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裡都是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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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南,曲雲山腳下。

  清晨的霧氣繚繞在青石板鋪就的古鎮街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芬芳和淡淡的……悔恨的味道?

  「雲深不知處」民宿。

  林凡伸著懶腰,從二樓那間雕花木窗的客房裡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張山河導演雖然脾氣暴躁,但審美和待遇確實沒得挑。劇組包下的這片民宿區,環境清幽,古色古香,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溫和男人,總是笑眯眯的,身邊跟著一個扎著麻花辮、手腳麻利的年輕女服務員,把這群明星大腕伺候得舒舒服服。

  「凡哥,早啊!」

  女服務員小芳正在院子裡掃地,看到林凡,臉蛋紅撲撲地打了個招呼。她可是林凡的「顏粉」,這幾天只要林凡一露面,她幹活都更有勁了。

  「早。」

  林凡心情不錯地應了一聲。

  比起江城那個又是前妻、又是前女友、還要防著男小三的修羅場,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他走到餐廳,老闆老陳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雲南特色早餐:過橋米線、破酥包、還有剛擠出來的鮮羊奶。

  「林先生,嘗嘗這個,今早剛從山上采的菌子。」老陳笑呵呵地端上一盤清炒牛肝菌。

  「謝了陳老闆。」

  林凡剛坐下,一陣香風襲來。

  蕭容魚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針織開衫,素麵朝天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她像個溫婉的小媳婦一樣,自然地坐在了林凡對面。

  「昨晚睡得好嗎?」她給林凡盛了一碗湯,眼神溫柔。

  「還行。」林凡喝了口湯,看著窗外那雲霧繚繞的山景,「這地方真不錯,適合養老。」

  「是啊。」蕭容魚托著腮,看著窗外,「安靜,空氣也好。要是以後能一直住在這兒就好了……」

  她正感嘆著歲月靜好,目光忽然被窗外街道上的一幕吸引住了。

  「咦?」

  蕭容魚放下了勺子,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疑惑。

  「林凡,你看外面。」

  「怎麼了?」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透過民宿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古鎮街道。此時天剛蒙蒙亮,街道上並沒有多少遊客。

  但是,在街道兩旁,那些錯落有致的民宿門口……卻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極其壯觀的畫面。

  幾乎每隔幾家民宿,門口就跪著一個人。

  有男有女,但以男人居多。

  他們有的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卻滿身泥濘;有的穿著單薄的襯衫,在晨霧中瑟瑟發抖;有的甚至背著荊條,一臉視死如歸。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保持著標準的跪姿,面朝民宿大門,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宗教儀式。

  放眼望去,這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竟然稀稀拉拉地跪了不下二十號人!

  「這……」

  蕭容魚驚呆了。

  「這是什麼風俗嗎?」她好奇地問道,「難道今天是當地的什麼『懺悔節』?或者是像藏區那樣在朝拜?」

  「咳……」

  正在收拾桌子的老闆老陳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小姐,您誤會了。」老陳擦了擦手,一臉習以為常的淡定,「這可不是什麼風俗,也不是朝拜。」

  「那他們是……」

  「那是追前妻前夫的。」

  老陳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一家民宿門口,那裡跪著一個渾身濕透、正在痛哭流涕的年輕總裁:

  「那個,是帝都來的王總。半年前為了個綠茶把他懷孕的未婚妻趕走了,現在真相大白,後悔了,追到這兒來求原諒。已經跪了三天了,昨晚下大雨都沒起來。」

  他又指了指對面一家:

  「那個女的,是海城的女霸總。之前嫌棄她那個入贅的老公沒出息,把人羞辱跑了。後來發現她最愛的還是自己老公,這不,也追過來跪著求復婚呢。」

  老陳如數家珍,語氣里透著一股看透紅塵的滄桑:

  「咱們這曲雲山啊,風景好,又隱蔽,特別適合那些心灰意冷、帶球跑、或者隱姓埋名的人們來療傷、開客棧、當老闆娘。」


  「所以嘛……」

  老陳攤了攤手:

  「……這裡也就成了全國最大的前任懺悔中心。」

  「只要是旺季,這條街上跪著的身價加起來,能買下半個中國。」

  「噗——!!」

  林凡剛喝進去的一口羊奶,差點全噴出來。

  (「我操……」)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那壯觀的「跪族」大軍。

  (「合著這是個……『狗血劇本回收站』?!」)

  (「這哪是風景區啊?這分明是『火葬場』集中營啊!」)

  (「這鬼地方風水那麼好嗎……」)

  「那陳老闆,」林凡好奇地指了指老陳,「你這民宿門口怎麼沒跪人?難道你是單身?」

  老陳笑了笑,剛想說話,旁邊正在掃地的小芳突然插嘴道:

  「凡哥,您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們老闆的前妻……早就跪完啦!」

  「啊?跪完了?」蕭容魚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那後來呢?復婚了嗎?」

  「復個屁!」小芳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民宿對面的那家裝修精緻、擺滿鮮花的咖啡館,「您看對面。」

  林凡和蕭容魚轉頭看去。

  那家名為「等一人」的咖啡館裡,一個穿著旗袍、風韻猶存的女人正坐在窗邊,一邊喝咖啡,一邊幽怨地往這邊看。

  「那是……」

  「那就是我們老闆的前妻!」小芳撇了撇嘴,「當年嫌棄我們老闆窮,跟個富二代跑了。後來被富二代甩了,又想起我們老闆的好,跑回來跪了半個月。」

  「我們老闆心軟,沒報警,但也沒答應復婚。」

  「結果這女的倒好,直接把對面的鋪子盤下來了,開了家咖啡館,說是要死磕到底,天天就在那兒盯著我們老闆,只要老闆一出門,她就端著咖啡出來偶遇,煩都煩死了!」

  林凡聽得目瞪口呆。

  他這才注意到,這整條街的布局……簡直是「陰陽八卦陣」啊!

  左邊這一排,全是民宿、客棧,住著那些心灰意冷、只想逃離紅塵的主角們。

  而右邊那一排……

  咖啡館、花店、書店、甚至還有寵物店……

  全他媽是那些「死纏爛打」的前任開的!

  他們進可攻(跪在門口哭),退可守(回店裡喝咖啡監視),簡直是把「追妻/夫火葬場」做成了產業鏈,形成了完美的商業閉環!

  「嘖嘖嘖……」

  林凡看著窗外那詭異而和諧的景象,忍不住感嘆:

  「這哪裡是曲雲山……」

  「這分明是修羅場一條街啊!」

  蕭容魚也聽傻了。

  「這……這也太……」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荒誕。

  「習慣就好。」老陳笑眯眯地給林凡添了點湯,「我們這兒的服務員都培訓過。見到跪著的,別踩著就行;要是暈倒了,也別急著救,那是苦肉計,你一救,人家這戲就白演了。」

  「還有,如果聽到有人喊『我不聽我不聽』或者『你聽我解釋』,記得把窗戶關上,隔音。」

  林凡:「……」

  他看著老陳那副淡定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搞不好也是個掃地僧級別的人物。

  老陳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了林凡一眼:

  「林先生,您長得這麼一表人才,又這麼招人喜歡……」

  「……以後要是有人來跪您,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給門口的台階鋪個軟墊,畢竟都是體面人,跪壞了膝蓋不好。」

  林凡的嘴角瘋狂抽搐。

  「陳老闆說笑了。」林凡乾笑道,「我是個老實人,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陳笑眯眯地收拾盤子。

  吃完早飯,林凡和蕭容魚準備去片場。

  一出門,看著滿大街跪得整整齊齊的「霸總」和「千金」,還有對面那一排虎視眈眈的「前任店主」,林凡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拉低了帽檐,加快了腳步。

  (「此地不宜久留。」)

  (「這地方的風水……太他媽克我了。」)

  蕭容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想拿手機拍個照發朋友圈,被林凡一把按住了。

  「別拍了,小心被傳染。」

  「傳染什麼?」

  「傳染戀愛腦和膝蓋軟。」

  林凡拉著她,逃也似的沖向了攝影棚。

  在這個充滿了悔恨和狗血的清晨,林凡第一次覺得,去拍戲……哪怕是吊威亞、滾泥潭……也比待在這群「跪族」中間要有安全感得多。

  清晨的古鎮街道上,林凡拉著蕭容魚,像躲避瘟疫一樣快步穿過那群跪得整整齊齊的「前任大軍」。

  這時,一聲清脆且充滿活力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林凡!!容魚姐!!」

  林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只見秦月瑤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裝,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跌跌撞撞地從民宿里沖了出來。

  「呼……呼……」

  她衝到兩人面前,氣喘吁吁,那張甜美的臉上寫滿了「求表揚」:

  「我……我特意讓老闆熬的……燕窩粥!你們……還沒吃早飯吧?」

  林凡看著那個比他頭還大的保溫桶,只覺得腦仁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蕭容魚。

  蕭容魚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秦月瑤,然後優雅地攏了攏披肩,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秦小姐真是有心了。」蕭容魚語氣溫柔,但眼神卻大有深意地在林凡和秦月瑤之間掃視。

  她並沒有吃醋,反而湊到林凡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調侃道:

  「嘖嘖嘖……林大經紀人,看不出來啊。」

  「你這『桃花運』……真是擋都擋不住。」

  蕭容魚壞笑道:「追加投資,再加上這每天早晚不重樣的愛心補湯……秦小姐這追星追得,可是夠下血本的啊。我進圈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真誠的粉絲呢。」

  「林凡,你這魅力……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連這種豪門千金都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蕭容魚的語氣里充滿了看好戲的樂趣。在她看來,秦月瑤就是個腦子不太好使、錢多沒處花的狂熱女友粉。這種粉絲雖然瘋狂,但構不成實質性威脅,反而證明了她選男人的眼光獨到。

  「我都不知道,原來我找了個這麼『藍顏禍水』的男人。」

  蕭容魚伸出手指,在林凡腰間輕輕戳了一下,笑得花枝亂顫。

  林凡:「……」

  他聽著蕭容魚的調侃,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大姐……你別笑了……」)

  林凡心裡慌得一批,但表面上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甚至還得配合蕭容魚的「誤解」。

  「咳……別瞎說。」林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本正經地胡扯,「那是人家秦小姐有眼光,看好這個項目。這是純粹的商業投資!商業行為!」

  「是是是,商業行為。」蕭容魚敷衍地點頭,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而另一邊,秦月瑤完全沒看出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她謹記著林凡的「約法三章」——在外面要保持距離,要裝高冷。

  於是,她雖然心裡很想撲上去抱住林凡,但還是強忍著衝動,板起臉,努力裝出一副「我是投資人我很嚴肅」的樣子。

  「那個……林凡老師。」秦月瑤清了清嗓子,把保溫桶遞過去,語氣生硬地說道,「這是為了保證男主角的體力,特意準備的營養餐。請務必收下。」

  說完,她還特意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了一個「安全社交距離」,眼神雖然黏在林凡身上,但身體卻僵硬得像個木偶。

  蕭容魚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樣子,更是忍不住想笑。

  「既然是投資人的好意,你就收下吧。」蕭容魚大度地替林凡接過了保溫桶。

  「那我們就先去片場了,秦小姐要一起嗎?」蕭容魚邀請道。


  「不……不了。」秦月瑤看了一眼林凡那警告的眼神,趕緊搖頭,「我……我有事,就不去了。」

  「那好吧。」

  蕭容魚和林凡轉身離開。

  走遠了幾步,她還在調侃林凡:「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嚇得,跟你說話都哆嗦。我有那麼可怕嗎?」

  林凡苦笑一聲,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你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啊!」)

  (「這丫頭……還算聽話,知道在外面保持距離。」)

  (「但是……」)

  林凡想起了這幾天晚上的遭遇,頭又開始痛了。

  這幾天,蕭容魚確實很「老實」。

  因為《龍拳》的拍攝進度很趕,作為女一號,她每天都有大量的打戲和威亞戲。白天累得半死,晚上回到民宿,基本沾枕頭就著。

  除了偶爾在吃飯時用眼神「調戲」一下林凡,或者在沒人的角落裡索要一個「晚安吻」之外,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搞事情。

  這對林凡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但問題出在秦月瑤這個「閒人」身上。

  這丫頭是投資人,不用拍戲,每天除了在片場盯著林凡發花痴,剩下的時間就是——

  「搞夜襲」。

  是的,夜襲。

  自從住進了這片民宿區,秦月瑤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第一天晚上。

  凌晨一點,林凡剛睡著,就聽見窗戶在那兒「咯吱咯吱」響。

  他以為是進賊了,抄起拖鞋剛要打,就看見秦月瑤穿著一身皮卡丘睡衣,正笨手笨腳地試圖翻窗戶進來。

  「你幹嘛?!」林凡壓低聲音怒吼。

  「我怕……」秦月瑤理直氣壯,「那個怪物……我夢見它又來了!我要跟你睡!」

  林凡二話不說,直接把窗戶鎖死,拉上窗簾。

  第二天晚上。

  凌晨兩點,門鎖傳來一陣輕微的撬動聲。

  林凡打開門,看見秦月瑤正拿著一根鐵絲在捅鎖眼。

  「……你這是跟誰學的?」林凡震驚了。

  「電視上都這麼演的啊。」秦月瑤一臉委屈,「我想進來看看你踢被子了沒。」

  林凡直接把她拎起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了隔壁她的房間,並嚴重警告她如果再敢亂跑就扣她股份。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昨晚。

  這丫頭學精了。

  她不翻窗,不撬鎖。

  她直接買通了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老闆老陳!拿到了備用鑰匙!

  當林凡半夜醒來,發現床頭坐著一個人影,正瞪著兩隻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時候……

  他差點沒當場去世。

  「嘿嘿……醒啦?」秦月瑤笑得一臉痴漢,「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

  林凡崩潰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再這麼下去,遲早會被蕭容魚發現!」)

  蕭容魚雖然現在累得不想動,但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準的。要是讓她知道每晚都有個穿皮卡丘睡衣的女變態在自己房間裡進進出出……那畫面,林凡簡直不敢想。

  於是,昨晚。

  在秦月瑤試圖爬上他的床,並再一次用「我怕黑」、「我冷」、「我是兩世處女」這種爛藉口來道德綁架他的時候。

  林凡終於忍不住了。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看著那個一臉期待的少女。

  「月瑤啊。」

  「嗯?」秦月瑤以為他終於要從了,激動地閉上了眼睛,嘟起了嘴,「……來吧!」

  「確實,你這樣每晚睡不好也不行。」林凡的聲音溫柔得像個惡魔。

  「對呀對呀!」

  「那我幫你一把。」

  林凡伸出手。

  但他沒有抱她,也沒有親她。

  他那隻修長的手掌,並成手刀,快如閃電地——


  「砰!」

  精準地切在了秦月瑤的後頸大動脈上。

  「呃……」

  秦月瑤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當場軟綿綿地倒在了床上。

  「呼……」

  林凡擦了擦額頭的汗,將被子給她蓋好,甚至貼心地幫她掖了掖被角。

  「神級格鬥·物理催眠術。」

  林凡滿意地看著昏睡過去的秦月瑤。

  「這就對了嘛。」

  「睡眠質量槓槓的,保證一覺睡到大天亮,連夢都不會做。」

  他把秦月瑤扛回了隔壁房間,扔在床上,然後回來鎖好門,終於睡了個安穩覺。

  走在去片場的路上,林凡看著遠處那個精神抖擻(因為睡得太死)、滿臉幽怨(因為脖子有點酸)的秦月瑤,心裡暗暗發誓:

  (「今晚……」)

  (「……還得再給她來一下。」)

  (「為了後宮的和諧與穩定……只能委屈你的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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