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股票上漲的理由
第一天，柳依依動用總裁權限，在林凡趕來之前，強行砸出去了三個億的籌碼。宏達科技直接跌停。
第二天，網上輿論發酵，全網都在罵「渣男趙宏」。宏達科技低開低走，再次大跌7%。
第三天，陰跌不止……
到了第五天，「宏達科技」的股價已經從最高點腰斬，市值蒸發了近一半。
這對於一家剛剛上市、原本前途無量的科技公司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距離A股收盤只剩下最後的五分鐘。
如煙金融的總裁辦公室里，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總。」
柳如煙趁著柳依依去上廁所的空檔，壓低聲音匯報，聲音裡帶著顫抖的興奮：
「……差不多了。」
「……這一周，我們已經把市面上流通的散戶籌碼吃掉了60%。」
「……現在的平均持倉成本，比暴跌前低了整整40%。」
「……我們的彈藥打光了，已經是滿倉加槓桿的狀態。」
林凡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空。
「……趙宏那邊呢？」
「……還是沒動靜。這傢伙真能忍，被罵了一周祖宗十八代，愣是一個字沒說。」
林凡冷笑一聲：
「……他在憋大招呢。」
「……所有的憤怒、委屈、甚至股價的暴跌，都是他為了最後那一擊積攢的能量。」
「……差不多了。」
林凡看了一眼日曆。
「……今天是周五。如果不反擊，周末兩天發酵，下周一公司可能真有退市風險了。」
巨大的多屏顯示器上，「宏達科技」的股價依然像一條死魚一樣，死死地趴在跌停板上。那一根刺眼的綠色長線，像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柳依依此時已經不敢說話了。
她趴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被她捏得發燙的手機，眼睛一會兒看看屏幕上的巨額浮虧數字，一會兒看看林凡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那是幾個億啊！
而且還加了槓桿！
如果今天收盤前不能打開跌停，明天開盤再來一個跌停，公司的資金鍊可能就要面臨巨大的壓力。
「……老……老公……」
柳依依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打破了死寂：
「……還有五分鐘了……」
「……那個渣男怎麼還不說話啊？他是不是真的涼了？」
「……我們要不……割肉吧？現在掛單說不定還能賣出去一點……」
「……閉嘴。」
林凡頭也沒回，依然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眼神如鷹隼般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
「……再廢話，我就把你扔出去餵魚。」
柳依依嚇得立刻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那個「渣男」趕緊詐屍。
就在秒針跳動到兩點五十六分的那一瞬間。
「滴——」
柳如煙一直盯著的監控電腦突然彈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提示框。
「……林總！！來了！！」
柳如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趙宏！！趙宏開直播了！！」
「……微博、抖音、B站……全平台同步！！標題是——《真相》！！」
林凡嘴角的鋼筆猛地停住。
他坐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一股攝人的精光，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落網的那一刻。
「……接大屏幕！！」
「……音量調到最大！！」
「……是！！」
下一秒，辦公室那面巨大的投影牆亮了起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上半身。
趙宏。
這位宏達科技的創始人，傳說中的「代碼狂魔」。他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色程式設計師襯衫，頭髮有些亂，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可怕。
沒有那種被網暴後的頹廢，沒有那種被冤枉後的委屈求全。
有的，只是一種理智到了極點的冷漠，以及……一種即將大開殺戒的決絕。
直播間的人氣在短短几秒鐘內突破了百萬，彈幕密密麻麻全是罵聲：
【渣男去死！還有臉開直播？】
【滾出網際網路！抵制宏達科技！】
【把小姐姐逼成那樣，你還是人嗎？】
【陳世美！你會遭報應的！】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趙宏沒有任何廢話。
他甚至沒有說一句「大家好」，也沒有賣慘說自己這幾天過得有多苦。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拿出了一個U盤，插進了旁邊的電腦。
「……我知道大家想說什麼。」
趙宏的聲音沙啞，但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直播間：
「……不用罵了，省點力氣。」
「……因為接下來我要放的東西，可能會讓你們的鍵盤敲不下去。」
話音剛落。
屏幕上直接彈出了一段視頻。
那是一段監控錄像。
時間顯示是半年前。地點是宏達科技的辦公室。
視頻里，那個在帖子裡哭訴自己「陪未婚夫吃苦、住地下室」的陳美嘉，正趾高氣昂地站在趙宏的辦公桌前。
她把一個昂貴的愛馬仕包包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著還在加班寫代碼的趙宏破口大罵：
「……趙宏！你是個死人嗎？整天就知道敲鍵盤！」
「……我過生日你都不回來？我要那個卡地亞的手鐲你買了嗎？」
「……什麼？公司資金緊張？你少拿這個忽悠我！你沒錢就去借啊！我是你未婚妻，我還要不要臉了？」
緊接著，畫面一轉。
是陳美嘉在夜店揮霍的視頻。她開著香檳，摟著幾個年輕的小鮮肉，醉醺醺地對著鏡頭大喊：
「……那個傻逼程式設計師還在加班呢！哈哈哈！老娘刷他的卡，養你們這群小狼狗！爽不爽？！」
轟——！！！
這一段視頻放出來，原本瘋狂滾動的謾罵彈幕，瞬間出現了那麼一秒鐘的停滯。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就是那個帖子裡說的「溫柔賢惠」、「陪他吃苦」、「為了省錢吃泡麵」的白月光未婚妻？
這特麼簡直就是個吸血鬼加夜店女王啊！！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趙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像是在敲擊著喪鐘。
「……第二錘。」
屏幕上出現了一沓厚厚的銀行流水單。
「……這是陳美嘉這五年來，刷我附屬卡的記錄。」
「……總計一千三百萬。」
「……其中，有兩百萬是轉帳給一個叫『李強』的男人。備註是『健身私教費』。」
緊接著，最勁爆的東西來了。
是一段打了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內容極其不堪入目的酒店走廊監控，以及電梯內的親密互動。
男主角正是那個「李強」。而女主角，正是陳美嘉。
時間跨度長達半年。
甚至有一段，是陳美嘉帶著李強回到了趙宏給她買的婚房，兩人在門口擁吻的畫面。
「……這就是她口中的『守身如玉』。」
趙宏冷冷地解說：
「……在我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胃出血住院搶救的那天晚上，她拿著我的錢，帶著這個男人，睡在我的床上。」
這一刻，直播間的風向徹底變了。
【臥槽？？？】
【我瞎了？這特麼是同一個人？】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拿未婚夫的錢養小白臉？】
【這也叫守身如玉？這簡直是公共汽車啊！】
然而，趙宏並沒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
他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雷神之錘。
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她在帖子裡說，她為了我打過胎，導致身體受損。」
「……事實是，她確實懷孕了。但孩子，不是我的。」
報告上清晰地寫著：【排除趙宏為生物學父親】。
「……至於那個所謂的『富婆』。」
趙宏拿出一本戶口本，翻開第一頁：
「……趙敏。女。關係：姐弟。」
「……那是我親姐姐。她剛從國外回來，繼承了家族企業，準備給我的公司注資。」
「……所謂的『抱大腿』，就是我和我親姐吃頓飯。」
說完這一切。
趙宏關掉了PPT。
他看著鏡頭，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疲憊和失望：
「……我一直沒說話，是因為我還念著五年的舊情，想給她留最後一點體面。」
「……但她既然想置我於死地，想毀了我的公司，毀了我幾百個兄弟的心血。」
「……那就別怪我，把這層遮羞布徹底撕開。」
「……我已經報警，並委託律師起訴陳美嘉涉嫌敲詐勒索、侵犯名譽權。」
「……以上。」
直播信號瞬間切斷。
屏幕黑了。
但整個網際網路，炸了。
徹底炸了。
如煙金融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柳依依張大了嘴巴，手機從手裡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她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大屏幕，仿佛聽到了自己世界觀崩塌的聲音。
「……怎……怎麼可能……」
柳依依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那個姐姐……她在帖子裡寫得那麼感人……」
「……她說她為了省錢只吃饅頭……她說她連化妝品都捨不得買……」
「……她哭得那麼慘……視頻里眼淚流得像珍珠一樣……」
「……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
她無法接受。
她昨天還為了這個女人，提著紅油漆去潑人家大門。
她還為了這個女人，不惜虧損幾千萬去砸盤。
結果，她拼命維護的「受害者」，竟然是一個吸血鬼、出軌女、詐騙犯？！
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柳依依。
林凡冷笑一聲，走過去撿起她的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哭？」
林凡語氣嘲諷，一字一句地補刀：
「……柳依依，多讀點書吧。」
「……如果哭得慘就能當證據，那孟姜女早就統一六國了，還輪得著秦始皇？」
「……眼淚，是鱷魚最好的偽裝。而你，就是那隻主動把頭伸進鱷魚嘴裡的傻鳥。」
柳依依渾身一顫，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就在這時。
「……林總！！！」
一直盯著交易盤口的柳如煙，發出了一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看大盤！！看大盤！！」
「……動了！！股價動了！！」
林凡猛地轉頭。
只見原本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宏達科技」，此刻突然湧現出了無數的巨額買單！
那些買單就像是紅色的海嘯，瞬間吞噬了所有的賣盤！
直播反轉僅僅過了一分鐘。
那些覺得自己被陳美嘉愚弄、被當槍使的「賽博法官」們，憤怒值瞬間反噬！
這種愧疚感，轉化為了一種瘋狂的補償心理！
【買！！我要買宏達科技贖罪！】
【欠宏哥一張股票！把股價拉上去！】
【這種老實人不能讓他虧錢！兄弟們沖啊！】
【支持技術宅！打倒撈女！】
情緒，這就是情緒的力量！
之前砸盤的是恐慌和憤怒的情緒。
現在拉盤的，是愧疚和報復的情緒！
「……翹板了！！」
隨著柳如煙的一聲大喊。
宏達科技的股價，那根綠色的直線，突然像是一條覺醒的巨龍，昂起了頭顱！
-10%……
-8%……
-5%……
0%！！（翻紅！）
但這還不夠！
巨大的買盤還在湧入！空頭徹底爆倉！
+3%……
+6%……
+9%……
+10%！！！（漲停！）
「……地天板！！！」
柳如煙激動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形象地大喊：
「……從跌停到漲停！！日內振幅20%！！」
「……林總！！我們滿倉抄底！！加上槓桿……」
辦公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柳依依看著那個紅得發紫的漲停板，徹底懵了。
她不僅沒賠錢，反而……賺翻了？
「……這就叫……躺贏？」
柳依依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林凡看著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柳如煙，和一臉痴呆的柳依依。
他緩緩走過去，站在巨大的K線圖前，背對著陽光，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看清楚了嗎？」
林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帝王般的威嚴。
他伸出手，指著那根從地獄直衝天堂的紅色K線：
「……這就是金融市場。」
「……這就是人性。」
林凡轉過身，看著一臉崇拜的柳如煙，開始了真正的教學：
「……如煙，你要記住。」
「……在這個市場上，甚至在這個世界上。」
「……情緒，就是最鋒利的鐮刀。」
「……也是最值錢的籌碼。」
林凡指了指旁邊還處於宕機狀態的柳依依，毫不留情地說道：
「……像她這種蠢貨，會被情緒控制，被情緒收割。」
「……別人哭，她就信；別人罵，她就跟。她是這市場上最鮮嫩的韭菜，是任人宰割的羊群。」
柳依依縮了縮脖子，想反駁，但看了看那根大陽線，又把話咽了回去。
「……而聰明人。」
林凡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要學會利用蠢貨的情緒，來收割世界。」
「……當全網都在一邊倒地進行『道德審判』時，當所有人都在恐懼、在憤怒的時候。」
「……那就是所謂的『信息繭房』和『情緒泡沫』。」
「……這時候，你不要急著站隊，不要急著當法官。」
「……你要冷靜地站在人群的對面，尋找那個被情緒掩蓋的真相。」
「……因為往往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做空，還是抄底，都藏著巨大的暴利。」
「……這就是——逆向思維。」
「……這就是——眾人貪婪我恐懼，眾人恐懼我貪婪。」
柳如煙聽得如痴如醉。
她迅速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林凡說的每一個字，眼神中閃爍著悟道的光芒。
「……林總，我悟了！」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一定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才是真正的資本手段啊！」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至少這個家裡，除了他，還有一個帶腦子的。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柳依依，似乎終於消化完了這一切。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聞，那個叫陳美嘉的女人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又看了看公司帳戶上那一串長長的零。
突然。
她的眼睛亮了。
那種「女頻傻白甜」特有的自我調節能力（俗稱沒心沒肺）再次發揮了作用。
「……那個……老公？」
柳依依湊過來，一臉討好地拉住林凡的袖子，完全忘了剛才被罵蠢貨的事，也忘了屁股的痛：
「……既然賺了這麼多錢……」
「…我看中了一套新出的限量版下午茶餐具，還有那家米其林三星的甜點……」
「……你看大家都這麼辛苦，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林凡：「……」
柳如煙：「……」
林凡看著這張剛才還一臉羞愧欲死、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吃喝玩樂的臉，氣得差點腦溢血。
合著剛才那番帝王級教學，全是餵了狗了？
這丫頭的腦迴路到底是閉環的還是直通大腸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凡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這錢是讓你吃下午茶的嗎？這是公司的流動資金！」
看著柳依依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林凡嘆了口氣。
算了。
「……行了行了。」
林凡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去點吧。」
「……柳如煙，你也一起吃。這幾天辛苦了，算公司福利。」
「……耶！！老公萬歲！！」
柳依依瞬間滿血復活，歡呼一聲，屁顛屁顛地跑去拿手機點外賣了，嘴裡還哼著歌：
「……我要吃那個黑天鵝蛋糕……還要那個兩千塊的貓屎咖啡……」
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
林凡轉過頭，和正在合上筆記本的柳如煙對視一眼。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江城的車水馬龍，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腦子……」
「……在這個家裡，以後還是得靠咱們倆啊。」
第二天，網上輿論發酵，全網都在罵「渣男趙宏」。宏達科技低開低走，再次大跌7%。
第三天，陰跌不止……
到了第五天，「宏達科技」的股價已經從最高點腰斬，市值蒸發了近一半。
這對於一家剛剛上市、原本前途無量的科技公司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距離A股收盤只剩下最後的五分鐘。
如煙金融的總裁辦公室里，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林總。」
柳如煙趁著柳依依去上廁所的空檔，壓低聲音匯報，聲音裡帶著顫抖的興奮：
「……差不多了。」
「……這一周，我們已經把市面上流通的散戶籌碼吃掉了60%。」
「……現在的平均持倉成本，比暴跌前低了整整40%。」
「……我們的彈藥打光了，已經是滿倉加槓桿的狀態。」
林凡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空。
「……趙宏那邊呢？」
「……還是沒動靜。這傢伙真能忍，被罵了一周祖宗十八代，愣是一個字沒說。」
林凡冷笑一聲：
「……他在憋大招呢。」
「……所有的憤怒、委屈、甚至股價的暴跌，都是他為了最後那一擊積攢的能量。」
「……差不多了。」
林凡看了一眼日曆。
「……今天是周五。如果不反擊，周末兩天發酵，下周一公司可能真有退市風險了。」
巨大的多屏顯示器上，「宏達科技」的股價依然像一條死魚一樣，死死地趴在跌停板上。那一根刺眼的綠色長線，像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柳依依此時已經不敢說話了。
她趴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被她捏得發燙的手機，眼睛一會兒看看屏幕上的巨額浮虧數字，一會兒看看林凡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那是幾個億啊！
而且還加了槓桿！
如果今天收盤前不能打開跌停，明天開盤再來一個跌停，公司的資金鍊可能就要面臨巨大的壓力。
「……老……老公……」
柳依依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打破了死寂：
「……還有五分鐘了……」
「……那個渣男怎麼還不說話啊？他是不是真的涼了？」
「……我們要不……割肉吧？現在掛單說不定還能賣出去一點……」
「……閉嘴。」
林凡頭也沒回，依然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眼神如鷹隼般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
「……再廢話，我就把你扔出去餵魚。」
柳依依嚇得立刻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那個「渣男」趕緊詐屍。
就在秒針跳動到兩點五十六分的那一瞬間。
「滴——」
柳如煙一直盯著的監控電腦突然彈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提示框。
「……林總！！來了！！」
柳如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趙宏！！趙宏開直播了！！」
「……微博、抖音、B站……全平台同步！！標題是——《真相》！！」
林凡嘴角的鋼筆猛地停住。
他坐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一股攝人的精光，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落網的那一刻。
「……接大屏幕！！」
「……音量調到最大！！」
「……是！！」
下一秒，辦公室那面巨大的投影牆亮了起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上半身。
趙宏。
這位宏達科技的創始人，傳說中的「代碼狂魔」。他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色程式設計師襯衫，頭髮有些亂，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可怕。
沒有那種被網暴後的頹廢，沒有那種被冤枉後的委屈求全。
有的，只是一種理智到了極點的冷漠，以及……一種即將大開殺戒的決絕。
直播間的人氣在短短几秒鐘內突破了百萬，彈幕密密麻麻全是罵聲：
【渣男去死！還有臉開直播？】
【滾出網際網路！抵制宏達科技！】
【把小姐姐逼成那樣，你還是人嗎？】
【陳世美！你會遭報應的！】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趙宏沒有任何廢話。
他甚至沒有說一句「大家好」，也沒有賣慘說自己這幾天過得有多苦。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拿出了一個U盤，插進了旁邊的電腦。
「……我知道大家想說什麼。」
趙宏的聲音沙啞，但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直播間：
「……不用罵了，省點力氣。」
「……因為接下來我要放的東西，可能會讓你們的鍵盤敲不下去。」
話音剛落。
屏幕上直接彈出了一段視頻。
那是一段監控錄像。
時間顯示是半年前。地點是宏達科技的辦公室。
視頻里，那個在帖子裡哭訴自己「陪未婚夫吃苦、住地下室」的陳美嘉，正趾高氣昂地站在趙宏的辦公桌前。
她把一個昂貴的愛馬仕包包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著還在加班寫代碼的趙宏破口大罵：
「……趙宏！你是個死人嗎？整天就知道敲鍵盤！」
「……我過生日你都不回來？我要那個卡地亞的手鐲你買了嗎？」
「……什麼？公司資金緊張？你少拿這個忽悠我！你沒錢就去借啊！我是你未婚妻，我還要不要臉了？」
緊接著，畫面一轉。
是陳美嘉在夜店揮霍的視頻。她開著香檳，摟著幾個年輕的小鮮肉，醉醺醺地對著鏡頭大喊：
「……那個傻逼程式設計師還在加班呢！哈哈哈！老娘刷他的卡，養你們這群小狼狗！爽不爽？！」
轟——！！！
這一段視頻放出來，原本瘋狂滾動的謾罵彈幕，瞬間出現了那麼一秒鐘的停滯。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就是那個帖子裡說的「溫柔賢惠」、「陪他吃苦」、「為了省錢吃泡麵」的白月光未婚妻？
這特麼簡直就是個吸血鬼加夜店女王啊！！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趙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像是在敲擊著喪鐘。
「……第二錘。」
屏幕上出現了一沓厚厚的銀行流水單。
「……這是陳美嘉這五年來，刷我附屬卡的記錄。」
「……總計一千三百萬。」
「……其中，有兩百萬是轉帳給一個叫『李強』的男人。備註是『健身私教費』。」
緊接著，最勁爆的東西來了。
是一段打了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內容極其不堪入目的酒店走廊監控，以及電梯內的親密互動。
男主角正是那個「李強」。而女主角，正是陳美嘉。
時間跨度長達半年。
甚至有一段，是陳美嘉帶著李強回到了趙宏給她買的婚房，兩人在門口擁吻的畫面。
「……這就是她口中的『守身如玉』。」
趙宏冷冷地解說：
「……在我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胃出血住院搶救的那天晚上，她拿著我的錢，帶著這個男人，睡在我的床上。」
這一刻，直播間的風向徹底變了。
【臥槽？？？】
【我瞎了？這特麼是同一個人？】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拿未婚夫的錢養小白臉？】
【這也叫守身如玉？這簡直是公共汽車啊！】
然而，趙宏並沒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
他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雷神之錘。
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她在帖子裡說，她為了我打過胎，導致身體受損。」
「……事實是，她確實懷孕了。但孩子，不是我的。」
報告上清晰地寫著：【排除趙宏為生物學父親】。
「……至於那個所謂的『富婆』。」
趙宏拿出一本戶口本，翻開第一頁：
「……趙敏。女。關係：姐弟。」
「……那是我親姐姐。她剛從國外回來，繼承了家族企業，準備給我的公司注資。」
「……所謂的『抱大腿』，就是我和我親姐吃頓飯。」
說完這一切。
趙宏關掉了PPT。
他看著鏡頭，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疲憊和失望：
「……我一直沒說話，是因為我還念著五年的舊情，想給她留最後一點體面。」
「……但她既然想置我於死地，想毀了我的公司，毀了我幾百個兄弟的心血。」
「……那就別怪我，把這層遮羞布徹底撕開。」
「……我已經報警，並委託律師起訴陳美嘉涉嫌敲詐勒索、侵犯名譽權。」
「……以上。」
直播信號瞬間切斷。
屏幕黑了。
但整個網際網路，炸了。
徹底炸了。
如煙金融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柳依依張大了嘴巴，手機從手裡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
她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大屏幕，仿佛聽到了自己世界觀崩塌的聲音。
「……怎……怎麼可能……」
柳依依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那個姐姐……她在帖子裡寫得那麼感人……」
「……她說她為了省錢只吃饅頭……她說她連化妝品都捨不得買……」
「……她哭得那麼慘……視頻里眼淚流得像珍珠一樣……」
「……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
她無法接受。
她昨天還為了這個女人，提著紅油漆去潑人家大門。
她還為了這個女人，不惜虧損幾千萬去砸盤。
結果，她拼命維護的「受害者」，竟然是一個吸血鬼、出軌女、詐騙犯？！
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柳依依。
林凡冷笑一聲，走過去撿起她的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
「……哭？」
林凡語氣嘲諷，一字一句地補刀：
「……柳依依，多讀點書吧。」
「……如果哭得慘就能當證據，那孟姜女早就統一六國了，還輪得著秦始皇？」
「……眼淚，是鱷魚最好的偽裝。而你，就是那隻主動把頭伸進鱷魚嘴裡的傻鳥。」
柳依依渾身一顫，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就在這時。
「……林總！！！」
一直盯著交易盤口的柳如煙，發出了一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看大盤！！看大盤！！」
「……動了！！股價動了！！」
林凡猛地轉頭。
只見原本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宏達科技」，此刻突然湧現出了無數的巨額買單！
那些買單就像是紅色的海嘯，瞬間吞噬了所有的賣盤！
直播反轉僅僅過了一分鐘。
那些覺得自己被陳美嘉愚弄、被當槍使的「賽博法官」們，憤怒值瞬間反噬！
這種愧疚感，轉化為了一種瘋狂的補償心理！
【買！！我要買宏達科技贖罪！】
【欠宏哥一張股票！把股價拉上去！】
【這種老實人不能讓他虧錢！兄弟們沖啊！】
【支持技術宅！打倒撈女！】
情緒，這就是情緒的力量！
之前砸盤的是恐慌和憤怒的情緒。
現在拉盤的，是愧疚和報復的情緒！
「……翹板了！！」
隨著柳如煙的一聲大喊。
宏達科技的股價，那根綠色的直線，突然像是一條覺醒的巨龍，昂起了頭顱！
-10%……
-8%……
-5%……
0%！！（翻紅！）
但這還不夠！
巨大的買盤還在湧入！空頭徹底爆倉！
+3%……
+6%……
+9%……
+10%！！！（漲停！）
「……地天板！！！」
柳如煙激動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形象地大喊：
「……從跌停到漲停！！日內振幅20%！！」
「……林總！！我們滿倉抄底！！加上槓桿……」
辦公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柳依依看著那個紅得發紫的漲停板，徹底懵了。
她不僅沒賠錢，反而……賺翻了？
「……這就叫……躺贏？」
柳依依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林凡看著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柳如煙，和一臉痴呆的柳依依。
他緩緩走過去，站在巨大的K線圖前，背對著陽光，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
「……看清楚了嗎？」
林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帝王般的威嚴。
他伸出手，指著那根從地獄直衝天堂的紅色K線：
「……這就是金融市場。」
「……這就是人性。」
林凡轉過身，看著一臉崇拜的柳如煙，開始了真正的教學：
「……如煙，你要記住。」
「……在這個市場上，甚至在這個世界上。」
「……情緒，就是最鋒利的鐮刀。」
「……也是最值錢的籌碼。」
林凡指了指旁邊還處於宕機狀態的柳依依，毫不留情地說道：
「……像她這種蠢貨，會被情緒控制，被情緒收割。」
「……別人哭，她就信；別人罵，她就跟。她是這市場上最鮮嫩的韭菜，是任人宰割的羊群。」
柳依依縮了縮脖子，想反駁，但看了看那根大陽線，又把話咽了回去。
「……而聰明人。」
林凡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要學會利用蠢貨的情緒，來收割世界。」
「……當全網都在一邊倒地進行『道德審判』時，當所有人都在恐懼、在憤怒的時候。」
「……那就是所謂的『信息繭房』和『情緒泡沫』。」
「……這時候，你不要急著站隊，不要急著當法官。」
「……你要冷靜地站在人群的對面，尋找那個被情緒掩蓋的真相。」
「……因為往往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做空，還是抄底，都藏著巨大的暴利。」
「……這就是——逆向思維。」
「……這就是——眾人貪婪我恐懼，眾人恐懼我貪婪。」
柳如煙聽得如痴如醉。
她迅速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林凡說的每一個字，眼神中閃爍著悟道的光芒。
「……林總，我悟了！」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一定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才是真正的資本手段啊！」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至少這個家裡，除了他，還有一個帶腦子的。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柳依依，似乎終於消化完了這一切。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新聞，那個叫陳美嘉的女人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又看了看公司帳戶上那一串長長的零。
突然。
她的眼睛亮了。
那種「女頻傻白甜」特有的自我調節能力（俗稱沒心沒肺）再次發揮了作用。
「……那個……老公？」
柳依依湊過來，一臉討好地拉住林凡的袖子，完全忘了剛才被罵蠢貨的事，也忘了屁股的痛：
「……既然賺了這麼多錢……」
「…我看中了一套新出的限量版下午茶餐具，還有那家米其林三星的甜點……」
「……你看大家都這麼辛苦，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林凡：「……」
柳如煙：「……」
林凡看著這張剛才還一臉羞愧欲死、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吃喝玩樂的臉，氣得差點腦溢血。
合著剛才那番帝王級教學，全是餵了狗了？
這丫頭的腦迴路到底是閉環的還是直通大腸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凡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這錢是讓你吃下午茶的嗎？這是公司的流動資金！」
看著柳依依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林凡嘆了口氣。
算了。
「……行了行了。」
林凡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去點吧。」
「……柳如煙，你也一起吃。這幾天辛苦了，算公司福利。」
「……耶！！老公萬歲！！」
柳依依瞬間滿血復活，歡呼一聲，屁顛屁顛地跑去拿手機點外賣了，嘴裡還哼著歌：
「……我要吃那個黑天鵝蛋糕……還要那個兩千塊的貓屎咖啡……」
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
林凡轉過頭，和正在合上筆記本的柳如煙對視一眼。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江城的車水馬龍，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腦子……」
「……在這個家裡，以後還是得靠咱們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