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請女主角
曲雲山，顧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
午後的陽光雖然刺眼，卻驅不散籠罩在這座商業帝國頭頂的陰霾。自從「Joker」發布了那個鬼畜視頻和死亡預告後，顧氏集團的股價就像是坐了過山車，綠得讓人心慌。
顧傾城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雖然妝容依舊精緻，紅唇依舊烈艷，但眼底那抹深深的青黑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焦慮。
她不是在擔心公司。
她是在等。
等那個名為「蝙蝠俠」的男人出現。
「還沒消息嗎？」
顧傾城煩躁地把手中的鋼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剛進來的秘書一哆嗦。
「顧……顧總，還沒有。」秘書戰戰兢兢地匯報導，「我們的人幾乎把曲雲山翻過來了，但那位……那位英雄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群廢物！」
顧傾城罵了一句，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前台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秘書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了。
「顧總……前台說……有位客人非要見您。」
「不見！沒看見我正忙著嗎？！」顧傾城不耐煩地揮手，「不管是誰，讓保安轟出去！」
「可是……」秘書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發顫，「……她說她姓葉。從帝都來的。而且……而且她帶的保鏢已經把我們的一樓大廳給……給控制住了。」
「葉？」
顧傾城眉頭猛地一皺，眼中的煩躁瞬間化為了一絲警惕。
帝都，葉家。
那是一個在整個華夏商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是真正的頂級豪門，真正的龐然大物。跟葉家比起來，偏安一隅的顧家，就像是土財主見到了皇親國戚。
「葉家的大小姐……葉婉兒？」
顧傾城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她極其厭惡的身影。
還沒等她想好對策，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砰！」
大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並沒有什麼激烈的打鬥聲，因為顧家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保鏢，此刻正一個個垂手立在門外，滿臉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們面前，站著兩排穿著黑色中山裝、戴著墨鏡、其實力深不可測的專業保鏢，硬生生在走廊里開闢出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噠、噠、噠。」
一個身影，緩緩走進了辦公室。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卻盡顯高級感的白色高定西裝套裝，內搭一件真絲襯衫。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了修長優美的天鵝頸。
她並沒有戴太多的首飾，只在手腕上戴了一隻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甚至有些磨損的銀鐲子。
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令人自慚形穢的高貴氣質。
那是從小在頂級豪門裡浸潤出來的從容，是那種即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底氣。
葉婉兒。
帝都葉家的掌上明珠，商界公認的「冰山女神」。
同時，也是林晨大學時期的學妹，那個一直默默暗戀他、卻因為他「入贅報恩」而不得不黯然退場的白月光。
顧傾城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氣場絲毫不輸給自己的女人，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威脅。
「稀客啊。」
顧傾城並沒有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主人的傲慢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這不是葉大小姐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到我們曲雲山這種小地方來了？」
「怎麼？帝都的青年才俊死絕了？還是葉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跑來這種窮鄉僻壤打秋風？」
面對顧傾城的冷嘲熱諷，葉婉兒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如水、卻又寒冷如冰的眸子。她沒有看顧傾城，而是環視了一圈這間充滿了暴發戶氣息的辦公室，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嫌棄。
「顧總，好久不見。」
葉婉兒的聲音清冷，像是玉石撞擊：
「我沒空跟你敘舊，更沒興趣聽你的陰陽怪氣。」
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傾城，開門見山：
「我來找人。」
「……林晨呢？」
聽到這個名字，顧傾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
又是林晨。
怎麼每個人都要問那個廢物？
警察問，父母問，現在連這個遠在帝都的情敵都跑來問？
那個只會做飯洗衣服的窩囊廢，到底有什麼好？！
「他？」
顧傾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厭惡，仿佛提到了什麼沾在鞋底的髒東西：
「……死了。」
「死了？」
葉婉兒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那一瞬間，她臉上那副堅不可摧的冰冷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露出了底下的慌亂和痛楚。
「……你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嗎？」顧傾城很滿意她的反應，惡毒地補刀，「死了。跳崖了。屍骨無存。大概已經被野狗吃了吧。」
「不可能！！」
葉婉兒厲聲喝道，聲音雖然顫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顧總，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據我所知，警方並沒有出具任何死亡證明，也沒有發現遺體。」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婉兒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冷靜：
「……只要沒看到屍體，我就不會相信他死了。」
「哈！」
顧傾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
「葉婉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為了一個廢物贅婿，至於嗎？」
顧傾城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葉婉兒面前，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道：
「……就算他沒死，那又怎麼樣？」
「他是我的狗。是我顧家花錢買來的奴隸。」
「就算他活著，也只能跪在我腳邊舔我的鞋！」
「你這麼急著找他，是想幹什麼？撿破爛嗎？堂堂葉家大小姐，居然喜歡這種沒骨氣的軟飯男，真是笑死人了！」
「啪！」
一聲脆響。
不是巴掌聲，而是葉婉兒手中的墨鏡被她硬生生捏斷了鏡腿。
她轉過頭，看著顧傾城。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隱忍和克制，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看著垃圾般的鄙夷和憤怒。
「顧傾城。」
葉婉兒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室里，卻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扇在顧傾城的臉上：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只是性格強勢，只是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
「但現在我才發現……」
「……你不僅蠢，而且瞎。你簡直無可救藥。」
葉婉兒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竟然逼得顧傾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根本不知道……你弄丟了什麼。」
「你口中的『廢物』……」
葉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痛惜，那是只有提到心愛之人時才會有的光芒：
「……是我葉婉兒放在心尖上、求而不得、甚至願意用整個葉家去換的……無價之寶。」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你父親的企業，他怎麼會答應入贅？」
「這三年，他為了你，收斂鋒芒，忍辱負重，你卻把他當成狗？」
「顧傾城，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葉婉兒深吸一口氣，冷冷地宣布：
「……既然你不要他，既然你把他逼上了絕路……」
「……那我葉婉兒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
「……我會找到他。」
「……我會帶他走。」
「……我會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視他如命。」
「而你，顧傾城，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說完，葉婉兒看都不再看顧傾城一眼，轉身就走。
「我們走。」
那一群黑衣保鏢立刻跟上，護送著這位氣場全開的大小姐離開了辦公室。
只留下顧傾城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混蛋……賤人……」
她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都給我滾！！」
「……林晨是我的！就算是一條死狗，那也是我的！！」
……
與此同時。
顧氏集團大樓對面的天台上。
林凡正戴著耳機，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津津有味地通過竊聽器聽完了這場精彩絕倫的「正宮」與「白月光」的撕逼大戰。
「嘖嘖嘖……」
林凡一邊吸溜著珍珠，一邊由衷地感嘆：
「這才是女主角該有的配置嘛。」
「看看人家葉婉兒，家世好、長得美、三觀正、還深情，關鍵是……戰鬥力還強。」
「這不比那個只會無能狂怒的顧傾城強了一萬倍？」
「妥了。」
林凡打了個響指，眼中閃過一絲「月老」的光芒。
（「林晨這小子的『真命天女』這不就來了嗎？」）
（「既然顧傾城不知道珍惜，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哥的……給弟弟牽紅線了。」）
（「不過……」）
林凡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看了一眼樓下走出顧氏集團大門、正準備上車的葉婉兒。
（「……要想讓這紅線綁得死死的，光靠回憶可不行。」）
（「還得來點『吊橋效應』。」）
（「沒有什麼比一場精心設計的『英雄救美』，更能讓人心動了。」）
（「而且，還得讓顧傾城那個瘋女人親眼看著，讓她知道什麼叫『追悔莫及』。」）
林凡戴上了那個滑稽的小丑面具，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操作。
「Joker時刻，準備上線。」
「道具組，準備。」
「燈光師，就位。」
「……Action！」
……
顧氏集團大樓下。
葉婉兒走出大門，雖然剛才在辦公室里氣場全開，但此刻，她的背影卻顯得有些落寞。
她抬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大樓，心中充滿了擔憂。
（「林晨……你到底在哪兒？」）
（「你千萬不要有事……」）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上車離開，繼續去尋找林晨的下落。
就在這時。
「滴——！！！」
一陣刺耳的、如同防空警報般的電子音，突然在整個廣場上響起。
緊接著，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咔嚓！咔嚓！」
葉婉兒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大樓外牆上，那塊原本用來播放GG的、重達幾百斤的巨大金屬GG牌（上面還印著顧傾城的臉），突然毫無徵兆地脫落了！
巨大的陰影，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她砸了下來！
「大小姐！小心！！」
身後的保鏢們驚恐地大喊，想要衝過來，但距離太遠，已經來不及了。
那塊巨大的金屬板，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瞬間籠罩了葉婉兒的頭頂。
葉婉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瞳孔放大。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她甚至能看清那塊GG牌上螺絲鬆動的痕跡。
（「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林晨……對不起……我還沒找到你……」）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
幾公里外的蝙蝠洞裡。
正在對著沙袋發泄怒火、試圖用訓練來麻痹自己的林晨，眼前突然跳出了一行前所未有的、加粗、加紅、帶著閃爍特效和警報聲的金色彈幕！
【真命天女有難！！顧氏集團大樓門口！目標：葉婉兒（你的大學學妹，暗戀你十年的那個傻丫頭！）】
【如果不救，她會被GG牌砸成肉泥！你的幸福就沒了！】
【姿勢要帥！抱得要緊！這是你翻身的最佳機會！】
「葉婉兒？！」
林晨一愣，動作猛地停住。
那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叫「學長」的小女孩？
那個在他結婚那天，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她……她怎麼會有危險？
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那種被戒指改造後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蝙蝠洞，劃破長空，向著市區疾馳而去！
……
顧氏集團樓下。
就在GG牌距離葉婉兒頭頂只有不到兩米，所有人都以為悲劇即將發生的時候。
「嗖——！！」
一道黑影，如同隕石墜落般從天而降！
「轟！！」
一聲巨響。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模糊。
葉婉兒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無可匹敵的力量帶離了地面。
緊接著，她撞進了一個堅硬、冰冷、卻又無比寬闊、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里。
「砰！！」
那塊巨大的GG牌狠狠地砸在了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塵土，水泥地面都被砸裂了，碎片四濺。
而在幾米開外。
那個黑色的身影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身後那巨大的黑色披風像是一對翅膀，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擋住了所有的碎石和灰塵。
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圍的尖叫聲、警報聲，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葉婉兒驚魂未定地在那個懷抱里喘息著。
她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覆蓋著黑色面具的臉。那稜角分明的下巴，那雙透過面具露出來的、深邃而堅毅的眼睛……
「沒事吧？」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低沉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關切。
葉婉兒愣住了。
她看著這個救了她的神秘英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這種懷抱的溫度…… 這種下意識保護她的姿勢…… 還有這雙眼睛……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隻摟在她腰間、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上。
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手套的邊緣微微上卷，露出了手腕內側的一小塊皮膚。
在那塊皮膚上，有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的白色傷疤。
「……！！」
葉婉兒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
十年前，那個午後，那個人工湖，那個少年為了救她被石頭劃傷的手腕……
一模一樣。
「……林……林晨？」
葉婉兒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面具，眼淚奪眶而出。
「……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你……變成了英雄？」
林晨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一僵。
他看著懷裡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剛想否認，或者是像對待顧傾城那樣冷酷地推開她。
但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又開始了刷屏：
【別動！千萬別推開！讓她摸！】 【這是真愛！這是懂你的人！】 【只有她能認出你！哪怕你戴著面具！】 【別說話，眼神要深情一點！讓她自己猜！】 【現在的你不是林晨，是蝙蝠俠！保持神秘感，才是最大的撩撥！】
林晨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葉婉兒那雙充滿了愛意和擔憂的眼睛，最終，他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著千言萬語。
然後，他鬆開手，站起身。
「快離開這裡。」
他留下了這句模稜兩可、卻又充滿了關懷的話。
隨後，他抬手射出抓鉤槍。
「嗖——」
整個人騰空而起，消失在了城市的高樓之間，只留下一個孤獨而決絕的背影。
只留下葉婉兒一個人站在原地，捂著嘴，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淚流滿面，卻又笑得無比燦爛。
「……我知道是你。」
「……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不管你戴著什麼面具……」
「……我都認得你。」
……
而在顧氏集團大樓的落地窗前。
聽到動靜衝出來的顧傾城，正好死死地盯著樓下發生的這一幕。
她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黑暗騎士」，像天神一樣降臨。
她看到了他奮不顧身地救下了那個讓她討厭的葉婉兒。
她看到了他把葉婉兒緊緊護在懷裡，兩人「深情對視」。
「咔嚓。」
顧傾城手裡的水杯被捏碎了，玻璃扎進了肉里，鮮血直流，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眼睛赤紅，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吞噬。
「……蝙蝠俠……」
「……他居然……救了那個女人？！」
「……他還抱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
「……明明是我先來的！！！」
午後的陽光雖然刺眼，卻驅不散籠罩在這座商業帝國頭頂的陰霾。自從「Joker」發布了那個鬼畜視頻和死亡預告後，顧氏集團的股價就像是坐了過山車，綠得讓人心慌。
顧傾城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雖然妝容依舊精緻，紅唇依舊烈艷，但眼底那抹深深的青黑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焦慮。
她不是在擔心公司。
她是在等。
等那個名為「蝙蝠俠」的男人出現。
「還沒消息嗎？」
顧傾城煩躁地把手中的鋼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剛進來的秘書一哆嗦。
「顧……顧總，還沒有。」秘書戰戰兢兢地匯報導，「我們的人幾乎把曲雲山翻過來了，但那位……那位英雄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群廢物！」
顧傾城罵了一句，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前台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秘書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了。
「顧總……前台說……有位客人非要見您。」
「不見！沒看見我正忙著嗎？！」顧傾城不耐煩地揮手，「不管是誰，讓保安轟出去！」
「可是……」秘書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發顫，「……她說她姓葉。從帝都來的。而且……而且她帶的保鏢已經把我們的一樓大廳給……給控制住了。」
「葉？」
顧傾城眉頭猛地一皺，眼中的煩躁瞬間化為了一絲警惕。
帝都，葉家。
那是一個在整個華夏商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是真正的頂級豪門，真正的龐然大物。跟葉家比起來，偏安一隅的顧家，就像是土財主見到了皇親國戚。
「葉家的大小姐……葉婉兒？」
顧傾城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讓她極其厭惡的身影。
還沒等她想好對策，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砰！」
大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並沒有什麼激烈的打鬥聲，因為顧家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保鏢，此刻正一個個垂手立在門外，滿臉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們面前，站著兩排穿著黑色中山裝、戴著墨鏡、其實力深不可測的專業保鏢，硬生生在走廊里開闢出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噠、噠、噠。」
一個身影，緩緩走進了辦公室。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卻盡顯高級感的白色高定西裝套裝，內搭一件真絲襯衫。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了修長優美的天鵝頸。
她並沒有戴太多的首飾，只在手腕上戴了一隻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甚至有些磨損的銀鐲子。
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令人自慚形穢的高貴氣質。
那是從小在頂級豪門裡浸潤出來的從容，是那種即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底氣。
葉婉兒。
帝都葉家的掌上明珠，商界公認的「冰山女神」。
同時，也是林晨大學時期的學妹，那個一直默默暗戀他、卻因為他「入贅報恩」而不得不黯然退場的白月光。
顧傾城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氣場絲毫不輸給自己的女人，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威脅。
「稀客啊。」
顧傾城並沒有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主人的傲慢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這不是葉大小姐嗎？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到我們曲雲山這種小地方來了？」
「怎麼？帝都的青年才俊死絕了？還是葉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跑來這種窮鄉僻壤打秋風？」
面對顧傾城的冷嘲熱諷，葉婉兒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如水、卻又寒冷如冰的眸子。她沒有看顧傾城，而是環視了一圈這間充滿了暴發戶氣息的辦公室，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嫌棄。
「顧總，好久不見。」
葉婉兒的聲音清冷，像是玉石撞擊：
「我沒空跟你敘舊，更沒興趣聽你的陰陽怪氣。」
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傾城，開門見山：
「我來找人。」
「……林晨呢？」
聽到這個名字，顧傾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
又是林晨。
怎麼每個人都要問那個廢物？
警察問，父母問，現在連這個遠在帝都的情敵都跑來問？
那個只會做飯洗衣服的窩囊廢，到底有什麼好？！
「他？」
顧傾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厭惡，仿佛提到了什麼沾在鞋底的髒東西：
「……死了。」
「死了？」
葉婉兒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那一瞬間，她臉上那副堅不可摧的冰冷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露出了底下的慌亂和痛楚。
「……你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嗎？」顧傾城很滿意她的反應，惡毒地補刀，「死了。跳崖了。屍骨無存。大概已經被野狗吃了吧。」
「不可能！！」
葉婉兒厲聲喝道，聲音雖然顫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顧總，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據我所知，警方並沒有出具任何死亡證明，也沒有發現遺體。」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婉兒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冷靜：
「……只要沒看到屍體，我就不會相信他死了。」
「哈！」
顧傾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
「葉婉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為了一個廢物贅婿，至於嗎？」
顧傾城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葉婉兒面前，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挑釁道：
「……就算他沒死，那又怎麼樣？」
「他是我的狗。是我顧家花錢買來的奴隸。」
「就算他活著，也只能跪在我腳邊舔我的鞋！」
「你這麼急著找他，是想幹什麼？撿破爛嗎？堂堂葉家大小姐，居然喜歡這種沒骨氣的軟飯男，真是笑死人了！」
「啪！」
一聲脆響。
不是巴掌聲，而是葉婉兒手中的墨鏡被她硬生生捏斷了鏡腿。
她轉過頭，看著顧傾城。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隱忍和克制，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看著垃圾般的鄙夷和憤怒。
「顧傾城。」
葉婉兒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室里，卻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扇在顧傾城的臉上：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只是性格強勢，只是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
「但現在我才發現……」
「……你不僅蠢，而且瞎。你簡直無可救藥。」
葉婉兒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竟然逼得顧傾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根本不知道……你弄丟了什麼。」
「你口中的『廢物』……」
葉婉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痛惜，那是只有提到心愛之人時才會有的光芒：
「……是我葉婉兒放在心尖上、求而不得、甚至願意用整個葉家去換的……無價之寶。」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你父親的企業，他怎麼會答應入贅？」
「這三年，他為了你，收斂鋒芒，忍辱負重，你卻把他當成狗？」
「顧傾城，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葉婉兒深吸一口氣，冷冷地宣布：
「……既然你不要他，既然你把他逼上了絕路……」
「……那我葉婉兒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
「……我會找到他。」
「……我會帶他走。」
「……我會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視他如命。」
「而你，顧傾城，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說完，葉婉兒看都不再看顧傾城一眼，轉身就走。
「我們走。」
那一群黑衣保鏢立刻跟上，護送著這位氣場全開的大小姐離開了辦公室。
只留下顧傾城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混蛋……賤人……」
她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都給我滾！！」
「……林晨是我的！就算是一條死狗，那也是我的！！」
……
與此同時。
顧氏集團大樓對面的天台上。
林凡正戴著耳機，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津津有味地通過竊聽器聽完了這場精彩絕倫的「正宮」與「白月光」的撕逼大戰。
「嘖嘖嘖……」
林凡一邊吸溜著珍珠，一邊由衷地感嘆：
「這才是女主角該有的配置嘛。」
「看看人家葉婉兒，家世好、長得美、三觀正、還深情，關鍵是……戰鬥力還強。」
「這不比那個只會無能狂怒的顧傾城強了一萬倍？」
「妥了。」
林凡打了個響指，眼中閃過一絲「月老」的光芒。
（「林晨這小子的『真命天女』這不就來了嗎？」）
（「既然顧傾城不知道珍惜，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哥的……給弟弟牽紅線了。」）
（「不過……」）
林凡站起身，走到天台邊緣，看了一眼樓下走出顧氏集團大門、正準備上車的葉婉兒。
（「……要想讓這紅線綁得死死的，光靠回憶可不行。」）
（「還得來點『吊橋效應』。」）
（「沒有什麼比一場精心設計的『英雄救美』，更能讓人心動了。」）
（「而且，還得讓顧傾城那個瘋女人親眼看著，讓她知道什麼叫『追悔莫及』。」）
林凡戴上了那個滑稽的小丑面具，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操作。
「Joker時刻，準備上線。」
「道具組，準備。」
「燈光師，就位。」
「……Action！」
……
顧氏集團大樓下。
葉婉兒走出大門，雖然剛才在辦公室里氣場全開，但此刻，她的背影卻顯得有些落寞。
她抬頭看著這棟高聳入雲的大樓，心中充滿了擔憂。
（「林晨……你到底在哪兒？」）
（「你千萬不要有事……」）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上車離開，繼續去尋找林晨的下落。
就在這時。
「滴——！！！」
一陣刺耳的、如同防空警報般的電子音，突然在整個廣場上響起。
緊接著，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咔嚓！咔嚓！」
葉婉兒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大樓外牆上，那塊原本用來播放GG的、重達幾百斤的巨大金屬GG牌（上面還印著顧傾城的臉），突然毫無徵兆地脫落了！
巨大的陰影，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著她砸了下來！
「大小姐！小心！！」
身後的保鏢們驚恐地大喊，想要衝過來，但距離太遠，已經來不及了。
那塊巨大的金屬板，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瞬間籠罩了葉婉兒的頭頂。
葉婉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瞳孔放大。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她甚至能看清那塊GG牌上螺絲鬆動的痕跡。
（「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林晨……對不起……我還沒找到你……」）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
幾公里外的蝙蝠洞裡。
正在對著沙袋發泄怒火、試圖用訓練來麻痹自己的林晨，眼前突然跳出了一行前所未有的、加粗、加紅、帶著閃爍特效和警報聲的金色彈幕！
【真命天女有難！！顧氏集團大樓門口！目標：葉婉兒（你的大學學妹，暗戀你十年的那個傻丫頭！）】
【如果不救，她會被GG牌砸成肉泥！你的幸福就沒了！】
【姿勢要帥！抱得要緊！這是你翻身的最佳機會！】
「葉婉兒？！」
林晨一愣，動作猛地停住。
那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塵封的記憶。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叫「學長」的小女孩？
那個在他結婚那天，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她……她怎麼會有危險？
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那種被戒指改造後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蝙蝠洞，劃破長空，向著市區疾馳而去！
……
顧氏集團樓下。
就在GG牌距離葉婉兒頭頂只有不到兩米，所有人都以為悲劇即將發生的時候。
「嗖——！！」
一道黑影，如同隕石墜落般從天而降！
「轟！！」
一聲巨響。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模糊。
葉婉兒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無可匹敵的力量帶離了地面。
緊接著，她撞進了一個堅硬、冰冷、卻又無比寬闊、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里。
「砰！！」
那塊巨大的GG牌狠狠地砸在了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塵土，水泥地面都被砸裂了，碎片四濺。
而在幾米開外。
那個黑色的身影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身後那巨大的黑色披風像是一對翅膀，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擋住了所有的碎石和灰塵。
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圍的尖叫聲、警報聲，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葉婉兒驚魂未定地在那個懷抱里喘息著。
她緩緩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覆蓋著黑色面具的臉。那稜角分明的下巴，那雙透過面具露出來的、深邃而堅毅的眼睛……
「沒事吧？」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低沉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關切。
葉婉兒愣住了。
她看著這個救了她的神秘英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這種懷抱的溫度…… 這種下意識保護她的姿勢…… 還有這雙眼睛……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隻摟在她腰間、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上。
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手套的邊緣微微上卷，露出了手腕內側的一小塊皮膚。
在那塊皮膚上，有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的白色傷疤。
「……！！」
葉婉兒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
十年前，那個午後，那個人工湖，那個少年為了救她被石頭劃傷的手腕……
一模一樣。
「……林……林晨？」
葉婉兒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面具，眼淚奪眶而出。
「……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你……變成了英雄？」
林晨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微微一僵。
他看著懷裡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剛想否認，或者是像對待顧傾城那樣冷酷地推開她。
但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又開始了刷屏：
【別動！千萬別推開！讓她摸！】 【這是真愛！這是懂你的人！】 【只有她能認出你！哪怕你戴著面具！】 【別說話，眼神要深情一點！讓她自己猜！】 【現在的你不是林晨，是蝙蝠俠！保持神秘感，才是最大的撩撥！】
林晨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葉婉兒那雙充滿了愛意和擔憂的眼睛，最終，他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著千言萬語。
然後，他鬆開手，站起身。
「快離開這裡。」
他留下了這句模稜兩可、卻又充滿了關懷的話。
隨後，他抬手射出抓鉤槍。
「嗖——」
整個人騰空而起，消失在了城市的高樓之間，只留下一個孤獨而決絕的背影。
只留下葉婉兒一個人站在原地，捂著嘴，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淚流滿面，卻又笑得無比燦爛。
「……我知道是你。」
「……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不管你戴著什麼面具……」
「……我都認得你。」
……
而在顧氏集團大樓的落地窗前。
聽到動靜衝出來的顧傾城，正好死死地盯著樓下發生的這一幕。
她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黑暗騎士」，像天神一樣降臨。
她看到了他奮不顧身地救下了那個讓她討厭的葉婉兒。
她看到了他把葉婉兒緊緊護在懷裡，兩人「深情對視」。
「咔嚓。」
顧傾城手裡的水杯被捏碎了，玻璃扎進了肉里，鮮血直流，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眼睛赤紅，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吞噬。
「……蝙蝠俠……」
「……他居然……救了那個女人？！」
「……他還抱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
「……明明是我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