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民風淳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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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商務車在夜色中停下。

  林凡並沒有急著下車。

  剛才在三叔家聽到的那些關於顧傾城的「豐功偉績」,以及表姐口中那些傳聞,讓他對這個名為「曲雲山」的副本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好奇心——或者說是「審丑欲」。

  他掏出那台破手機,打開了本地新聞APP,並熟練地點擊了「法治在線」和「警情通報」板塊。

  這一看不要緊。

  林凡感覺自己的三觀,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離心運動。

  映入眼帘的第一條通報,標題就觸目驚心,簡直是在挑戰人類道德的底線:

  【警方通報:破獲一起特大故意殺人未遂案!嫌疑人蘇某(女,26歲)為救身患心臟病的初戀男友,竟製造車禍重創丈夫,並試圖在丈夫昏迷期間強制簽署器官捐贈協議!】

  下面的詳細報導寫著:

  據嫌疑人蘇某交代,她的初戀男友心臟病突發,急需移植心臟。情急之下,她將目光鎖定了身體健康的丈夫。

  為了獲得「合法」的心臟源,她故意製造了一起嚴重車禍,將丈夫撞成重傷昏迷。隨後,在丈夫被送進ICU搶救時,她不僅不簽字手術,反而聲淚俱下地向醫生表示:「他已經沒救了,為了大愛,我願意捐獻他的心臟救更有需要的人。」

  幸虧主治醫生發現傷情蹊蹺報警,才阻止了這場「活摘」慘劇。目前蘇某已被刑事拘留。

  「啪嗒。」

  林凡手裡的煙掉了,火星子燙到了褲子他都沒反應過來。

  (「……哈?」)

  (「製造車禍?趁昏迷捐器官?拿老公的心臟去救白月光?」)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林凡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虐戀情深?這分明是《漢尼拔》遇上了《死神來了》!這女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水泥嗎?」)

  (「還好警察叔叔去得快,不然這綠帽子不僅戴穩了,連心都被掏了!」)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繼續往下滑。

  第二條新聞更炸裂,標題直接讓他戰術後仰:

  【解救成功!警方在一別墅地下酒窖內解救出一名被非法拘禁三年的男子!嫌疑人竟是受害者的情人!】

  報導內容簡直是把「狗血」兩個字拍在了臉上:

  某知名女企業家李某,婚內出軌男模張某。張某為了上位,私下頻繁向李某的丈夫發送兩人的親密照片和挑釁微信。丈夫忍無可忍,心灰意冷之下留下離婚協議書後徹底消失。

  李某在丈夫離開後幡然悔悟,意識到自己最愛的還是前夫。同時,她發現了張某背著她發給丈夫的那些聊天記錄。

  盛怒之下,李某不僅沒有反思自己出軌的事實,反而認為這一切都是男小三的錯!是他在從中作梗!

  於是,她一怒之下打斷了張某的雙腿,將其像狗一樣囚禁於家中酒窖整整三年,每日僅提供一餐,試圖通過折磨他來贖罪,並逼問前夫可能的去向。

  目前,李某因涉嫌故意傷害罪和非法拘禁罪被批捕。

  林凡:「……」

  他看著手機,嘴角瘋狂抽搐,感覺腦仁都在顫抖。

  (「出軌的是你,把老公氣跑的是你,最後後悔裝深情的也是你。」)

  (「合著這小三雖然是個賤人,但也罪不至此吧?打斷腿關三年?這執行力……黑社會看了都得流淚。」)

  (「最離譜的是……這女的居然覺得只要把小三廢了,老公就能回來?這腦迴路是不是短路了?」)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高,但手指卻不受控制地繼續滑向了第三條。

  【喪心病狂!只因懷疑丈夫欺負竹馬,豪門千金竟將丈夫推下樓梯,更逼迫其從三樓跳下「以死謝罪」!】

  內容極其血腥:某豪門千金的竹馬回國後,向其哭訴被其丈夫「眼神恐嚇」和「冷暴力」。該女子未經查證,甚至連監控都不看,直接認定是丈夫心胸狹隘、嫉妒竹馬。

  盛怒之下,她不僅當場給了丈夫兩個耳光,還親手將丈夫從二樓的旋轉樓梯推了下去,致其多處骨折。

  但這還沒完。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丈夫,她不僅沒有叫救護車,反而命令保鏢將重傷的丈夫拖到了三樓的露台邊緣。


  她指著樓下,對丈夫下達了最後的通牒:「既然你讓我的竹馬受到了驚嚇,那你就從這裡跳下去!只要你敢跳,我就原諒你!否則,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所幸鄰居聽到慘叫聲及時報警,特警趕到將受害者救下。目前該女子因涉嫌故意傷人罪被立案調查,而那位「受到驚嚇」的竹馬則在事發時正躲在房間裡打遊戲。

  「啪。」

  林凡把手機扣在了方向盤上。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瘋了。」)

  (「這個世界的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雖然這些罪魁禍首都被抓了,法律看起來還在運作,但林凡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因為這些案件的動機……太他媽噁心了!

  全是那種在虐文里被包裝成「深情」、「占有欲」、「為了愛」、「追夫火葬場」的變態行為,一旦剝去了那層濾鏡,放在法治新聞里,簡直就是人類迷惑行為大賞。

  (「這地方……到底是個什麼風水?」)

  (「怎麼專出這種為了談戀愛不顧死活的法制咖?」)

  林凡看著窗外那死寂的夜色,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對這裡「父母官」的同情。

  (「這曲雲山的老大……怕是要完蛋了吧?」)

  (「治下發生這麼多惡性、變態、毀三觀的刑事案件,這治安考核能過?這烏紗帽還能戴得穩?」)

  (「這得是多倒霉,才能攤上這麼一幫民風淳樸的市民?」)

  帶著一絲好奇和憐憫,林凡重新拿起手機,退出了新聞板塊,點開了「曲雲山市政府」的官方網頁。

  他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倒霉蛋在管理這個瘋人院。

  然而。

  當他劃開那個充滿了紅色主旋律、排版嚴謹的網頁時。

  林凡徹底沉默了。

  網頁的最上方,赫然掛著現任領導班子的照片和簡介。

  【曲雲山市委書記:張正義】 【曲雲山市長:李清廉】 【近期工作重點:嚴厲打擊「戀愛腦」引發的惡性犯罪,開展「樹立正確婚戀觀」專項教育行動,建設法治文明曲雲山……】

  看著那個即使在照片裡也一臉正氣、髮際線明顯後移、眼神中透著深深疲憊的「市委書記」。

  又看了看旁邊那條滾動的、加粗的、仿佛是用血淚寫成的標語——

  「拒絕戀愛腦,幸福你我他;愛人先愛己,犯法必被抓!」

  一種巨大的、無法言喻的、甚至讓人想笑的「違和感」和「割裂感」,瞬間擊中了林凡的靈魂。

  他看看左邊那些變態的犯罪新聞。

  又看看右邊這個正在努力「掃黑除惡(戀愛腦)」的政府網站。

  (「……」)

  林凡的嘴角瘋狂抽搐。

  (「這……這設定……」)

  (「怎麼看怎麼彆扭啊!!」)

  (「一邊是依然在瘋狂作死的霸總和嬌妻,一邊是愁禿了頭想要以此進行普法的市委書記……」)

  (「這違和感……這簡直就是法治社會和原始叢林的縫合怪!」)

  (「這哪是什麼現代文明社會?」)

  (「這簡直就是哥譚市的翻版啊!」)

  (「不……說它是哥譚都算是抬舉它了。哥譚好歹還有個蝙蝠俠在房頂上蹲著。」)

  (「這兒呢?」)

  (「光天化日之下打斷手腳、製造車禍、非法拘禁居然都成了家常便飯?」)

  林凡癱在座椅上,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這縫合怪世界……」)

  (「不僅邏輯死了,連行政風格都透著一股子『我就靜靜看著你們發瘋』的無奈。」)

  (「行吧。」)

  林凡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既然這裡的警察叔叔忙著抓變態,市委書記忙著搞教育……」)

  (「那顧傾城這種還沒被抓進去的漏網之魚……」)


  (「……就由我來『熱心』地幫一把吧。」)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

  「轟——!!」

  車子沖向了夜色深處。

  (「張書記,不用謝。」)

  (「我這就去給您……沖一波年底的KPI。」)

  顧家別墅,燈火通明。

  這座位於半山腰的豪華莊園,此刻就像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在夜色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林凡將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離別墅幾百米外的樹林深處。

  車廂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閱讀燈。

  林凡並沒有急著下車,而是打開了一個從劇組順來的專業化妝箱。

  (「既然要玩,就得玩得專業一點。」)

  他對著後視鏡,開始往臉上塗抹慘白的油彩。那不是普通的小丑白,而是一種帶著死灰質感的蒼白,仿佛剛從停屍房裡爬出來一樣。

  接著是眼妝。

  他用黑色的油彩,在眼窩周圍粗暴地暈染開來,製造出那種深陷、頹廢、卻又透著神經質的黑眼圈效果。

  最後,是那個標誌性的笑容。

  林凡拿起一支鮮紅的口紅,從嘴角兩側向臉頰延伸,畫出了兩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Why so serious?」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開嘴,那個血紅的笑容瞬間被拉扯得更加詭異,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脫下西裝外套,換上了一件從劇組服裝間「借」來的紫色長款大衣——他特意自己動手改過,撕裂了袖口,做舊了領子,裡面搭配著一件騷氣的綠色馬甲和花襯衫。

  當他整理好凌亂的綠色假髮,再次抬起頭時。

  林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哥譚市瘋人院裡逃出來的、充滿了混亂與邪惡氣息的——Joker。

  「這就對了。」

  他滿意地看著鏡子裡的「傑作」,眼神中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在這個無法無天的世界裡,只有瘋子,才能審判瘋子。」

  ……

  憑藉著「神級潛行」的技能,這個紫色的幽靈像一隻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三米高的電網圍牆,潛入了別墅的後花園。

  還沒靠近主樓,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和瓷器碎裂聲就從落地窗里傳了出來。

  「啪——!!」

  「啊!!」

  林凡蹲在窗外的灌木叢里,透過縫隙往裡看。

  只見寬敞奢華的客廳里,一片狼藉。

  他的那位「舔狗」堂弟林晨,此刻正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嘴角溢出血絲。在他面前,顧傾城穿著高跟鞋,手裡拿著一根馬鞭,正一臉暴怒地揮舞著。

  而在沙發上,那個叫阿傑的男閨蜜正虛弱地靠在靠枕上,臉色蒼白,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指著地上的林晨,聲音顫抖:

  「……傾城,你別怪晨哥……可能……可能他不是故意的……咳咳……」

  「不是故意的?!」顧傾城心疼地抱住阿傑,轉頭看向林晨時,眼神瞬間變得像看殺父仇人一樣兇狠:

  「他在你的燕窩裡下藥!這叫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嫉妒!嫉妒我對你好!他想害死你!!」

  地上的林晨艱難地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喊著解釋: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沒下藥……嗚嗚嗚……」

  窗外的林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扶住了額頭,差點把臉上的油彩蹭花。

  (「……」)

  (「這小子……怎麼又在挨揍?」)

  (「我為什麼要說『又』?」)

  「還敢狡辯!!」

  顧傾城根本不聽解釋,她一腳踢在林晨的身上:

  「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

  「關進地下室!三天不許給他飯吃!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拽著林晨的一條腿,在一片慘叫聲中,將他拖向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黑暗小門。

  「傾城……我是冤枉的……我愛你啊……」

  林晨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客廳里終於清靜了。

  顧傾城扔掉鞭子,轉過身,一臉溫柔地給那個阿傑擦汗:

  「阿傑,別怕。那個廢物已經被我處理了。」

  「可是……」阿傑瑟瑟發抖,依然是一副綠茶做派,「……晨哥他會不會恨我?還有……他爸媽……要是知道了……」

  「哼。」顧傾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敢?!」

  「至於他那兩個老不死的父母……」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當著阿傑的面,毫無避諱地命令道:

  「……去把林晨那兩個老不死的父母給我『請』過來。」

  「……不配合?那就綁過來!」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養的好兒子是怎麼害人的!我要讓他們跪在阿傑面前道歉!!」

  「……對,現在就去!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顧傾城摸了摸阿傑的頭,柔聲安慰道:

  「放心吧,在這個曲雲山,沒人能動你。」

  「我會讓他們一家人……都給你賠罪。」

  ……

  窗外。

  林凡從灌木叢中退了出來,紫色的大衣在夜風中翻飛,如同惡魔的翅膀。

  他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三叔的電話。

  「餵?三叔。」

  「別問為什麼,聽我說。」

  「現在,立刻,帶著三嬸,開車出門。」

  「……對,去機場,去火車站,去哪都行,反正離開曲雲山,越遠越好。」

  「……有人要對付你們,沒事,有我在。」

  「……你們只管走,剩下的……交給我。」

  掛斷電話,林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九點半。

  從這裡到林家別院,有一條必經的盤山公路。是那伙人綁架父母的必經之路。

  也是……

  他為這群人準備的「舞台」。

  「呼……」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那道血紅的妝容。

  他沒有回商務車,而是從路邊廢棄工地撿起了一根生鏽的、沉甸甸的鐵棍。

  「那麼……」

  他轉過身,向著那條漆黑的盤山公路走去。

  月光拉長了他那詭異的身影,紫色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遊戲的名字叫……」

  「……The Dark Knight Rises(黑暗騎士崛起)……哦不,是『攔路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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