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親情綁架
林凡如同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從三樓的陽台躍下，落地無聲。
「真假少爺」的支線已經被他徹底摸清了——一個瘋子（秦月瑤），一個廢物（林宇）。
他現在甚至有點可憐那個「假少爺」林宇了。攤上秦月瑤這麼個「未婚妻」，每天活在「我到底是不是我，我到底乾沒干」的薛丁格哲學拷問中，也挺不容易的。
「好了，無聊的支線偵察……結束。」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從莊園大門口傳來。
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緩緩駛入，停在了主別墅的門前。
他現在心情極好，就像是剛打通了一個隱藏關卡，拿到了全部「搞笑」成就，現在正好有閒心，看看這個「垃圾劇本」的主線NPC長什麼樣。
車門打開，三個人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梳著大背頭、氣場威嚴的男人。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表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應該就是這個家的「主人」，林凡的「親爹」——林瀚東。
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一身香奈兒套裝，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圓潤碩大。她就是林凡的「親媽」——華婉書。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長相和華婉書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凌厲、高傲。她拎著一個愛馬仕鉑金包，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這應該就是劇本里的「大姐」——林雅如。
「……雅如，那個項目你盯緊點，羅董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能出岔子。」林瀚東一邊走，一邊沉聲吩咐道。
「爸，您放心吧。」林雅如的聲音和他一樣冰冷，「我已經讓法務部去對接了。倒是媽，您今天在拍賣會上看上的那幅畫，我托人問了，是假的。」
「什麼？假的？！」華婉書的聲音瞬間拔高，「那個王太太……她敢騙我？！」
一家三口，談論著上億的項目和幾百萬的「假畫」，言語間充滿了上流社會的精明與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家庭溫馨，仿佛他們只是三個剛剛談完生意的合伙人。
林凡的身形瞬間隱沒在了一叢茂密的冬青樹籬笆後面。
「哦豁？看來是這家的『長輩』回來了。」
他笑了笑，重新戴上了那個藍色口罩。
「既然都到齊了，那……今晚的『家庭聚會』，不介意多我一個『驚喜嘉賓』吧？」
……
別墅大廳里。
「砰！」
林瀚東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他面前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茶几，突然從中間裂開，炸成了漫天木屑！
「啊——！！！」
華婉書和林雅如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誰？！」
林瀚東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厲聲喝道。
回應他的，是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林凡根本懶得跟他們廢話。
他從天花板的吊燈橫樑上一躍而下，在林瀚東的兩個保鏢剛掏出手槍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了一道閃電！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
那兩個號稱「兵王退役」的保鏢，連林凡的衣角都沒碰到，就手腕盡斷，慘叫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昏死。
「神級格鬥」，對付這種連「龍套」都算不上的NPC，跟踩死兩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啊啊啊啊啊——！！」
華婉書和林雅如看著這超自然的一幕，嚇得縮在沙發角落裡，抖如篩糠。
林瀚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強裝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凡沒有回答。
他隨手扯過幾根窗簾的綁帶，手法嫻熟地將這「一家三口」捆了個結結實實。
「爸！媽！大姐！你們……」
就在這時，三樓的林宇終於聽到了動靜，他探頭探腦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剛好看到了這「全家被綁」的驚悚一幕。
「哦？」林凡那沙啞的、刻意偽裝過的聲音響起，「很好，『假少爺』也來了。這下……人齊了。」
「是你！！！」
林宇看清了那個戴著藍色口罩的魔鬼——這個身影，怎麼又回來了？
林宇嚇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你……你……大哥！別殺我！我都說了不關我的事啊！！」他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父母身邊。
「閉嘴！」林瀚東氣得快中風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這麼沒骨氣。
他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林凡：「閣下！你到底是誰？！你如果是來求財的……你開個價！林家……給得起！」
「求財？」林凡笑了，他一腳踩在剛剛碎裂的紫檀木茶几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狼狽的一家人。
「林瀚東，你太小看我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好兒子，林宇，壞了我們的事。」
「唰——！」
此話一出，林瀚東、華婉書、林雅如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臉上的驚恐，瞬間被一種「秘密被揭穿」的慌亂所取代！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林宇早就跟他們坦白過，綁架不過是秦月瑤那個瘋丫頭自己臆想出來，他只是順水推舟！
但是沒想到是真的！
「不……不是！閣下！」林瀚東慌了，他拼命地解釋起來，「那……那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犬子……犬子他只是…… 他不知道那是您的……」
「對對對！」華婉書也尖叫起來，「都是秦月瑤那個瘋丫頭！是她自己認錯人了！不關我們林宇的事！我們……我們願意賠錢！您開個價！」
「閉嘴！」
林凡根本不聽他們的「拼命解釋」，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場鬧劇：
「他不止是開了個玩笑……他還害死了我們一個……兄弟。」
林凡決定把這個「遊戲」玩得再大一點。
「所以，今天，我不是來要錢的。」
他緩緩地蹲下身，與林瀚東那驚恐的眼睛平視。
「我是來……報仇的。」
「我要平衡。」
他走到瑟瑟發抖的林宇面前，用一種仿佛在挑選牲口的眼神打量著他。
「一命換一命。」
「一個兒子……換一個兄弟。」
「很公平，不是嗎？」
「不——！！！」
林宇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爸！媽！救我！救我啊！！」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瀚東的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華婉書更是嚇得快要暈厥過去。
林凡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像是在劇院裡等待高潮戲碼的觀眾。
他倒要看看，這對「親生父母」，會怎麼選。
「等……等等！！」
就在林宇快要被嚇暈過去的時候，林瀚東，這個家的「頂樑柱」，突然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你不准傷害林凡！！！」
林凡在口罩後面的臉，瞬間僵住了。
「？？？」
「我操？」林凡的大腦當場宕機，「這老狐狸……在演什麼？劇本拿錯了嗎？」
沒等林凡反應過來，旁邊的華婉書，在經歷了0.1秒的錯愕之後，立刻「領會」了丈夫的「戰略意圖」！
「對！！」華婉書也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嚎，她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貴婦的樣子，「你們這群強盜！魔鬼！你們……你們不准傷害我的凡凡！！」
「我的凡凡……他……他才剛回家啊！！」
「他吃了十八年的苦！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你們要殺……就殺我吧！！不要動我的兒子林凡！！！」
林雅如也反應了過來，她那張冰山臉上也掛上了「驚恐」的淚水：「沒錯！閣下！這件事……和林凡沒有任何關係！他……他是我們林家最寶貝的孩子！你們不能動他！！」
林凡：「……」
林凡徹底看傻了。
他看著眼前這「情真意切」、「拼死護子」的一家三口（。
「我操……」
林凡在心裡，默默地給他們鼓起了掌。
「這反應……這演技……這台詞……」
「這他媽……反應也太快了吧？！」
林凡瞬間就想通了這群人渣的邏輯鏈！
他們以為自己的目標是「一個兒子」，但他們又不敢直接「獻出」林宇。
所以……他們「假裝」拼命保護林凡！
他們這是在演戲！
演一場「我們最愛的是林凡，他才是我們林家的寶貝疙瘩」的戲！
他們是在用這種拙劣的、浮誇的演技，拼命地「暗示」自己——
「快看啊！這個林凡才是我們的『真愛』！他才是『價值連城』的那個！」
「你快來綁他啊！你快來撕票啊！你千萬別碰我們這個一文不值的林宇啊！」
「好傢夥……」林凡氣得都快笑了，「為了賣我，還搞上『反向營銷』了？」
林凡強忍著笑意，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憤怒」和「質疑」。
「林凡？！」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你們以為我來之前，沒有做過調查？！」
他一步步逼近林瀚東，那冰冷的殺氣，讓這個「影帝」都快演不下去了。
「你們的兒子林宇，住三樓的豪華套房！開幾百萬的跑車！」
「而你們說的那個『最寶貝的林凡』……」
林凡猛地揪住了林瀚東的衣領，吼道：
「他他媽的……住在別墅一樓的……傭人房裡！！！」
「唰——」
林瀚東、華婉書、林雅如三人的「表演」，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僱傭兵」的調查……居然……居然細緻到了這種地步？！
「你還敢騙我？！」林凡「憤怒」地咆哮著，「你們他媽的……是想隨便找個家裡的傭人、下人，來頂替你們寶貝兒子的命？！！」
「你們……在侮辱我？！」
「不！不是！不是啊！！」
華婉書嚇得魂飛魄散，她徹底崩潰了，也顧不上什麼邏輯了，只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試圖把這個「謊」圓回來：
「他真是我們兒子！他真是啊！！」
「他……他從小在外面長大……對！在外面長大！他……他不適應！他不適應住好房間！」
「對對對！」林瀚東也找到了這個「完美」的藉口，他語無倫次地喊道，「他不習慣！他說他住傭人房……接地氣！睡得踏實！他……他是自願的！！」
「是啊！大哥！」林雅如也趕緊補充，「我們……我們都很愛他的！真的！我們正準備……準備給他更好的生活！他只是……只是需要一個『適應期』！」
「……」
林凡看著眼前這三個拼命「解釋」的人。
他真的……快憋不住笑了。
「不適應？」
「住在傭人房……是為了『接地氣』？」
「哈哈哈哈……這他媽……是我99個世界裡，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林凡「砰」的一聲，一拳砸在了牆上，砸出了一個龜裂的深坑！
「夠了！」
他「暴怒」地吼道。
「你們這群……令人作嘔的騙子！」
他死死地盯著林瀚東：「我不管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我……會去調查！」
「我會親自去查一查……你們這個住在『傭人房』里的『寶貝兒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如果……」
他轉過身，緩緩走向門口，那沙啞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剛才是用一個『下人』在糊弄我……」
「那下一次，我再回來的時候……」
「我就不會……只帶走一個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得癱在地上的林宇，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砰！」
他撞開了大門，身形快如閃電，瞬間消失在了莊園的夜色之中。
……
大廳里。
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一家四口」粗重的喘息聲。
足足過了五分鐘。
「……他……他走了？」林宇顫抖著，第一個爬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跑過去，解開了父母和大姐的繩子。
「爸！媽！這……這可怎麼辦啊？！他……他還說要回來！」林宇快哭了。
「啪——！！」
林瀚東一解開繩子，回頭就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宇的臉上！
「你這個逆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坑了我們啊……？！」
「我……我沒有啊！我比竇娥還冤啊！」林宇捂著臉，哭喪著喊道。
「夠了！」
大姐林雅如，永遠是這個家裡最冷靜的人。
她揉著發紅的手腕，冰冷地打斷了這場鬧劇：「現在追究是誰的錯，有意義嗎？」
「那個瘋子……他信了媽的話。他以為林凡只是『不適應』。」
「但是，」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說了，他要去『調查』。」
「他要去調查……我們到底……重不重視那個林凡！」
「那……那怎麼辦？」華婉書六神無主，「我們……我們現在就把他換到主臥？再……再給他買幾輛跑車？」
「不夠！」林雅如一口否決，「這些都是虛的！那個瘋子不是傻子！他能查到傭人房，就能查到銀行流水！」
「他要看的，是『實質性』的重視！」
「那……那要怎麼辦？！」林瀚東也急了。
林雅如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林瀚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計。
「爸。股份。」
「什麼？」
「那個瘋子要的是『一個兒子』的命！他現在懷疑林凡的『價值』不夠！那我們就……把他的『價值』做上去！做到……讓他成為林家最『昂貴』、最『誘人』的那個！」
林瀚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把集團10%的股份轉到林宇名下了嗎？」
林瀚東點了點頭，臉色難看。
「那現在，」林雅如冷冷地說道，「我們就必須給林凡……更多！」
「給多少？」華婉書緊張地問，「給……11%？比林宇多一個點，這樣……這樣總能證明他更重要了吧？」
「蠢！」林雅如呵斥道，「媽！你當那個瘋子是三歲小孩嗎？！」
「只多給1%？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我們是在『演戲』嗎？！這種糊弄人的手段，太明顯了！只會激怒他！」
「那……那你說怎麼辦？！」華婉書被罵得不敢出聲。
林雅如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計劃。
「我們要演，就要演全套！演到他深信不疑！」
「第一步，」她豎起一根手指，「爺爺的遺囑。」
林瀚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爺爺的遺囑里，不是還留了20%的股份在信託基金里嗎？指明了要林凡和秦月瑤履行婚約後才能給他，否則就全部捐掉！我們這陣子，不一直都在想辦法繞過這份遺囑嗎？」
「你的意思是……馬上履行婚約？」林瀚東皺眉，「秦家那邊……」
「沒錯！就是馬上！」林雅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們立刻聯繫秦家，就說為了『補償』林凡，我們兩家決定立刻履行婚約！把這20%的股份……先拿到林凡名下！」
「可……可這還不夠！」林瀚東立刻補充道，「這只是爺爺的遺產，不是我們給的！那個瘋子會覺得，我們只是在執行遺囑！」
「爸，你總算聰明了一次。」林雅如冷笑道，「所以，還有第二步。」
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們三個，再從自己的私人股份里，湊出20%，作為『歡迎他回家』的『禮物』，一併轉給他！」
「什麼？！」
這一次，是林瀚東和華婉書同時尖叫起來！
「瘋了！雅如你真的瘋了！」華婉書快暈過去了，「20%的遺囑，再加我們20%……那……那是40%！！那比我們加起來都多了！他會成第一大股東的！」
「爸！媽！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我們要的不是『糊弄』！我們要讓那個瘋子……徹徹底底地相信，林凡，就是我們林家的『命根子』！」
「你們想想！」她開始分析利弊，「我們明天，不！馬上！讓律師起草文件！雙管齊下！」
「這件事，會瞬間在整個商圈傳開！那個瘋子只要一『調查』，他會查到什麼？」
「他會查到——林家剛找回來的真少爺，備受寵愛！林瀚東夫婦不惜一切代價，強行履行婚約，又自掏腰包，湊了整整40%的股份給他！」
「一個身價百億、手握公司40%股份的『太子爺』……和旁邊那個只有10%股份的『假少爺』……你說，那個瘋子會選誰？！」
「他還會懷疑林凡不是我們的『寶貝兒子』嗎？！」
「他不會了。」
「他會心滿意足地……帶走那個『價值連城』、身負40%股份的林凡，去抵他兄弟的命！」
林瀚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可……可是……那40%的股份……」華婉書還是捨不得。
「媽！」林雅如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是不是糊塗了？！」
「那是一份給『死人』的股份啊！！」
「那個林凡被那個瘋子帶走了……他還能活得成嗎？！」
「他死了！」
林雅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一個剛從孤兒院回來的廢物，無父無母（養父母），無兒無女……他死了，他名下的遺產……作為他『唯一』的『直系親屬』，我們不還是可以合法地繼承回來嗎？！這40%的股份，只是在他身上『旅遊』一圈罷了！」
「……」
「……」
大廳里。
林瀚東和華婉書的呼吸，漸漸平復了。
他們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那最後一點慌亂……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她如出一轍的……冰冷與貪婪。
「雅如……說得對。」林瀚東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威嚴，「是我們……想左了。」
「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這20%的股份不是損失。」
「是……買下我們全家，外加林宇性命的『保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凌亂的西裝。
「天亮後，馬上去辦。」
「華婉書，」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把林宇帶回房間，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那……那林凡那邊呢？」華婉書小聲問道。
「哼。」林瀚東冷哼一聲，「那個廢物……什麼都不用告訴他。」
「他只要……安安靜靜地，等著『收禮物』。然後等著那個瘋子來『收命』，就行了。」
「真假少爺」的支線已經被他徹底摸清了——一個瘋子（秦月瑤），一個廢物（林宇）。
他現在甚至有點可憐那個「假少爺」林宇了。攤上秦月瑤這麼個「未婚妻」，每天活在「我到底是不是我，我到底乾沒干」的薛丁格哲學拷問中，也挺不容易的。
「好了，無聊的支線偵察……結束。」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從莊園大門口傳來。
一輛黑色的賓利雅致緩緩駛入，停在了主別墅的門前。
他現在心情極好，就像是剛打通了一個隱藏關卡，拿到了全部「搞笑」成就，現在正好有閒心，看看這個「垃圾劇本」的主線NPC長什麼樣。
車門打開，三個人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梳著大背頭、氣場威嚴的男人。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表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應該就是這個家的「主人」，林凡的「親爹」——林瀚東。
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一身香奈兒套裝，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圓潤碩大。她就是林凡的「親媽」——華婉書。
最後下車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長相和華婉書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凌厲、高傲。她拎著一個愛馬仕鉑金包，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這應該就是劇本里的「大姐」——林雅如。
「……雅如，那個項目你盯緊點，羅董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能出岔子。」林瀚東一邊走，一邊沉聲吩咐道。
「爸，您放心吧。」林雅如的聲音和他一樣冰冷，「我已經讓法務部去對接了。倒是媽，您今天在拍賣會上看上的那幅畫，我托人問了，是假的。」
「什麼？假的？！」華婉書的聲音瞬間拔高，「那個王太太……她敢騙我？！」
一家三口，談論著上億的項目和幾百萬的「假畫」，言語間充滿了上流社會的精明與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家庭溫馨，仿佛他們只是三個剛剛談完生意的合伙人。
林凡的身形瞬間隱沒在了一叢茂密的冬青樹籬笆後面。
「哦豁？看來是這家的『長輩』回來了。」
他笑了笑，重新戴上了那個藍色口罩。
「既然都到齊了，那……今晚的『家庭聚會』，不介意多我一個『驚喜嘉賓』吧？」
……
別墅大廳里。
「砰！」
林瀚東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他面前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茶几，突然從中間裂開，炸成了漫天木屑！
「啊——！！！」
華婉書和林雅如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誰？！」
林瀚東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厲聲喝道。
回應他的，是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
林凡根本懶得跟他們廢話。
他從天花板的吊燈橫樑上一躍而下，在林瀚東的兩個保鏢剛掏出手槍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了一道閃電！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
那兩個號稱「兵王退役」的保鏢，連林凡的衣角都沒碰到，就手腕盡斷，慘叫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昏死。
「神級格鬥」，對付這種連「龍套」都算不上的NPC，跟踩死兩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啊啊啊啊啊——！！」
華婉書和林雅如看著這超自然的一幕，嚇得縮在沙發角落裡，抖如篩糠。
林瀚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強裝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凡沒有回答。
他隨手扯過幾根窗簾的綁帶，手法嫻熟地將這「一家三口」捆了個結結實實。
「爸！媽！大姐！你們……」
就在這時，三樓的林宇終於聽到了動靜，他探頭探腦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剛好看到了這「全家被綁」的驚悚一幕。
「哦？」林凡那沙啞的、刻意偽裝過的聲音響起，「很好，『假少爺』也來了。這下……人齊了。」
「是你！！！」
林宇看清了那個戴著藍色口罩的魔鬼——這個身影，怎麼又回來了？
林宇嚇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你……你……大哥！別殺我！我都說了不關我的事啊！！」他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父母身邊。
「閉嘴！」林瀚東氣得快中風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這麼沒骨氣。
他深吸一口氣，死死-地盯著林凡：「閣下！你到底是誰？！你如果是來求財的……你開個價！林家……給得起！」
「求財？」林凡笑了，他一腳踩在剛剛碎裂的紫檀木茶几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狼狽的一家人。
「林瀚東，你太小看我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好兒子，林宇，壞了我們的事。」
「唰——！」
此話一出，林瀚東、華婉書、林雅如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臉上的驚恐，瞬間被一種「秘密被揭穿」的慌亂所取代！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林宇早就跟他們坦白過，綁架不過是秦月瑤那個瘋丫頭自己臆想出來，他只是順水推舟！
但是沒想到是真的！
「不……不是！閣下！」林瀚東慌了，他拼命地解釋起來，「那……那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犬子……犬子他只是…… 他不知道那是您的……」
「對對對！」華婉書也尖叫起來，「都是秦月瑤那個瘋丫頭！是她自己認錯人了！不關我們林宇的事！我們……我們願意賠錢！您開個價！」
「閉嘴！」
林凡根本不聽他們的「拼命解釋」，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場鬧劇：
「他不止是開了個玩笑……他還害死了我們一個……兄弟。」
林凡決定把這個「遊戲」玩得再大一點。
「所以，今天，我不是來要錢的。」
他緩緩地蹲下身，與林瀚東那驚恐的眼睛平視。
「我是來……報仇的。」
「我要平衡。」
他走到瑟瑟發抖的林宇面前，用一種仿佛在挑選牲口的眼神打量著他。
「一命換一命。」
「一個兒子……換一個兄弟。」
「很公平，不是嗎？」
「不——！！！」
林宇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爸！媽！救我！救我啊！！」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瀚東的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華婉書更是嚇得快要暈厥過去。
林凡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像是在劇院裡等待高潮戲碼的觀眾。
他倒要看看，這對「親生父母」，會怎麼選。
「等……等等！！」
就在林宇快要被嚇暈過去的時候，林瀚東，這個家的「頂樑柱」，突然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你不准傷害林凡！！！」
林凡在口罩後面的臉，瞬間僵住了。
「？？？」
「我操？」林凡的大腦當場宕機，「這老狐狸……在演什麼？劇本拿錯了嗎？」
沒等林凡反應過來，旁邊的華婉書，在經歷了0.1秒的錯愕之後，立刻「領會」了丈夫的「戰略意圖」！
「對！！」華婉書也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嚎，她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貴婦的樣子，「你們這群強盜！魔鬼！你們……你們不准傷害我的凡凡！！」
「我的凡凡……他……他才剛回家啊！！」
「他吃了十八年的苦！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你們要殺……就殺我吧！！不要動我的兒子林凡！！！」
林雅如也反應了過來，她那張冰山臉上也掛上了「驚恐」的淚水：「沒錯！閣下！這件事……和林凡沒有任何關係！他……他是我們林家最寶貝的孩子！你們不能動他！！」
林凡：「……」
林凡徹底看傻了。
他看著眼前這「情真意切」、「拼死護子」的一家三口（。
「我操……」
林凡在心裡，默默地給他們鼓起了掌。
「這反應……這演技……這台詞……」
「這他媽……反應也太快了吧？！」
林凡瞬間就想通了這群人渣的邏輯鏈！
他們以為自己的目標是「一個兒子」，但他們又不敢直接「獻出」林宇。
所以……他們「假裝」拼命保護林凡！
他們這是在演戲！
演一場「我們最愛的是林凡，他才是我們林家的寶貝疙瘩」的戲！
他們是在用這種拙劣的、浮誇的演技，拼命地「暗示」自己——
「快看啊！這個林凡才是我們的『真愛』！他才是『價值連城』的那個！」
「你快來綁他啊！你快來撕票啊！你千萬別碰我們這個一文不值的林宇啊！」
「好傢夥……」林凡氣得都快笑了，「為了賣我，還搞上『反向營銷』了？」
林凡強忍著笑意，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憤怒」和「質疑」。
「林凡？！」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你們以為我來之前，沒有做過調查？！」
他一步步逼近林瀚東，那冰冷的殺氣，讓這個「影帝」都快演不下去了。
「你們的兒子林宇，住三樓的豪華套房！開幾百萬的跑車！」
「而你們說的那個『最寶貝的林凡』……」
林凡猛地揪住了林瀚東的衣領，吼道：
「他他媽的……住在別墅一樓的……傭人房裡！！！」
「唰——」
林瀚東、華婉書、林雅如三人的「表演」，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僱傭兵」的調查……居然……居然細緻到了這種地步？！
「你還敢騙我？！」林凡「憤怒」地咆哮著，「你們他媽的……是想隨便找個家裡的傭人、下人，來頂替你們寶貝兒子的命？！！」
「你們……在侮辱我？！」
「不！不是！不是啊！！」
華婉書嚇得魂飛魄散，她徹底崩潰了，也顧不上什麼邏輯了，只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試圖把這個「謊」圓回來：
「他真是我們兒子！他真是啊！！」
「他……他從小在外面長大……對！在外面長大！他……他不適應！他不適應住好房間！」
「對對對！」林瀚東也找到了這個「完美」的藉口，他語無倫次地喊道，「他不習慣！他說他住傭人房……接地氣！睡得踏實！他……他是自願的！！」
「是啊！大哥！」林雅如也趕緊補充，「我們……我們都很愛他的！真的！我們正準備……準備給他更好的生活！他只是……只是需要一個『適應期』！」
「……」
林凡看著眼前這三個拼命「解釋」的人。
他真的……快憋不住笑了。
「不適應？」
「住在傭人房……是為了『接地氣』？」
「哈哈哈哈……這他媽……是我99個世界裡，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林凡「砰」的一聲，一拳砸在了牆上，砸出了一個龜裂的深坑！
「夠了！」
他「暴怒」地吼道。
「你們這群……令人作嘔的騙子！」
他死死地盯著林瀚東：「我不管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我……會去調查！」
「我會親自去查一查……你們這個住在『傭人房』里的『寶貝兒子』……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如果……」
他轉過身，緩緩走向門口，那沙啞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剛才是用一個『下人』在糊弄我……」
「那下一次，我再回來的時候……」
「我就不會……只帶走一個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得癱在地上的林宇，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砰！」
他撞開了大門，身形快如閃電，瞬間消失在了莊園的夜色之中。
……
大廳里。
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一家四口」粗重的喘息聲。
足足過了五分鐘。
「……他……他走了？」林宇顫抖著，第一個爬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跑過去，解開了父母和大姐的繩子。
「爸！媽！這……這可怎麼辦啊？！他……他還說要回來！」林宇快哭了。
「啪——！！」
林瀚東一解開繩子，回頭就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宇的臉上！
「你這個逆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坑了我們啊……？！」
「我……我沒有啊！我比竇娥還冤啊！」林宇捂著臉，哭喪著喊道。
「夠了！」
大姐林雅如，永遠是這個家裡最冷靜的人。
她揉著發紅的手腕，冰冷地打斷了這場鬧劇：「現在追究是誰的錯，有意義嗎？」
「那個瘋子……他信了媽的話。他以為林凡只是『不適應』。」
「但是，」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說了，他要去『調查』。」
「他要去調查……我們到底……重不重視那個林凡！」
「那……那怎麼辦？」華婉書六神無主，「我們……我們現在就把他換到主臥？再……再給他買幾輛跑車？」
「不夠！」林雅如一口否決，「這些都是虛的！那個瘋子不是傻子！他能查到傭人房，就能查到銀行流水！」
「他要看的，是『實質性』的重視！」
「那……那要怎麼辦？！」林瀚東也急了。
林雅如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林瀚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計。
「爸。股份。」
「什麼？」
「那個瘋子要的是『一個兒子』的命！他現在懷疑林凡的『價值』不夠！那我們就……把他的『價值』做上去！做到……讓他成為林家最『昂貴』、最『誘人』的那個！」
林瀚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把集團10%的股份轉到林宇名下了嗎？」
林瀚東點了點頭，臉色難看。
「那現在，」林雅如冷冷地說道，「我們就必須給林凡……更多！」
「給多少？」華婉書緊張地問，「給……11%？比林宇多一個點，這樣……這樣總能證明他更重要了吧？」
「蠢！」林雅如呵斥道，「媽！你當那個瘋子是三歲小孩嗎？！」
「只多給1%？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我們是在『演戲』嗎？！這種糊弄人的手段，太明顯了！只會激怒他！」
「那……那你說怎麼辦？！」華婉書被罵得不敢出聲。
林雅如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計劃。
「我們要演，就要演全套！演到他深信不疑！」
「第一步，」她豎起一根手指，「爺爺的遺囑。」
林瀚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爺爺的遺囑里，不是還留了20%的股份在信託基金里嗎？指明了要林凡和秦月瑤履行婚約後才能給他，否則就全部捐掉！我們這陣子，不一直都在想辦法繞過這份遺囑嗎？」
「你的意思是……馬上履行婚約？」林瀚東皺眉，「秦家那邊……」
「沒錯！就是馬上！」林雅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們立刻聯繫秦家，就說為了『補償』林凡，我們兩家決定立刻履行婚約！把這20%的股份……先拿到林凡名下！」
「可……可這還不夠！」林瀚東立刻補充道，「這只是爺爺的遺產，不是我們給的！那個瘋子會覺得，我們只是在執行遺囑！」
「爸，你總算聰明了一次。」林雅如冷笑道，「所以，還有第二步。」
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們三個，再從自己的私人股份里，湊出20%，作為『歡迎他回家』的『禮物』，一併轉給他！」
「什麼？！」
這一次，是林瀚東和華婉書同時尖叫起來！
「瘋了！雅如你真的瘋了！」華婉書快暈過去了，「20%的遺囑，再加我們20%……那……那是40%！！那比我們加起來都多了！他會成第一大股東的！」
「爸！媽！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我們要的不是『糊弄』！我們要讓那個瘋子……徹徹底底地相信，林凡，就是我們林家的『命根子』！」
「你們想想！」她開始分析利弊，「我們明天，不！馬上！讓律師起草文件！雙管齊下！」
「這件事，會瞬間在整個商圈傳開！那個瘋子只要一『調查』，他會查到什麼？」
「他會查到——林家剛找回來的真少爺，備受寵愛！林瀚東夫婦不惜一切代價，強行履行婚約，又自掏腰包，湊了整整40%的股份給他！」
「一個身價百億、手握公司40%股份的『太子爺』……和旁邊那個只有10%股份的『假少爺』……你說，那個瘋子會選誰？！」
「他還會懷疑林凡不是我們的『寶貝兒子』嗎？！」
「他不會了。」
「他會心滿意足地……帶走那個『價值連城』、身負40%股份的林凡，去抵他兄弟的命！」
林瀚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可……可是……那40%的股份……」華婉書還是捨不得。
「媽！」林雅如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是不是糊塗了？！」
「那是一份給『死人』的股份啊！！」
「那個林凡被那個瘋子帶走了……他還能活得成嗎？！」
「他死了！」
林雅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一個剛從孤兒院回來的廢物，無父無母（養父母），無兒無女……他死了，他名下的遺產……作為他『唯一』的『直系親屬』，我們不還是可以合法地繼承回來嗎？！這40%的股份，只是在他身上『旅遊』一圈罷了！」
「……」
「……」
大廳里。
林瀚東和華婉書的呼吸，漸漸平復了。
他們看著自己的女兒，眼中那最後一點慌亂……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她如出一轍的……冰冷與貪婪。
「雅如……說得對。」林瀚東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威嚴，「是我們……想左了。」
「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這20%的股份不是損失。」
「是……買下我們全家，外加林宇性命的『保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凌亂的西裝。
「天亮後，馬上去辦。」
「華婉書，」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把林宇帶回房間，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那……那林凡那邊呢？」華婉書小聲問道。
「哼。」林瀚東冷哼一聲，「那個廢物……什麼都不用告訴他。」
「他只要……安安靜靜地，等著『收禮物』。然後等著那個瘋子來『收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