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陽台上的「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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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暴雨依然在肆虐,雷聲像是在城市上空敲大鼓,震得人心頭髮顫。但在造價高達幾億的豪宅內部,這聲音卻被昂貴的三層夾膠中空玻璃過濾成了某種助眠的白噪音。

  臥室里,一片狼藉。

  沈幼楚這位平日裡高冷的女霸總,此刻正像一隻被拆散了骨架的波斯貓,蜷縮在深灰色的蠶絲被裡,呼吸均勻,睡得正香。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手裡甚至還緊緊攥著林凡的一隻襪子——別問為什麼是襪子,問就是病嬌的安全感來源比較獨特。

  陽台上。

  林凡穿著一件松垮的浴袍,手裡夾著一根事後煙,看著窗外像是在「渡劫」一樣的鬼天氣,深深地吐了一口煙圈。

  「賢者時間啊……」

  他感嘆了一聲,任由冷風吹亂他的頭髮。

  (「這第100號世界,不僅女總裁多,體力活也多。」)

  (「也就是我這具身體經過99個世界的強化,那是真正的『金剛不壞之腎』。換個普通人來,別說拯救世界了,估計剛才就得叫救護車。」)

  林凡靠在欄杆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

  這裡是江城最高的住宅樓,高達66層。站在這裡往下看,底下的汽車就像是爬行的甲殼蟲。

  就在林凡思考著待會兒是點個外賣補充體力,還是把沈幼楚弄醒再戰三百回合的時候——

  突然。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異響。

  「啊——!!」

  那是一聲悽厲的慘叫,但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有些飄忽。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個被扔下來的大沙袋,帶著呼嘯的風聲,從樓上筆直地墜落下來!

  速度極快!

  正常人這時候的反應絕對是嚇得尖叫,或者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林凡是誰?

  那是單手按過核彈發射鈕、在喪屍群里跳過廣場舞的男人。

  在那黑影經過林凡面前的一瞬間,他的右手快如閃電,甚至帶出了一道殘影,猛地探出欄杆!

  「啪!」

  一聲清脆的抓握聲。

  畫面瞬間靜止。

  那個原本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的男人,就這樣被林凡單手抓住了……腳踝。

  他整個人大頭朝下,懸在六十多層的高空,像是一條剛出水的鹹魚,在風雨中凌亂地擺動。

  「……」

  「……」

  兩人隔著雨幕,大眼瞪小眼。

  被抓住的是個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穿著一身名牌睡衣,但這會兒臉因為充血漲得通紅,眼鏡都耷拉在鼻樑上,一臉的懵逼。

  「哥們。」

  那個男人倒吊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語氣竟然出奇地冷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滿:

  「……你抓我幹嘛?」

  林凡挑了挑眉,手穩如鐵鉗:

  「不是,哥們。你從樓上掉下來,我順手救你一命,你不說聲謝謝,還問我幹嘛?」

  「誰讓你救了?」男人翻了個白眼,雖然倒吊著翻白眼看著很怪,「由於重力加速度被打斷,我的體驗感很差你知道嗎?」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年頭,跳樓的都這麼講究用戶體驗了?」)

  「你就不怕死?」林凡好奇地問道。

  「死?」男人嗤笑一聲,那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死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回到解放前嗎?」

  聽到這句話,林凡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發動了他在第66個修仙世界學來的技能——【因果洞察之眼】。

  只見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一圈圈金色的、如同亂麻一樣的線條。而在他的頭頂,竟然頂著一個巨大的、正在倒計時的Buff圖標——

  【重生冷卻中:00:00:01】

  【觸發條件:死亡】

  【回檔節點:2019年9月1日】

  林凡樂了。


  (「臥槽。」)

  (「我就說這世界是個大雜燴吧。」)

  (「樓下跪著個追夫火葬場的女霸總,樓上這就掉下來個玩重生的男頻主角?」)

  「原來是同道中人啊。」

  林凡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你是『重生流』的?這都第幾回了?看你這身上因果線的厚度,這起碼得是二周目往上了吧?」

  聽到這話,原本還一臉淡定的男人,瞳孔瞬間地震!

  他猛地想抬頭,結果因為腰腹力量不足失敗了,只能震驚地瞪著林凡:

  「臥槽?!你看得出來?!」

  「你……你也是那個圈子的?穿越者?系統擁有者?還是主神空間的輪迴者?」

  「算是同行吧。」林凡抖了抖菸灰,「別管我是誰。說說吧,怎麼個事兒?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跳樓?看你這身行頭,也不像是活不下去的樣子啊。」

  男人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像個鐘擺一樣晃蕩:

  「唉,別提了。這一把開局沒玩好,想重開一局。」

  「重開?」林凡來了興趣,「展開說說。」

  男人也不見外,就在這暴雨中,倒吊著跟林凡聊起了天,仿佛兩人是在酒吧卡座里喝酒,而不是在演雜技:

  「兄弟,既然你是同行,那我就不瞞你了。」

  「我這輩子……或者說我這十幾輩子,都被困在一個叫『火災救妻』的副本里了。」

  「五年前,也就是2019年9月1號,我和我那個冤種老婆,還有她的初戀男友,一起遭遇了一場酒店大火。」

  「我的重生錨點,就卡在那場大火里。」

  林凡點了點頭:「這不挺好嗎?經典開局,你是想說你每次都救不了她?」

  「恰恰相反!」男人啐了一口,一臉的晦氣,「我特麼每次都能救她!不救都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那個出生點就在她旁邊啊!火燒眉毛了都!我要是不拉著她往外跑,我自己也得被燒死!或者被坍塌的樓板砸死!為了保命,我只能順手把她也帶出來。」

  「結果呢?」林凡問。

  「結果就是噩夢的開始!」男人悲憤地說道,「那個初戀是個弱雞,沒跑出來,燒死了。」

  「這娘們兒醒來之後,不感謝我也就算了,還恨上我了!心裡埋怨我不救她的初戀!說我自私!說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她說那個初戀是鋼琴天才,手是用來彈琴的,不像我,手是用來搬磚的,我不配活著。」

  林凡聽得直嘬牙花子:「嘖嘖嘖,這味道太正了。標準的『腦殘虐文女主』設定。那你可以不理她啊,救完人就跑唄。」

  「跑不掉啊!」男人一臉的無奈,「只要我救了她,劇情就會強制修正!她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我,非要嫁給我,說是為了報恩,其實就是為了折磨我!」

  「她會故意懷孕,然後當著我的面打胎,說那是她初戀的『轉世靈童』,不能生在我家。她會給我下藥,轉移我的資產,最後……就像剛才那樣,把我從樓上推下來。」

  「她推我的時候還喊呢:『去死吧!去地獄給我的阿偉贖罪吧!』」

  林凡聽得目瞪口呆。

  「不是……這劇情,稍微有點變態啊。那你就不反抗?不報復?」

  「反抗個屁!」

  男人冷笑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老子早就看穿一切」的優越感:

  「……這個重生的觸發條件,我雖然沒完全搞懂,但我發現,只要是被她殺死後,我就能帶著記憶穩穩回到五年前!」

  「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還要跟她置氣?」

  「既然知道這五年不管怎麼過,最後都要被她弄死。那我何不利用這五年的時間,好好爽一爽?」

  林凡愣住了:「怎麼個爽法?」

  男人嘿嘿一笑,眼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兄弟,我有未來五年的記憶啊!」

  「哪怕我只能活這五年,我也是先知啊!什麼比特幣、什麼世界盃、什麼股票妖股,我門兒清啊!」


  「每次一重生,我就利用這些信息差,瘋狂搞錢!瘋狂享受!」

  「這娘們兒不是要折磨我嗎?我就配合她演戲!她要星星我給星星,她要月亮我給月亮,反正錢都是大風颳來的,我不心疼!」

  「在這五年裡,我住最好的房子,開最好的車,全世界旅遊,吃遍山珍海味。除了最後被她弄死的那一瞬間稍微有點疼之外,其他的日子,我過得那是神仙都不換啊!」

  林凡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就不怕她提前弄死你?」

  「她捨不得!」男人自信地說道,「她那個復仇計劃變態得很,非要等到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這一天動手,說是要有儀式感。所以我這三年是絕對安全的!」

  「那今天……」林凡看了一眼樓上。

  「今天就是那個紀念日啊!」男人聳了聳肩,「她剛才給我下了藥,把我推下來了。我正等著回檔重開呢,結果被你抓住了。」

  林凡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高啊,實在是高。」

  「別人重生是為了逆天改命,你是把重生當成『無限續杯』的自助餐卡啊!」

  「不過……」林凡看著他,「既然你都把日子過得這麼爽了,那她最後把你推下來,繼承你的遺產,豈不是便宜她了?」

  「便宜她?」

  男人發出一陣陰險的笑聲,在雨夜中格外滲人:

  「兄弟,你太小看我了。」

  「我特麼都重生第十幾次了!這劇情我都背下來了!」

  「這五年,我賺的每一分錢,都被我通過幾十個海外帳戶洗出去了,最後全部捐給了流浪貓狗保護協會,署名還是匿名的。」

  「我名下的公司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早就被我做空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大概也就十個億吧。」

  「而且,這筆債務我用她的名義做了無限連帶責任擔保,簽字都是趁她睡著的時候摁的手印。」

  「就在她推我下來的前一秒,我已經把我早就準備好的、她這幾年洗錢、偷稅漏稅、殺人的所有證據,定時發送給了經偵和刑警隊。」

  男人得意地晃了晃腳:

  「現在,警察估計已經在大門口了。」

  「高利貸的打手也在路上了。」

  「她以為她把我殺了,就能繼承我的遺產?」

  「做夢呢!她這一推,不僅推掉了她唯一的保命符,還把自己推進了無底深淵!」

  「這一世,等待她的將是牢底坐穿,還有還不完的巨額債務。她在監獄裡踩縫紉機的時候,一定會非常想念我的。」

  林凡聽得直呼內行。

  「牛逼。殺人誅心,極限一換一。」

  「不過……」林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都死了是怎麼知道的?」

  「我死了以後靈魂會跟著她大概一個月,不過已經看膩了。」

  男人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那種「滿級大佬回新手村虐菜」的疲憊和空虛:

  「前兩世我還挺樂意看這種『追夫火葬場』的戲碼。但看多了也就那樣。」

  「她哭起來太醜了,而且台詞都一樣,什麼『我錯了』、『我愛的是你』,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相比之下,還是重開一局比較有意思。」

  「而且……」

  男人突然有些懊惱地拍了拍大腿:

  「……我特麼這次重生,光顧著布局坑她了,忘了去吃那家巷子裡的臭豆腐了!」

  「那家店只有2020年還開著,後來就拆遷了。這一世我忙著搞錢給忘了。」

  「所以我打算趕緊重開,就在2020年天天蹲在那家店門口吃臭豆腐,吃到吐為止!」

  林凡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你這重生……是拿來這麼用的?」

  「你這屬於利用系統漏洞,惡意刷初始號啊!你這是卡Bug啊兄弟!」

  「什麼卡Bug,這叫合理利用規則。」男人理直氣壯,「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這個掛,那我當然把每一次循環都當成是一次新的旅遊啊。」

  「想死就死,想活就活,這才叫人生贏家。」


  說著,男人似乎是吊得有點腦充血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兄弟,別聊了,腦子充血有點暈,再不下去該腦溢血了。」

  「看在咱倆有緣,我也不能白讓你抓這一次。」

  「在這個小區的地下停車庫,C區404號車位,下面埋著一個保險箱。」

  「密碼是六個八。」

  「裡面有我這輩子隨手買的幾百個比特幣的秘鑰,還有幾塊表。反正我也帶不走,送你了!就當是個見面禮!」

  林凡一愣:「這麼大方?」

  「身外之物嘛!下一把再賺就是了!」男人豪氣干雲,「趕緊的,鬆手!我趕時間!錯過了這個良辰吉日,萬一重生回去火已經燒完了就麻煩了。」

  林凡看著這個把跳樓當成「坐地鐵換乘」的老哥,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意和無語。

  這傢伙,雖然身處地獄難度的循環里,但硬是憑著一種「擺爛」的心態,活出了天堂的感覺。

  「行吧。」

  「既然你這麼想趕投胎,那我就不成全你了。」

  「啊?」男人一愣,「你不成全我?」

  「對啊。」林凡壞笑一聲,「把你拉上來,讓你活著,看著你老婆坐牢,讓你不得不面對這無聊的人生,還得去警局錄口供,豈不是更有意思?」

  說著,林凡作勢要把他往上提。

  男人嚇瘋了!

  他在空中拼命掙扎,像是一條上了鉤的魚,兩隻手在空中亂舞:

  「別!!哥!!爺!!祖宗!!」

  「做人不能這麼缺德啊!!」

  「萬一我重開不了怎麼辦!我要吃臭豆腐!我要回2019年!!」

  「你拉我上去就是毀我道心啊!!」

  「我求你了!!鬆手啊!!讓我死吧!!」

  看著他那副嚇得快尿褲子的樣子,林凡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逗你玩的。」

  「看在你那幾百個比特幣的份上,助你一路順風。」

  林凡的手指微微一松。

  「謝謝哥!!好人一生平安!!」

  男人大喜過望,眼中閃爍著解脫的光芒,仿佛他不是在墜樓,而是在奔向自由的懷抱。

  「再見了!下個輪迴見!」

  林凡假裝手滑:「哎呀,拉不住了。」

  「嗖——」

  那個男人帶著一臉幸福、期待、感激涕零的笑容,再次墜入了黑暗的雨夜中。

  風中隱隱傳來他興奮的呼喊聲,那是對新生活的嚮往:

  「蕪湖————!!!爽————!!!」

  幾秒鐘後。

  樓下傳來「砰」的一聲悶響,那是肉體砸在充氣墊……哦不,應該是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但緊接著,林凡就看到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光,從屍體上沖天而起,瞬間鑽入了飄回去找他老婆了。

  林凡看著那道金光,搖了搖頭,重新點燃了那根因為雨水而熄滅的煙。

  「這世界……」

  「真是越來越癲了。」

  「有人為了愛情下跪,把自己搞得像條狗。」

  「有人為了吃口臭豆腐跳樓,把自己摔成肉餅。」

  「只有我……」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被雨水打濕的浴袍,又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里那個還沉浸在美夢中的沈幼楚。

  「……只有我,在為了拯救這幫神經病而負重前行。」

  他嘆了口氣,剛準備轉身回屋。

  突然,臥室里傳來了沈幼楚迷迷糊糊、卻帶著一絲殺氣的聲音:

  「……林凡?」

  「……你在跟誰說話?」

  「……是不是哪個狐狸精爬陽台上來勾引你了?」

  林凡渾身一僵。

  (「臥槽,這女人的耳朵是屬雷達的嗎?隔著暴雨都能聽見?」)


  他趕緊掐滅菸頭,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推開推拉門走了進去:

  「哪能啊老婆。」

  「剛才有個送外賣的無人機走錯路了,居然想從陽台送進來,被我罵走了。」

  「真的?」沈幼楚從被窩裡探出頭,狐疑地看著他,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比真金還真!」林凡信誓旦旦。

  沈幼楚哼了一聲,伸出兩隻雪白的手臂,像個要抱抱的小孩子:

  「……冷。抱我。」

  「遵命。」

  林凡鑽進被窩,抱住了這具溫軟的身體。

  但他心裡卻在默默流淚。

  (「唉……」)

  (「比起那個能無限重開、想死就死、把人生當遊戲打的老哥……」)

  (「我覺得我才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人啊。」)

  (「他那一跳,跳出的是自由。」)

  (「我這一躺,躺進的是修羅場啊。」)

  此時此刻,林凡突然覺得,那個老哥雖然摔得有點慘,但他那個「蕪湖」喊得……

  是真特麼的讓人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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