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十二路絞殺全崩,秦家的底牌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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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

  省委大院,調查組臨時辦公區。

  何明遠將兩份紅頭文件,端端正正地擺在桌子中央。

  上面蓋著中央組織部門和核查中心的鮮紅公章。

  他沒有看對面的梁國棟。

  而是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輕輕吹散杯口的熱氣。

  梁國棟坐在桌子另一頭。

  他看著那兩份文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手裡握著的鋼筆,幾次想要落下,又硬生生停住。

  他本以為,只要能進駐嶺江,總能從陳宇和李剛身上撕下一塊肉。

  可人家不僅底單幹乾淨淨。

  甚至連每一筆巨額資產的捐贈去向,都查不出一毛錢的利益回流。

  這已經不能叫乾淨。

  這叫金剛不壞。

  「梁副主任。」

  何明遠喝了一口水,聲音平緩。

  「結論已經清楚了。該簽字了。」

  梁國棟喉結滾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何主任。巨額財產申報沒有問題,這我承認。」

  他還不甘心。

  「但那封實名舉報信里提到的企業資金往來。這就這麼輕拿輕放了?」

  何明遠放下保溫杯。

  目光緩緩落在他臉上。

  「你還要查?」

  何明遠語氣驟然轉冷。

  「信里提到的那家行賄企業,當時連工商註冊都沒有完成。」

  「怎麼,你梁副主任有通天的本事。」

  「能讓一家皮包公司,跨越時間去給常務副省長送錢?」

  辦公室里陷入死寂。

  梁國棟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兩下。

  他知道,這話說得極重。

  如果他再強行糾纏,那就是政治態度問題了。

  他低下頭。

  擰開鋼筆,在聯合署名欄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宣紙劃破。

  二十分鐘後。

  省委書記辦公室。

  趙天明靠在寬大的辦公椅里,聽完了何明遠的簡要匯報。

  他那張微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只是一邊聽,一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紫砂茶杯的邊緣。

  花白鬢角旁的深紋,隱隱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輕鬆。

  等何明遠說完。

  趙天明把茶杯放下。

  「中央工作組明察秋毫。嶺江省委堅決擁護核查結論。」

  他語氣平穩,四平八穩地定下了調子。

  「這也證明了。我們嶺江的核心幹部隊伍,是經得起考驗的。」

  趙天明看向何明遠。

  「有關舉報信涉嫌惡意構陷的問題,省委絕不護短。後續如果需要配合,嶺江絕不含糊。」

  漂亮話全讓他說了。

  何明遠點點頭,起身告辭。

  同一時間,省長辦公室。

  楚風雲站在窗前,俯瞰著稍顯肅殺的省府大院。

  方浩和周小川並排站在他身後。

  周小川合上手裡的匯總簡報,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冷笑。

  「老闆,大院裡的風向轉了。」

  「上午那幾個躲在茶水間看笑話的處長,下午全都老老實實回去改文件了。」

  周小川稍作停頓。

  「另外三個省市的反饋也全過來了。十二名幹部,一個沒少,全須全尾回了崗位。」

  楚風雲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穿過光禿禿的法桐樹冠,看著遠處的陰雲。


  「查中管幹部,動靜本來就大。」

  楚風雲轉過身,走向辦公桌。

  「秦家這次是急了,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他們選錯了下刀的地方。」

  方浩上前一步,低聲請示。

  「要不要借著惡意舉報這個由頭,讓李廳長那邊上手段,倒查這封信的來源?」

  楚風雲搖了搖頭。

  「不查。」

  他端起水杯,吹了吹浮葉。

  「這種材料,必定是從重重馬甲里遞出來的。查到底也是個無頭案。」

  「我們不亂動。秦衛國那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噬的力道,足夠他自己難受一陣子了。」

  傍晚六點。

  楚風雲的專車駛出省府大院。

  車內很安靜。

  龍飛握著方向盤,目光冷峻地盯著前方的車流。

  這台紅旗轎車開得極穩,沒有任何多餘的併線和加速。

  這是多年特殊保護任務養成的肌肉記憶。

  楚風雲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車子駛入省委家屬院。

  二號別墅門前。

  龍飛下車,拉開車門。

  楚風雲走下車,拍了拍龍飛的肩膀。

  「早點回去休息。」

  龍飛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隨後無聲地隱入暮色中。

  推開家門。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爸爸!」

  兩道清脆的童音同時響起。

  楚星月和楚星河,光著腳丫從客廳地毯上跑過來,一人抱住他一條腿。

  楚風雲眼底的冷峻瞬間化去。

  他蹲下身,一手攬住一個,掂了掂分量。

  「又變重了。」

  他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廚房的玻璃門被拉開。

  李書涵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端著一砂鍋熱湯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衫。

  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別在門口鬧爸爸,先去洗手。」

  李書涵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矩。

  兩個小傢伙立刻鬆開手,乖乖跑向洗手間。

  李書涵把砂鍋放在餐桌墊上。

  她走上前,伸手接過楚風雲脫下的外套。

  她什麼也沒問。

  只是把衣服掛好。

  轉身,將一碗盛好的熱湯推到楚風雲常坐的位置。

  「外頭風波再大,到了家裡就歇歇。」

  她彎起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明眸,笑意輕柔。

  「先喝湯,暖暖胃。排骨燉了三個小時。」

  楚風雲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妻子在燈光下忙碌的背影,再聽著洗手間裡孩子打水仗的笑鬧聲。

  他端起瓷碗,喝了一口。

  湯很鮮。

  這才是他楚風雲真正想要守住的基本盤。

  晚上七點。

  華都西郊,秦家四合院。

  書房裡沒有開大燈。

  桌角的青銅老式檯燈,灑下一片慘白的光暈。

  秦衛國靠在太師椅里。

  手裡捏著那兩枚油光發亮的老核桃。

  他許久沒有轉動一下。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幾分駭人的青白。

  心腹站在紫檀大案前。

  手裡拿著一份剛匯總上來的絕密口信。

  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順著鬢角滑進了衣領。

  他咽了兩次唾沫,勉強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老爺子。十二個人的核查進度,徹底透出來了。」

  秦衛國緩緩掀起眼皮。

  「查出問題了嗎?」

  心腹把密報雙手放到桌沿,往後退了半步。

  「一個漏洞都沒有。」

  秦衛國的拇指,停在核桃粗糙的紋路上。

  「說仔細。」

  心腹壓低了聲音,嗓子發澀。

  「咱們通過關係遞進去的那些所謂鐵證材料,徹底崩盤了。」

  他看了一眼秦衛國的臉色,硬著頭皮往下說。

  「江南省那個副市長,前幾年繼承了三億的海外信託,全部備過案。」

  「東部省的紀委副書記,早年持股的分紅早就公開了,一分錢不少全捐給了扶貧項目。」

  「中原省那幾個,更是清白得能當典型教材。」

  心腹的聲音越來越弱。

  「這十二個人名下,全掛著嚇死人的資產。」

  「但所有的錢,全有合法的早期投資底單。並且,全在多年前就一分不差地交了底。」

  「後續資金去向,全是合規的捐贈。連一張有瑕疵的發票都挑不出來。」

  窗外。

  秋風吹過百年羅漢松。

  硬邦邦的針葉刮著窗欞,發出令人心慌的沙沙聲。

  秦衛國閉上了眼睛。

  不怕官員有錢。

  就怕這些手握實權的人,不僅有錢。

  還敢把十幾億的底線,毫無保留地攤在陽光底下。

  這層金身,比最硬的防彈衣還可怕。

  在這個圈子裡,從來沒人敢這麼玩。

  因為人性都是貪婪的。

  可楚風雲手底下的這批核心班底,偏偏做到了。

  心腹指著桌上的報告附件。

  「那些舉報信里列出的行賄企業。工作組一查工商底檔,時間線全是錯位的。」

  「甚至有三家,當時連工商局的門都沒進。」

  「調查組已經察覺,這是有預謀的構陷。梁國棟那邊被何明遠徹底壓死了,半點風浪都翻不起來。」

  秦衛國還是沒有說話。

  但他手裡的核桃。

  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咯吱聲。

  那是百年木質被外力強行積壓,發出即將碎裂的哀鳴。

  過了足足一分鐘。

  秦衛國睜開眼。

  他沒有砸東西。也沒有罵人。

  他只是伸出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

  把桌上那十二份楚風雲骨幹的絕密檔案,全部攏在一起。

  慢條斯理地。

  一張一張,放進手邊的碎紙機里。

  低沉的機器轟鳴聲在書房裡迴蕩。

  將那些精心準備的黑材料,全部絞成了白色的碎屑。

  「停了這條線。」

  秦衛國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徹骨的殺機。

  「再往下挖,撬不開他們,反而會把我們安排在紀檢口子裡的暗樁折進去。」

  心腹後背一緊。

  「那下一步,查誰?」

  秦衛國靠回太師椅。

  拿出一張楚風雲的公開履歷,平鋪在桌上。

  粗糙的指腹順著履歷的邊緣,一點點滑向空白處。

  「查體制外。」

  秦衛國眼底凶光畢露。

  「去翻他的舊識。朋友。發小。」

  「查那些跟了他很多年,身上卻沒有公職外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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