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盛宴上的「垃圾回收」
顧氏莊園，今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為了這場所謂的「世紀慈善晚宴」，顧傾城幾乎搬空了顧氏集團的流動資金。豪車如雲，從山腳一直排到了山頂，紅毯鋪得比奧斯卡還長。半個曲雲山的名流都被請來了。
宴會廳內，極盡奢華。
作為今晚的女主角，顧傾城並沒有穿什麼得體的晚禮服。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拖尾長達三米的、鑲滿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
婚紗。
雖然對外宣稱是「高定禮服」，但只要不瞎，誰都能看出這娘們兒那顆恨嫁的心。
她站在大廳中央，妝容精緻到了每一根睫毛，脖子上掛著那串傳說中的「顧家珍寶」——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項鍊。
然而，這位「新娘」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她像是個得了多動症的焦躁症患者，每隔三秒鐘就要看一次大門口，每隔五秒鐘就要整理一下頭髮，每隔十秒鐘就要問身邊的秘書：「還沒動靜嗎？外面有沒有什麼黑影飛過？有沒有蝙蝠？」
秘書擦著汗，戰戰兢兢：「顧總……只有蚊子。」
「廢物！」
顧傾城低聲罵了一句，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從林晨披風上扯下來的布料，眼神狂熱而偏執。
（「他會來的……」）
（「只要這裡亂起來……只要我有危險……我的英雄一定會從天而降！」）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
一位身穿黑色緊身長裙、氣質冷艷絕塵的女子，正獨自坐在那裡。
葉婉兒。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卻一口沒喝。她那一身黑，與周圍花枝招展的名媛們格格不入，與顧傾城那一身「婚紗」更是形成了鮮明的黑白對比。
她不像是在參加晚宴，倒像是在參加葬禮。
（「林晨……」）
葉婉兒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憂鬱。
（「你到底在哪兒？那個救我的蝙蝠俠……真的是你嗎？」）
……
此時此刻。
宴會廳二樓的控制室里。
原本的燈光師和音響師已經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襪子，整齊地碼放在角落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紫色風衣、畫著小丑妝容的男人。
林凡翹著二郎腿，坐在控制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面前擺著一桶剛炸好的爆米花。
「嘖嘖嘖……」
他透過單向玻璃，俯瞰著樓下的眾生相。
「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嗎？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其實都是來吃瓜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婚紗的顧傾城身上。
「噗——」
林凡差點把爆米花噴出來。
「這姐們兒是真敢穿啊。這是打算今晚就洞房？也不問問人家蝙蝠俠答不答應？」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整。
「好了，吉時已到。」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按下了總控台上那個紅色的按鈕。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time！」
……
「啪！」
毫無徵兆地。
宴會廳內那璀璨的水晶吊燈、所有的壁燈、甚至連舞台上的聚光燈，在同一瞬間——
全部熄滅！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怎麼回事？！停電了？！」
「保安！保安呢？！」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通過四面八方的大功率音響，強行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緊接著，那個沙啞、滑稽、仿佛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般的詭異聲音，在大廳里幽幽響起：
「哈嘍~晚上好啊，曲雲山的富豪們。」
「我是你們親愛的鄰居……Joker。」
「轟——！！」
一束慘白的追光燈，猛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巨大的、包裝精美的粉色禮盒。禮盒上還打著一個誇張的蝴蝶結。
「今天是個好日子。」
林凡的聲音帶著笑意，迴蕩在黑暗中：
「聽說顧總喜歡收集『珍寶』？」
「為了慶祝顧總今晚的『大婚』（誤），我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厚禮。」
「一份……關於『垃圾分類』和『廢物利用』的……驚喜。」
顧傾城站在黑暗中，借著那束追光，看著那個巨大的禮盒，心臟狂跳。
（「來了！！」）
（「他來了！！那個小丑來了！！」）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只要小丑在……那他……那個黑色的身影……一定就在附近！！」）
「裝神弄鬼！」顧傾城大著膽子喊道，「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的英雄會來救我的！！」
「哦？英雄？」
音響里傳來了林凡誇張的嘲笑聲：
「在那位英雄登場之前……不如先讓我們來看看……您曾經的『寶貝』吧。」
話音未落。
「砰——！！！」
舞台中央那個巨大的粉色禮盒，猛地炸裂開來！
漫天的彩帶和亮片飛舞。
在煙霧散去後。
一個被五花大綁、渾身塗滿了紅綠油彩、嘴裡塞著口球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臥槽！！那是誰？！」
「那不是顧總身邊的那個……那個男閨蜜阿傑嗎？！」
「天啊！他……他穿的是什麼？！」
只見那個平日裡人模狗樣、自詡精英的阿傑，此刻正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緊繃的、充滿了惡趣味的……
芭蕾舞裙。
而且還是那種帶蕾絲邊的、兒童款的蓬蓬裙！
他那毛茸茸的大腿套著破洞的白絲襪，腳上還被強行塞進了一雙紅舞鞋。
整個人被擺成了一個極其羞恥的「天鵝湖」起飛姿勢，固定在架子上。
「嗚嗚嗚！！！」
阿傑瘋狂地扭動著，眼淚鼻涕把臉上的油彩糊成了一團，活像個剛從染缸里爬出來的彩虹小丑。
顧傾城的臉，瞬間綠了。
「阿傑？！」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她寵著、護著、甚至為了他把老公扔在雪山上的「心肝寶貝」，此刻竟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就驚訝了？」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別急，這只是包裝。裡面的餡兒……才是重點。」
「啪。」
舞台後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的背景，正是林凡之前審訊阿傑的那個地下室。
畫面里，阿傑沒有穿芭蕾舞裙，但他臉上的表情，比穿了裙子還精彩。
那是極度的恐懼、貪婪和無恥。
視頻里的阿傑，對著鏡頭，一臉不屑地啐了一口：
【那個蠢女人？呵呵……】
【她就是個沒腦子的提款機！要不是為了她的錢，誰願意天天哄著那個脾氣暴躁的更年期婦女？】
【你不知道她有多噁心！天天逼著我叫她女王，還讓我給她洗腳！我呸！等我把她的錢騙光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踹了！】
【阿還有那個林晨……那就是個大傻逼！我隨便裝個病，顧傾城那個蠢貨就去折騰她老公！看著他們夫妻反目，我簡直爽死了！哈哈哈哈！】
全場譁然！
「天啊……這也太勁爆了吧？」
「這男的真不是東西啊！」
「顧總……這是被當猴耍了啊？」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顧傾城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顧傾城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她的臉從綠變紅，又從紅變白，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她自以為是的「愛情」，抽得粉碎！
（「提款機……」）
（「更年期婦女……」）
（「蠢貨……」）
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阿傑是對她死心塌地的忠犬。
原來……
在對方眼裡，她只是個好騙的傻子！
「阿傑！！！！」
顧傾城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抓起旁邊桌子上的酒瓶，發瘋似地衝上舞台，朝著那個穿著芭蕾舞裙的「天鵝」砸去！
「我要殺了你！！！」
「砰！」
酒瓶砸在阿傑的頭上，鮮血混合著油彩流了下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菜市場鬥毆。
「嘖嘖嘖……」
二樓控制室里，林凡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搖頭。
「暴力，太暴力了。」
「不過，這才哪到哪啊。」
他放下爆米花，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各位，垃圾展示環節結束。」
「現在……」
林凡的聲音變得低沉、森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進入正題。」
「咔咔咔咔——！！」
一陣密集的機械落鎖聲，從莊園的四面八方傳來。
原本敞開的大門、窗戶，突然降下了厚重的防爆捲簾門！
所有的出口，在一瞬間被封死！
還在看熱鬧的賓客們終於慌了。
「怎麼回事？！」
「門怎麼關了？！」
「放我們出去！！」
眾人紛紛掏出手機想要報警，卻發現——
「沒信號？！」
「我的也沒信號！！」
所有的通訊，被徹底切斷了。
這座奢華的莊園，瞬間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別白費力氣了。」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信號屏蔽器我已經開了全功率。」
「……剛才的門窗，也都焊死了。」
「現在，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密室。」
「而遊戲規則很簡單……」
林凡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恐怖：
「……今晚，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想活命嗎？」
「……那就……祈禱吧。」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剛才還衣冠楚楚的名流們，此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顧傾城也慌了。
她雖然狠，但她怕死。
「你……你想幹什麼？！」她對著空氣大喊，「你要錢我都給你！放我們出去！」
「我不缺錢。」
林凡淡淡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時間。
（「鋪墊得差不多了。」）
（「男主該登場了。」）
他看向舞台上方，那盞巨大、沉重、重達數噸的水晶吊燈。
那是整個宴會廳最華麗的裝飾，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此時此刻。
顧傾城因為剛才衝上台打阿傑，正站在舞台邊緣。
而葉婉兒……
因為剛才的混亂被人群擠到了舞台下方不遠處。
兩人的位置，正好都在那盞吊燈的覆蓋範圍內。
這是一個完美的「電車難題」站位。
林凡的手指，懸在了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蝙蝠俠……」
他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該你做選擇了。」
「咔嚓。」
按鈕按下。
吊燈頂部的固定裝置，瞬間鬆脫！
「嘎吱——！！」
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然後……
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座璀璨的水晶山峰，朝著下方的顧傾城和葉婉兒……
轟然砸下！！
「啊——！！！！」
顧傾城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葉婉兒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跑！
死神，降臨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宴會廳二樓的落地玻璃窗，突然被一股巨力撞碎！
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一個黑色的身影，披著黑色的斗篷，如同一隻從黑夜中俯衝而下的巨鷹，破窗而入！
蝙蝠俠！！
他真的來了！！
顧傾城在絕望中看到了那個身影，眼中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
「救我！！！」
她不顧一切地伸出手，對著那個身影大喊：
「英雄！！救我！！我是顧傾城！！救我啊！！」
她確信。
她無比確信！
這個男人一定會救她！就像前幾次一樣！他是她的守護神！他是專屬於她的！
那個黑色身影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舞台附近。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顧傾城和葉婉兒的中間。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拉住顧傾城，把她帶離危險區域。
顧傾城甚至已經做好了撲進他懷裡的準備，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然而。
就在那一瞬間。
林晨的眼前，那行金色的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別救那個毒婦！！】
【那是陷阱！救了她你就又要被PUA了！】
【看那邊！看左邊！那是葉婉兒！是你的真愛！】
【她為了找你才來的！她快被砸死了！】
【二選一！這才是真正的二選一！】
【救葉婉兒！！！】
林晨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跌坐在地上的葉婉兒。
那個女孩，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卻依然咬著嘴唇，沒有像顧傾城那樣歇斯底里地求救。
那是他暗戀了整個青春的女孩。
那是唯一一個……把他當成「人」來看待的女孩。
（「……這一次。」）
林晨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如鐵。
（「……我選……愛我的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
面對著伸出手、一臉期待的顧傾城。
林晨猛地一側身！
不僅沒有拉她，反而……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擋路的顧傾城身上！
「滾開！！」
「砰！」
顧傾城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這一腳踹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舞台邊緣，那身昂貴的「婚紗」也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狼狽不堪。
「什……什麼？！」
顧傾城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身影。
他……他居然踢我？！
他不是來救我的嗎？！
下一秒。
她看到了讓她心碎、讓她嫉妒到發狂的一幕。
那個黑色的身影，在踹開她之後，借力一躍，像一顆炮彈一樣，飛撲向了另一邊的葉婉兒！
「轟——！！！」
水晶吊燈轟然砸下！
但在那之前的一瞬間。
林晨已經撲到了葉婉兒身上！
他用自己寬闊的背脊，死死地護住了身下的女孩。
他猛地一揮那件經過特殊處理的、防彈防爆的黑色披風，將兩人嚴嚴實實地罩在下面！
「嘩啦啦啦——！！！」
巨大的吊燈砸在地上，水晶碎片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
整個宴會廳地動山搖！
煙塵四起。
幾秒鐘後。
煙塵漸漸散去。
在廢墟的中央。
那個黑色的身影依然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的背上，插滿了細碎的玻璃渣，披風也被劃破了幾道口子。
但他身下的葉婉兒……
毫髮無損。
林晨緩緩抬起頭，掀開披風。
四目相對。
葉婉兒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具，眼淚奪眶而出。
「……你來了。」
「……嗯。」
林晨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那是顧傾城從未聽過的語氣：
「……別怕。」
「……有我在，誰也不能傷你。」
不遠處。
趴在地上的顧傾城，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把自己踹開、卻用生命去保護另一個女人的英雄。
看著他們在那片廢墟中「深情對視」。
「啊啊啊啊啊——！！！！」
顧傾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嫉妒！
瘋狂的嫉妒！！
她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指甲在地上抓出了血痕！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明明你是我的！！！」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有什麼好？！！」
她不恨林晨。
在她扭曲的邏輯里，英雄是完美的，是不會錯的。
錯的……
是那個勾引英雄的狐狸精葉婉兒！
還有……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二樓那個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一定在那裡的控制室。
還有那個該死的、總是壞她好事的——小丑！！！
「Joker！！！」
顧傾城對著天花板嘶吼，眼中流出血淚：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迷惑了他！！」
「……我要殺了你！！！！」
二樓，控制室。
林凡看著樓下這場精彩絕倫的「NTR大戲」，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屑。
「哎呀呀……」
「……這怨氣，都能養活十個邪劍仙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麥克風，說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句台詞：
「……遊戲結束。」
「……各位，晚安。」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魔性的笑聲。
所有的門鎖，咔噠一聲，全部打開。
但對於顧傾城來說。
她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為了這場所謂的「世紀慈善晚宴」，顧傾城幾乎搬空了顧氏集團的流動資金。豪車如雲，從山腳一直排到了山頂，紅毯鋪得比奧斯卡還長。半個曲雲山的名流都被請來了。
宴會廳內，極盡奢華。
作為今晚的女主角，顧傾城並沒有穿什麼得體的晚禮服。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拖尾長達三米的、鑲滿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
婚紗。
雖然對外宣稱是「高定禮服」，但只要不瞎，誰都能看出這娘們兒那顆恨嫁的心。
她站在大廳中央，妝容精緻到了每一根睫毛，脖子上掛著那串傳說中的「顧家珍寶」——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項鍊。
然而，這位「新娘」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她像是個得了多動症的焦躁症患者，每隔三秒鐘就要看一次大門口，每隔五秒鐘就要整理一下頭髮，每隔十秒鐘就要問身邊的秘書：「還沒動靜嗎？外面有沒有什麼黑影飛過？有沒有蝙蝠？」
秘書擦著汗，戰戰兢兢：「顧總……只有蚊子。」
「廢物！」
顧傾城低聲罵了一句，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從林晨披風上扯下來的布料，眼神狂熱而偏執。
（「他會來的……」）
（「只要這裡亂起來……只要我有危險……我的英雄一定會從天而降！」）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
一位身穿黑色緊身長裙、氣質冷艷絕塵的女子，正獨自坐在那裡。
葉婉兒。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卻一口沒喝。她那一身黑，與周圍花枝招展的名媛們格格不入，與顧傾城那一身「婚紗」更是形成了鮮明的黑白對比。
她不像是在參加晚宴，倒像是在參加葬禮。
（「林晨……」）
葉婉兒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憂鬱。
（「你到底在哪兒？那個救我的蝙蝠俠……真的是你嗎？」）
……
此時此刻。
宴會廳二樓的控制室里。
原本的燈光師和音響師已經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襪子，整齊地碼放在角落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紫色風衣、畫著小丑妝容的男人。
林凡翹著二郎腿，坐在控制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面前擺著一桶剛炸好的爆米花。
「嘖嘖嘖……」
他透過單向玻璃，俯瞰著樓下的眾生相。
「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嗎？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其實都是來吃瓜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穿著婚紗的顧傾城身上。
「噗——」
林凡差點把爆米花噴出來。
「這姐們兒是真敢穿啊。這是打算今晚就洞房？也不問問人家蝙蝠俠答不答應？」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整。
「好了，吉時已到。」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按下了總控台上那個紅色的按鈕。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time！」
……
「啪！」
毫無徵兆地。
宴會廳內那璀璨的水晶吊燈、所有的壁燈、甚至連舞台上的聚光燈，在同一瞬間——
全部熄滅！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怎麼回事？！停電了？！」
「保安！保安呢？！」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通過四面八方的大功率音響，強行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緊接著，那個沙啞、滑稽、仿佛是用指甲刮擦黑板般的詭異聲音，在大廳里幽幽響起：
「哈嘍~晚上好啊，曲雲山的富豪們。」
「我是你們親愛的鄰居……Joker。」
「轟——！！」
一束慘白的追光燈，猛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巨大的、包裝精美的粉色禮盒。禮盒上還打著一個誇張的蝴蝶結。
「今天是個好日子。」
林凡的聲音帶著笑意，迴蕩在黑暗中：
「聽說顧總喜歡收集『珍寶』？」
「為了慶祝顧總今晚的『大婚』（誤），我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厚禮。」
「一份……關於『垃圾分類』和『廢物利用』的……驚喜。」
顧傾城站在黑暗中，借著那束追光，看著那個巨大的禮盒，心臟狂跳。
（「來了！！」）
（「他來了！！那個小丑來了！！」）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只要小丑在……那他……那個黑色的身影……一定就在附近！！」）
「裝神弄鬼！」顧傾城大著膽子喊道，「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的英雄會來救我的！！」
「哦？英雄？」
音響里傳來了林凡誇張的嘲笑聲：
「在那位英雄登場之前……不如先讓我們來看看……您曾經的『寶貝』吧。」
話音未落。
「砰——！！！」
舞台中央那個巨大的粉色禮盒，猛地炸裂開來！
漫天的彩帶和亮片飛舞。
在煙霧散去後。
一個被五花大綁、渾身塗滿了紅綠油彩、嘴裡塞著口球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臥槽！！那是誰？！」
「那不是顧總身邊的那個……那個男閨蜜阿傑嗎？！」
「天啊！他……他穿的是什麼？！」
只見那個平日裡人模狗樣、自詡精英的阿傑，此刻正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緊繃的、充滿了惡趣味的……
芭蕾舞裙。
而且還是那種帶蕾絲邊的、兒童款的蓬蓬裙！
他那毛茸茸的大腿套著破洞的白絲襪，腳上還被強行塞進了一雙紅舞鞋。
整個人被擺成了一個極其羞恥的「天鵝湖」起飛姿勢，固定在架子上。
「嗚嗚嗚！！！」
阿傑瘋狂地扭動著，眼淚鼻涕把臉上的油彩糊成了一團，活像個剛從染缸里爬出來的彩虹小丑。
顧傾城的臉，瞬間綠了。
「阿傑？！」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她寵著、護著、甚至為了他把老公扔在雪山上的「心肝寶貝」，此刻竟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就驚訝了？」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別急，這只是包裝。裡面的餡兒……才是重點。」
「啪。」
舞台後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視頻的背景，正是林凡之前審訊阿傑的那個地下室。
畫面里，阿傑沒有穿芭蕾舞裙，但他臉上的表情，比穿了裙子還精彩。
那是極度的恐懼、貪婪和無恥。
視頻里的阿傑，對著鏡頭，一臉不屑地啐了一口：
【那個蠢女人？呵呵……】
【她就是個沒腦子的提款機！要不是為了她的錢，誰願意天天哄著那個脾氣暴躁的更年期婦女？】
【你不知道她有多噁心！天天逼著我叫她女王，還讓我給她洗腳！我呸！等我把她的錢騙光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踹了！】
【阿還有那個林晨……那就是個大傻逼！我隨便裝個病，顧傾城那個蠢貨就去折騰她老公！看著他們夫妻反目，我簡直爽死了！哈哈哈哈！】
全場譁然！
「天啊……這也太勁爆了吧？」
「這男的真不是東西啊！」
「顧總……這是被當猴耍了啊？」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顧傾城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顧傾城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她的臉從綠變紅，又從紅變白，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她自以為是的「愛情」，抽得粉碎！
（「提款機……」）
（「更年期婦女……」）
（「蠢貨……」）
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阿傑是對她死心塌地的忠犬。
原來……
在對方眼裡，她只是個好騙的傻子！
「阿傑！！！！」
顧傾城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抓起旁邊桌子上的酒瓶，發瘋似地衝上舞台，朝著那個穿著芭蕾舞裙的「天鵝」砸去！
「我要殺了你！！！」
「砰！」
酒瓶砸在阿傑的頭上，鮮血混合著油彩流了下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菜市場鬥毆。
「嘖嘖嘖……」
二樓控制室里，林凡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搖頭。
「暴力，太暴力了。」
「不過，這才哪到哪啊。」
他放下爆米花，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各位，垃圾展示環節結束。」
「現在……」
林凡的聲音變得低沉、森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進入正題。」
「咔咔咔咔——！！」
一陣密集的機械落鎖聲，從莊園的四面八方傳來。
原本敞開的大門、窗戶，突然降下了厚重的防爆捲簾門！
所有的出口，在一瞬間被封死！
還在看熱鬧的賓客們終於慌了。
「怎麼回事？！」
「門怎麼關了？！」
「放我們出去！！」
眾人紛紛掏出手機想要報警，卻發現——
「沒信號？！」
「我的也沒信號！！」
所有的通訊，被徹底切斷了。
這座奢華的莊園，瞬間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別白費力氣了。」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信號屏蔽器我已經開了全功率。」
「……剛才的門窗，也都焊死了。」
「現在，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密室。」
「而遊戲規則很簡單……」
林凡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恐怖：
「……今晚，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想活命嗎？」
「……那就……祈禱吧。」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剛才還衣冠楚楚的名流們，此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顧傾城也慌了。
她雖然狠，但她怕死。
「你……你想幹什麼？！」她對著空氣大喊，「你要錢我都給你！放我們出去！」
「我不缺錢。」
林凡淡淡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時間。
（「鋪墊得差不多了。」）
（「男主該登場了。」）
他看向舞台上方，那盞巨大、沉重、重達數噸的水晶吊燈。
那是整個宴會廳最華麗的裝飾，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此時此刻。
顧傾城因為剛才衝上台打阿傑，正站在舞台邊緣。
而葉婉兒……
因為剛才的混亂被人群擠到了舞台下方不遠處。
兩人的位置，正好都在那盞吊燈的覆蓋範圍內。
這是一個完美的「電車難題」站位。
林凡的手指，懸在了一個紅色的按鈕上。
「蝙蝠俠……」
他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該你做選擇了。」
「咔嚓。」
按鈕按下。
吊燈頂部的固定裝置，瞬間鬆脫！
「嘎吱——！！」
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然後……
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座璀璨的水晶山峰，朝著下方的顧傾城和葉婉兒……
轟然砸下！！
「啊——！！！！」
顧傾城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葉婉兒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跑！
死神，降臨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宴會廳二樓的落地玻璃窗，突然被一股巨力撞碎！
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一個黑色的身影，披著黑色的斗篷，如同一隻從黑夜中俯衝而下的巨鷹，破窗而入！
蝙蝠俠！！
他真的來了！！
顧傾城在絕望中看到了那個身影，眼中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
「救我！！！」
她不顧一切地伸出手，對著那個身影大喊：
「英雄！！救我！！我是顧傾城！！救我啊！！」
她確信。
她無比確信！
這個男人一定會救她！就像前幾次一樣！他是她的守護神！他是專屬於她的！
那個黑色身影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到了舞台附近。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顧傾城和葉婉兒的中間。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拉住顧傾城，把她帶離危險區域。
顧傾城甚至已經做好了撲進他懷裡的準備，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然而。
就在那一瞬間。
林晨的眼前，那行金色的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別救那個毒婦！！】
【那是陷阱！救了她你就又要被PUA了！】
【看那邊！看左邊！那是葉婉兒！是你的真愛！】
【她為了找你才來的！她快被砸死了！】
【二選一！這才是真正的二選一！】
【救葉婉兒！！！】
林晨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跌坐在地上的葉婉兒。
那個女孩，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卻依然咬著嘴唇，沒有像顧傾城那樣歇斯底里地求救。
那是他暗戀了整個青春的女孩。
那是唯一一個……把他當成「人」來看待的女孩。
（「……這一次。」）
林晨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如鐵。
（「……我選……愛我的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
面對著伸出手、一臉期待的顧傾城。
林晨猛地一側身！
不僅沒有拉她，反而……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擋路的顧傾城身上！
「滾開！！」
「砰！」
顧傾城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這一腳踹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舞台邊緣，那身昂貴的「婚紗」也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狼狽不堪。
「什……什麼？！」
顧傾城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身影。
他……他居然踢我？！
他不是來救我的嗎？！
下一秒。
她看到了讓她心碎、讓她嫉妒到發狂的一幕。
那個黑色的身影，在踹開她之後，借力一躍，像一顆炮彈一樣，飛撲向了另一邊的葉婉兒！
「轟——！！！」
水晶吊燈轟然砸下！
但在那之前的一瞬間。
林晨已經撲到了葉婉兒身上！
他用自己寬闊的背脊，死死地護住了身下的女孩。
他猛地一揮那件經過特殊處理的、防彈防爆的黑色披風，將兩人嚴嚴實實地罩在下面！
「嘩啦啦啦——！！！」
巨大的吊燈砸在地上，水晶碎片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
整個宴會廳地動山搖！
煙塵四起。
幾秒鐘後。
煙塵漸漸散去。
在廢墟的中央。
那個黑色的身影依然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的背上，插滿了細碎的玻璃渣，披風也被劃破了幾道口子。
但他身下的葉婉兒……
毫髮無損。
林晨緩緩抬起頭，掀開披風。
四目相對。
葉婉兒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具，眼淚奪眶而出。
「……你來了。」
「……嗯。」
林晨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那是顧傾城從未聽過的語氣：
「……別怕。」
「……有我在，誰也不能傷你。」
不遠處。
趴在地上的顧傾城，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把自己踹開、卻用生命去保護另一個女人的英雄。
看著他們在那片廢墟中「深情對視」。
「啊啊啊啊啊——！！！！」
顧傾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嫉妒！
瘋狂的嫉妒！！
她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指甲在地上抓出了血痕！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明明你是我的！！！」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有什麼好？！！」
她不恨林晨。
在她扭曲的邏輯里，英雄是完美的，是不會錯的。
錯的……
是那個勾引英雄的狐狸精葉婉兒！
還有……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二樓那個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一定在那裡的控制室。
還有那個該死的、總是壞她好事的——小丑！！！
「Joker！！！」
顧傾城對著天花板嘶吼，眼中流出血淚：
「……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迷惑了他！！」
「……我要殺了你！！！！」
二樓，控制室。
林凡看著樓下這場精彩絕倫的「NTR大戲」，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屑。
「哎呀呀……」
「……這怨氣，都能養活十個邪劍仙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麥克風，說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句台詞：
「……遊戲結束。」
「……各位，晚安。」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魔性的笑聲。
所有的門鎖，咔噠一聲，全部打開。
但對於顧傾城來說。
她的地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