依依腦海中浮現。
（「難道林凡這個『幕後大佬』，已經玩膩了『養成系傀儡女總裁』的遊戲？」）
（「他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通關難度太低，沒意思了？」）
（「所以他想換個玩法？」）
（「比如……『職場潛規則』？或者『辦公室戀情』？甚至……『原配變小三，小三變原配』的狗血劇本？！」）
柳依依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
如果林凡真的換了劇本，那她這個「工具人」豈不是要下線領盒飯了？
那她的黑卡、她的豪宅、她的限量版手辦……豈不是都要離她而去了？！
「……不行！絕對不行！」
柳依依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保衛我的領地！我要搞清楚這個大魔王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就在這時。
「咔噠。」
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林凡走了進來。他手裡竟然提著兩個大大的超市購物袋。
袋子裡露出了綠油油的芹菜、紅彤彤的番茄，甚至還有一條正在擺尾巴的活魚。
那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感覺，和這座奢華冰冷的豪宅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回來了？」
林凡換了鞋，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柳依依，隨口問道：
「……發什麼呆呢？腦子過載了？」
柳依依看著林凡手裡那條魚，下意識地問道：
「……老公，你……你去打劫菜市場了？」
「……什麼打劫。」
林凡翻了個白眼，提著袋子往廚房走：
「……剛才路過超市，看著食材挺新鮮，心血來潮，想做頓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柳依依，又看了看剛好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好，今天人齊。」
「……晚上，咱們三個一起吃頓飯。」
「……三個……人？」
柳依依愣住了。
柳如煙也愣了一下。
在這個家裡的三個人，實際上一直是「兩極分化」。
柳依依是那個負責享受的吉祥物。
柳如煙是那個負責幹活的工具人。
林凡則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飼養員。
三人同桌吃飯？而且還是林凡親手做？
「……林總，您要親自下廚？」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林凡手裡提著的食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野心。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說「共浴」（雖然是假的）是曖昧的試探，那麼「一起做飯」就是充滿了居家感的入侵！
這是一個絕佳的戰場！
「……林總，我來幫您！」
柳如煙立刻小跑著進了廚房，動作麻利地接過了林凡手裡的袋子。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雖然款式保守，但那種賢妻良母的氣質瞬間拉滿。
「……我會洗菜，也會切菜。以前……以前我也經常做飯的。」
柳如煙一邊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一邊用一種崇拜而溫柔的眼神看著林凡：
「……而且，能嘗到林總的手藝，是我的榮幸。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忙活呢？」
林凡看著她這副積極的樣子，挑了挑眉，也沒拒絕：
「……行，那你把魚處理一下。」
「……好嘞！」
兩人站在寬敞的中島台前。
林凡切肉，刀工利落，節奏感極強。
柳如煙洗菜，水流嘩嘩，偶爾側過頭遞給林凡一個調料瓶，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太多言語，但那種默契感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而柳依依……
她就像一個多餘的背景板，傻傻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那個還沒吃完的薯片袋子。
她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而和諧的畫面。
那裡燈光溫暖，煙火氣十足。
那個曾經只會對她發號施令的大魔王，此刻竟然在低頭切蔥花，側臉看起來竟然有一絲……溫柔？
而那個平時高冷的大綠茶，此刻正像個乖巧的小媳婦一樣，在他身邊打下手。
「……咔嚓。」
柳依依機械地嚼碎了一片薯片。
（「這算什麼？」）
（「家庭倫理劇？」）
（「我是不是該在這個時候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柳依依的CPU開始瘋狂運轉。
她開始分析。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林凡這種大佬，這種分分鐘幾個億上下的狠人，為什麼要親自下廚？」）
（「而且還要拉上柳如煙一起？」）
（「他是在暗示什麼嗎？」）
（「他在向我展示，柳如煙比我更有用？柳如煙不僅能幹工作，還能幹家務，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完美人選？」）
（「而我……只會吃薯片？」）
柳依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
（「完了……」）
（「這是『廢后』的前兆啊！！」）
她猛地站起來，想要衝進廚房去宣示主權。
可是走到廚房門口，她又停住了。
因為她悲哀地發現……她不會做飯。
她進去能幹嘛？幫倒忙？把廚房炸了？那樣只會讓林凡更嫌棄她吧？
於是，柳依依只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趴在門框上，眼巴巴地看著裡面那對「狗男女」在那兒你儂我儂。
「……林總，這個魚要煎一下嗎？」
「……嗯，兩面金黃就行。」
「……林總，您的刀工真好，這肉片切得比機器還薄。」
「……練過。殺人技也能用來殺豬。」
「……咯咯咯，林總您真幽默。」
聽著裡面的對話，柳依依的心都在滴血。
半小時後。
四菜一湯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麻婆豆腐，還有一鍋鮮美的魚頭豆腐湯。
色香味俱全。
那誘人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餐廳，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瘋狂造反。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剛才那一肚子氣，在聞到這股香味的瞬間，竟然沒出息地消散了一半。
「……坐吧。」
林凡解下圍裙，隨手扔在一邊，招呼兩人坐下。
他坐在主位。
柳依依和柳如煙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邊。
這座位……怎麼看怎麼像那種封建地主老爺帶著大房二房吃飯的既視感。
「……嘗嘗。」
林凡夾了一塊排骨，既沒有給柳依依，也沒有給柳如煙，而是直接放進了自己碗裡。
兩女對視一眼，各自夾了一筷子。
柳依依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唔！！！」
鮮嫩，爽滑，沒有一絲腥味，醬汁的調味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這口感……比她之前在米其林三星餐廳吃過的還要好！
「……好吃！！太好吃了！！」
柳依依瞬間破功，剛才的那些危機感、怨念，在美食麵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開始瘋狂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的：
「……老公！你居然還有這一手？！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這簡直是神仙手藝啊！嗚嗚嗚……我以前吃的那些外賣都是豬食啊！！」
看著柳依依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林凡嫌棄地抽了張紙巾扔給她：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而另一邊。
柳如煙吃相則斯文得多。她細細品嘗了一口豆腐，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震驚。
她抬頭看著林凡，眼神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帶上了一絲探究和嫉妒。
「……林總。」
柳如煙放下了筷子，輕聲問道：
「……您的手藝，確實讓人驚嘆。」
「……不過……」
她看了一眼旁邊吃得滿嘴流油的柳依依，故作驚訝地說道：
「……依依剛才說……您從來沒給她做過飯？」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柳依依那顆因為美食而變得遲鈍的大腦里。
柳依依停下了筷子。
是啊。
結婚這麼久了（雖然是假的），林凡從來沒做過飯。
今天為什麼突然做了？
而且還是在柳如煙也在場的時候？
柳如煙看著柳依依愣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繼續補刀：
「……真奇怪呢。」
「……如果有這麼好的手藝，一般男人都會忍不住給心愛的人露一手的吧？」
「……除非……」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留白，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除非什麼？
除非他不愛你？
除非他覺得你不配？
或者……除非他今天的這頓飯，根本就不是為你做的，而是為了……展示給另一個女人看？
柳依依手裡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著林凡，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質問：
「……對啊！林凡！為什麼你以前不做？！」
「……你是不是藏著掖著？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吃？！」
面對兩個女人的「夾擊」，林凡依然淡定地喝著湯。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漫不經心地說道：
「……以前不做，是因為沒心情。」
「……今天做，是因為……」
他看了一眼柳如煙，又看了一眼柳依依，眼神深邃：
「……因為我想試試，在這個家裡，如果不點外賣，能不能活下去。」
「……畢竟，有些外賣吃多了，不僅沒營養，還容易讓人……變蠢。」
這句話說得模稜兩可，雲山霧罩。
柳如煙沒聽懂，但她覺得林凡是在暗示柳依依只知道吃外賣，是個廢柴。她心裡暗爽。
而柳依依也沒聽懂。
但她的腦迴路，在這個瞬間，突然接通了一個奇怪的頻道。
她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又看了看那個坐在主位、一臉淡定、雖然毒舌但確實給她做了飯的林凡。
再看看旁邊那個雖然是個綠茶、但長得確實漂亮、而且還會做家務的柳如煙。
突然。
一道閃電劈中了柳依依的天靈蓋！
她嘴裡咬著半塊魚肉，眼神開始發直，瞳孔深處仿佛正在快速播放著無數個畫面。
（「等等……」）
（「做飯超好吃……」）
（「毒舌但是關鍵時刻會出手救場……」）
（「平時冷酷無情，但偶爾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
（「身邊有一個傻白甜（我），還有一個心機御姐（柳如煙）……」）
（「而且這三個人還住在一個屋檐下……」）
柳依依的瞳孔劇烈震動。
這設定……這劇情……這人設……
怎麼這麼眼熟？！
她在腦海里瘋狂檢索自己看過的幾百部日本動漫。
《食戟之靈》？《偽戀》？《路人女主的養成方法》？還是……《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
不管是哪一部！
這種「擁有神級廚藝」、「看似平凡實則開掛」、「嘴上說嫌棄其實把妹子們照顧得很好」的男主角……
不就是標準的——【日系後宮番男主】嗎？！！
柳依依的目光變得驚恐而複雜。
她偷偷打量著林凡，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他今天這頓飯，難道不是簡單的飯？」）
（「這是『後宮團建』的第一餐？！」）
（「他是不是玩膩了『霸道總裁』的遊戲，想改玩『養成繫戀愛喜劇』了？」）
（「天吶！這個大魔王……他想開後宮！！」）
柳依依越想越覺得真相了。
她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林凡頭上頂著「Lv.99 後宮王」的稱號，正一臉邪魅地看著她們兩個「攻略對象」。
林凡察覺到了這股詭異的視線。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柳依依那雙充滿了震驚、鄙視、還有一絲「欲言又止」的奇怪眼睛。
「……看什麼？」
林凡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飯粒？」
「……沒……沒有。」
柳依依趕緊低下頭，把那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哼！想攻略本小姐？」）
（「沒那麼容易！」）
（「雖然……雖然這魚確實挺好吃的……」）
（「但是作為『正宮』（自封），我必須保持警惕！」）
（「柳如煙這個『天降系』雖然攻勢猛烈，但只要我穩住，優勢在我！」）
柳依依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沒事，老公。」
「……我就是覺得……你真好。」
「……以後要經常做給我們吃哦~」
看著柳依依那一臉「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表情，林凡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柳依依像是一隻剛剛打贏了勝仗、正準備回巢巡視領地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跳了下來。她手裡拎著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腳下踩著恨天高，把別墅門口的大理石地面踩得「咔咔」作響。
「呼——！爽！」
柳依依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自家院子裡那據說含氧量極高的空氣，臉上掛著一種名為「膨脹」的笑容。
今天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雖然她其實也沒幹什么正經事，就是在藍鯨創投喝了幾杯奶茶，看了幾集《海綿寶寶》，順便掛斷了那個壞女人姜河的電話。但在柳依依的腦補里，自己今天的表現簡直就是《半澤直樹》加《甄嬛傳》的結合體！
霸氣側漏！智商在線！
「……林凡肯定被我今天的英姿颯爽給迷住了吧？」
柳依依美滋滋地想著，伸手推開了門：
「……老公！本總裁回來啦！快來迎接……」
然而，迎接她的並不是林凡那張帥臉，也不是預想中的溫馨擁抱。
而是一陣只有在深夜檔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極其曖昧的——水聲。
「嘩啦啦……」
聲音是從一樓的主臥浴室傳出來的。
柳依依愣住了。她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手辦。
（「水聲？」）
（「浴室？」）
（「現在才晚上七點啊！誰在洗澡？」）
（「難道是林凡？」）
柳依依眨了眨眼，踮起腳尖，像只做賊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浴室門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咔噠。」
門鎖響了。
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股帶著沐浴露香氣的溫熱濕氣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柳依依的視線。
而在那團白色的水霧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膚因為熱氣蒸騰而泛著誘人粉紅色的女人。
柳如煙。
「……呃？」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身材好到讓她嫉妒、氣質又帶著一種剛出浴特有的慵懶和嫵媚的女人，腦子瞬間宕機。
「……你……你怎麼在我家浴室？！」
柳依依指著柳如煙，手指都在顫抖：
「……而且……而且你還用我的沐浴露！這是我最喜歡的梔子花味的！！」
相比於柳依依的炸毛，柳如煙的表現簡直可以寫入《綠茶修養手冊》的教科書。
她並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優雅地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一下鎖骨上的水珠。
「……哎呀，是依依回來了呀。」
柳如煙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還有一種仿佛女主人般的從容：
「……真是不好意思，沒經過你同意就借用了浴室。」
她微微側過身，讓身後的燈光更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然後用一種看似解釋、實則充滿了暗示的語氣說道：
「……剛才我和林總在回來的路上，車子拋錨了。我就陪著林總在路邊等拖車。」
「……誰知道天公不作美，突然下了一陣那種……很急的局部陣雨。」
「……你知道的，那種雨躲都躲不掉。我和林總……都淋濕了。」
柳如煙說著，還特意拉了拉有些滑落的浴巾，臉上飛起兩朵紅暈：
「……那種濕噠噠的感覺太難受了，林總怕我感冒，就讓我趕緊回來沖個熱水澡。」
「……依依，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多想吧？」
最後這一句「不會多想吧」，簡直就是絕殺。
柳依依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只覺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局部陣雨？！」）
（「我怎麼沒看到哪裡下雨了？我這一路回來連個雨點都沒見著！」）
（「還淋濕了？還怕感冒？」）
（「這特麼不就是那種『濕身誘惑』的經典橋段嗎？！」）
柳依依雖然平時腦子不太好使，但在這種時刻，她的直覺准得可怕。
這哪裡是解釋？這分明是宣戰！
這是在告訴她：我和林總經歷了一場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風雨」，我們很親密，親密到可以互相看對方濕身的樣子！
「……我……我怎麼會多想呢！呵呵！」
柳依依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畢竟你是助理嘛！關心下屬是老闆的職責！我理解！非常理解！」
「……那就好。」
柳如煙溫柔一笑，轉身往客房走去，留給柳依依一個風情萬種的背影：
「……那我去換衣服了。對了，林總還沒回來，他說要去買點東西。」
看著柳如煙消失在走廊盡頭，柳依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抓起一個抱枕狠狠捶了兩拳。
「……啊啊啊！！氣死我了！！」
「……什麼局部陣雨！我看就是她自己拿礦泉水澆的吧！！」
發泄完之後，柳依依抱著膝蓋，陷入了深思。
她開始認真地、嚴肅地、動用她那僅存的智商，去思考一個關乎她命運的問題。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林凡那個大魔王，平時對我除了打就是罵，要麼就是拿錢砸我。」）
（「可是他對柳如煙……」）
柳依依回想起這段時間，柳如煙又是升職，又是送表，現在還直接把人帶回家洗澡了？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柳依依腦海中浮現。
（「難道林凡這個『幕後大佬』，已經玩膩了『養成系傀儡女總裁』的遊戲？」）
（「他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通關難度太低，沒意思了？」）
（「所以他想換個玩法？」）
（「比如……『職場潛規則』？或者『辦公室戀情』？甚至……『原配變小三，小三變原配』的狗血劇本？！」）
柳依依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
如果林凡真的換了劇本，那她這個「工具人」豈不是要下線領盒飯了？
那她的黑卡、她的豪宅、她的限量版手辦……豈不是都要離她而去了？！
「……不行！絕對不行！」
柳依依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保衛我的領地！我要搞清楚這個大魔王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就在這時。
「咔噠。」
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林凡走了進來。他手裡竟然提著兩個大大的超市購物袋。
袋子裡露出了綠油油的芹菜、紅彤彤的番茄，甚至還有一條正在擺尾巴的活魚。
那種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感覺，和這座奢華冰冷的豪宅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回來了？」
林凡換了鞋，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柳依依，隨口問道：
「……發什麼呆呢？腦子過載了？」
柳依依看著林凡手裡那條魚，下意識地問道：
「……老公，你……你去打劫菜市場了？」
「……什麼打劫。」
林凡翻了個白眼，提著袋子往廚房走：
「……剛才路過超市，看著食材挺新鮮，心血來潮，想做頓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柳依依，又看了看剛好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好，今天人齊。」
「……晚上，咱們三個一起吃頓飯。」
「……三個……人？」
柳依依愣住了。
柳如煙也愣了一下。
在這個家裡的三個人，實際上一直是「兩極分化」。
柳依依是那個負責享受的吉祥物。
柳如煙是那個負責幹活的工具人。
林凡則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飼養員。
三人同桌吃飯？而且還是林凡親手做？
「……林總，您要親自下廚？」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林凡手裡提著的食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野心。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說「共浴」（雖然是假的）是曖昧的試探，那麼「一起做飯」就是充滿了居家感的入侵！
這是一個絕佳的戰場！
「……林總，我來幫您！」
柳如煙立刻小跑著進了廚房，動作麻利地接過了林凡手裡的袋子。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雖然款式保守，但那種賢妻良母的氣質瞬間拉滿。
「……我會洗菜，也會切菜。以前……以前我也經常做飯的。」
柳如煙一邊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一邊用一種崇拜而溫柔的眼神看著林凡：
「……而且，能嘗到林總的手藝，是我的榮幸。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忙活呢？」
林凡看著她這副積極的樣子，挑了挑眉，也沒拒絕：
「……行，那你把魚處理一下。」
「……好嘞！」
兩人站在寬敞的中島台前。
林凡切肉，刀工利落，節奏感極強。
柳如煙洗菜，水流嘩嘩，偶爾側過頭遞給林凡一個調料瓶，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太多言語，但那種默契感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而柳依依……
她就像一個多餘的背景板，傻傻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那個還沒吃完的薯片袋子。
她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而和諧的畫面。
那裡燈光溫暖，煙火氣十足。
那個曾經只會對她發號施令的大魔王，此刻竟然在低頭切蔥花，側臉看起來竟然有一絲……溫柔？
而那個平時高冷的大綠茶，此刻正像個乖巧的小媳婦一樣，在他身邊打下手。
「……咔嚓。」
柳依依機械地嚼碎了一片薯片。
（「這算什麼？」）
（「家庭倫理劇？」）
（「我是不是該在這個時候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柳依依的CPU開始瘋狂運轉。
她開始分析。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林凡這種大佬，這種分分鐘幾個億上下的狠人，為什麼要親自下廚？」）
（「而且還要拉上柳如煙一起？」）
（「他是在暗示什麼嗎？」）
（「他在向我展示，柳如煙比我更有用？柳如煙不僅能幹工作，還能幹家務，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完美人選？」）
（「而我……只會吃薯片？」）
柳依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
（「完了……」）
（「這是『廢后』的前兆啊！！」）
她猛地站起來，想要衝進廚房去宣示主權。
可是走到廚房門口，她又停住了。
因為她悲哀地發現……她不會做飯。
她進去能幹嘛？幫倒忙？把廚房炸了？那樣只會讓林凡更嫌棄她吧？
於是，柳依依只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趴在門框上，眼巴巴地看著裡面那對「狗男女」在那兒你儂我儂。
「……林總，這個魚要煎一下嗎？」
「……嗯，兩面金黃就行。」
「……林總，您的刀工真好，這肉片切得比機器還薄。」
「……練過。殺人技也能用來殺豬。」
「……咯咯咯，林總您真幽默。」
聽著裡面的對話，柳依依的心都在滴血。
半小時後。
四菜一湯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麻婆豆腐，還有一鍋鮮美的魚頭豆腐湯。
色香味俱全。
那誘人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餐廳，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瘋狂造反。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剛才那一肚子氣，在聞到這股香味的瞬間，竟然沒出息地消散了一半。
「……坐吧。」
林凡解下圍裙，隨手扔在一邊，招呼兩人坐下。
他坐在主位。
柳依依和柳如煙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邊。
這座位……怎麼看怎麼像那種封建地主老爺帶著大房二房吃飯的既視感。
「……嘗嘗。」
林凡夾了一塊排骨，既沒有給柳依依，也沒有給柳如煙，而是直接放進了自己碗裡。
兩女對視一眼，各自夾了一筷子。
柳依依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唔！！！」
鮮嫩，爽滑，沒有一絲腥味，醬汁的調味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這口感……比她之前在米其林三星餐廳吃過的還要好！
「……好吃！！太好吃了！！」
柳依依瞬間破功，剛才的那些危機感、怨念，在美食麵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開始瘋狂扒飯，嘴裡塞得滿滿的：
「……老公！你居然還有這一手？！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這簡直是神仙手藝啊！嗚嗚嗚……我以前吃的那些外賣都是豬食啊！！」
看著柳依依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林凡嫌棄地抽了張紙巾扔給她：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而另一邊。
柳如煙吃相則斯文得多。她細細品嘗了一口豆腐，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震驚。
她抬頭看著林凡，眼神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帶上了一絲探究和嫉妒。
「……林總。」
柳如煙放下了筷子，輕聲問道：
「……您的手藝，確實讓人驚嘆。」
「……不過……」
她看了一眼旁邊吃得滿嘴流油的柳依依，故作驚訝地說道：
「……依依剛才說……您從來沒給她做過飯？」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柳依依那顆因為美食而變得遲鈍的大腦里。
柳依依停下了筷子。
是啊。
結婚這麼久了（雖然是假的），林凡從來沒做過飯。
今天為什麼突然做了？
而且還是在柳如煙也在場的時候？
柳如煙看著柳依依愣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繼續補刀：
「……真奇怪呢。」
「……如果有這麼好的手藝，一般男人都會忍不住給心愛的人露一手的吧？」
「……除非……」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留白，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除非什麼？
除非他不愛你？
除非他覺得你不配？
或者……除非他今天的這頓飯，根本就不是為你做的，而是為了……展示給另一個女人看？
柳依依手裡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著林凡，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質問：
「……對啊！林凡！為什麼你以前不做？！」
「……你是不是藏著掖著？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吃？！」
面對兩個女人的「夾擊」，林凡依然淡定地喝著湯。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漫不經心地說道：
「……以前不做，是因為沒心情。」
「……今天做，是因為……」
他看了一眼柳如煙，又看了一眼柳依依，眼神深邃：
「……因為我想試試，在這個家裡，如果不點外賣，能不能活下去。」
「……畢竟，有些外賣吃多了，不僅沒營養，還容易讓人……變蠢。」
這句話說得模稜兩可，雲山霧罩。
柳如煙沒聽懂，但她覺得林凡是在暗示柳依依只知道吃外賣，是個廢柴。她心裡暗爽。
而柳依依也沒聽懂。
但她的腦迴路，在這個瞬間，突然接通了一個奇怪的頻道。
她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又看了看那個坐在主位、一臉淡定、雖然毒舌但確實給她做了飯的林凡。
再看看旁邊那個雖然是個綠茶、但長得確實漂亮、而且還會做家務的柳如煙。
突然。
一道閃電劈中了柳依依的天靈蓋！
她嘴裡咬著半塊魚肉，眼神開始發直，瞳孔深處仿佛正在快速播放著無數個畫面。
（「等等……」）
（「做飯超好吃……」）
（「毒舌但是關鍵時刻會出手救場……」）
（「平時冷酷無情，但偶爾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
（「身邊有一個傻白甜（我），還有一個心機御姐（柳如煙）……」）
（「而且這三個人還住在一個屋檐下……」）
柳依依的瞳孔劇烈震動。
這設定……這劇情……這人設……
怎麼這麼眼熟？！
她在腦海里瘋狂檢索自己看過的幾百部日本動漫。
《食戟之靈》？《偽戀》？《路人女主的養成方法》？還是……《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
不管是哪一部！
這種「擁有神級廚藝」、「看似平凡實則開掛」、「嘴上說嫌棄其實把妹子們照顧得很好」的男主角……
不就是標準的——【日系後宮番男主】嗎？！！
柳依依的目光變得驚恐而複雜。
她偷偷打量著林凡，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他今天這頓飯，難道不是簡單的飯？」）
（「這是『後宮團建』的第一餐？！」）
（「他是不是玩膩了『霸道總裁』的遊戲，想改玩『養成繫戀愛喜劇』了？」）
（「天吶！這個大魔王……他想開後宮！！」）
柳依依越想越覺得真相了。
她甚至已經腦補出了林凡頭上頂著「Lv.99 後宮王」的稱號，正一臉邪魅地看著她們兩個「攻略對象」。
林凡察覺到了這股詭異的視線。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柳依依那雙充滿了震驚、鄙視、還有一絲「欲言又止」的奇怪眼睛。
「……看什麼？」
林凡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飯粒？」
「……沒……沒有。」
柳依依趕緊低下頭，把那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哼！想攻略本小姐？」）
（「沒那麼容易！」）
（「雖然……雖然這魚確實挺好吃的……」）
（「但是作為『正宮』（自封），我必須保持警惕！」）
（「柳如煙這個『天降系』雖然攻勢猛烈，但只要我穩住，優勢在我！」）
柳依依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沒事，老公。」
「……我就是覺得……你真好。」
「……以後要經常做給我們吃哦~」
看著柳依依那一臉「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表情，林凡莫名覺得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