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十二封舉報信,圍獵楚風雲二十年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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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沒人接話。

  秦衛國掌心裡的兩枚百年老核桃,還在緩慢轉動。

  碰了一下,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才又悶悶地響了第二下。

  心腹站在大案前,大半個身子躬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片刻,秦衛國才緩緩掀起眼皮。

  「眼光,為什麼只局限在嶺江?」

  心腹低著頭沒敢搭腔。一時間,他的腦子沒能跟上這老辣的跨度。

  秦衛國伸出手,把桌角那份楚風雲的公開履歷拽到了面前。

  指腹壓在履歷最下面那欄,一點點往上移。

  「他可不是到了嶺江以後,才開始用人的。」

  粗糙的手指,停在了江南省那一段。

  「江南。從基層起步,一路干到縣委書記。」

  指尖繼續往上,壓住東部省。

  「副市長、市長、市委書記。後來,又掌了省紀委。」

  最後,是中原省。

  「省委組織部部長、省委副書記。」

  秦衛國的手指沿著履歷重新滑落,最終,死死壓在「嶺江省省長」那一行上。

  指甲用力,在紙面上硬生生刮出了一道泛白的深痕。

  「嶺江,只是他現在腳踩著的地方。」

  秦衛國抬眼,目光陰鷙。

  「他這二十年一路爬上來。提過誰,用過誰,誰又被他親手放到了要命的位置上。」

  「這些帳,全得翻。」

  心腹低頭看著那份履歷,咽了口唾沫。

  「老爺子,您是想倒查楚風雲?」

  「查他做什麼?」

  秦衛國冷笑了一聲。

  「能平穩爬到這個位置的,誰背上沒套著幾層防彈衣。」

  他把桌上那七份已經落馬的舊部履歷,一把劃拉到跟前。

  紙張的邊角亂七八糟。

  秦衛國伸出手,壓住邊緣,強迫症似地往旁邊連推了兩次。

  直到整摞紙嚴絲合縫,再挑不出毛病。

  「楚風雲動了秦家七個人。」

  「我就查他的人。」

  秦衛國的語氣平淡得嚇人。像是在算一筆理所當然的菜市場爛帳。

  「他手底下的人,要是真乾乾淨淨,天王老子也動不了他們。」

  「可要是有一丁點不乾淨。就別怪我秦家,去端他的鍋。」

  心腹喉結滾了一下。徹底聽懂了。

  這不是為了給人穿小鞋。更不是靠幾封捕風捉影的舉報信去噁心人。

  這是實打實的對等掀桌。

  你楚風雲扒我秦家的老底。

  我秦家,就去碎你的基本盤!

  心腹把身子往下壓了壓,聲音低不可聞。

  「老爺子,具體怎麼個查法?」

  「找咱們在中紀委里的人,打時間差。」

  秦衛國捏起茶盞,碰了碰嘴唇,冷冷吐出一句。

  「不走正式報批程序,先把人弄進去問話。」

  心腹後背的衣料,不知不覺洇出了一片冷汗。

  這招太毒了。

  先把人控制住,剝奪通信,強行高壓審查。只要在頭幾個小時撬開一點縫隙,哪怕只是一筆爛帳,也能強行坐實罪名。

  「那……查多少人合適?」

  秦衛國用指節,在桌面上重重叩了兩下。

  「名額定死。」

  「十二個人。跨四個省市。」

  心腹心裡有些打鼓。

  「為什麼偏偏是十二個?」

  「人少了,未必能一擊必中。」

  秦衛國把核桃重新攥進手裡,用力捏緊,發出「咔」的一聲悶響。

  「人太多了,動靜大得連天都能捅破,咱們也壓不住。」


  「十二個,正規網剛能兜住的最高容錯率。」

  心腹重重點頭。

  「我立刻去篩備選名單。」

  ……

  當天夜裡。

  秦家書房的燈,一直亮到了天泛魚肚白。

  第二天清晨。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心腹那件原本筆挺的襯衫領口,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眼底熬出了一片紅血絲。

  「老爺子,初篩候選名單出來了。」

  他把一沓厚厚的材料壓在桌沿,聲音熬得發乾。

  「跟楚風雲牽扯最深的骨幹,我全盤了一遍。符合條件的,總共二十七個。」

  「江南省五個,東部省九個,中原省六個,嶺江省七個。」

  「這二十七個人,都有下手的空間。我不敢擅自砍人,請您做最後裁奪。」

  秦衛國翻開第一頁。

  只掃了兩眼,花白的眉頭就擰到了一起。

  「太多了。」

  「昨晚不是定了,十二個。」

  心腹一低頭,沒敢頂嘴。

  「不是所有在楚風雲手底下混過飯吃的人,都配讓咱們動刀。」

  秦衛國操起桌上那支紅藍兩用鉛筆,毫不留情地在名單上劃拉起來。

  筆尖極重,硬生生劃破了宣紙。在底下的黃花梨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

  「手伸不到核心實權的,劃掉。」

  「離楚風雲核心圈子太遠,出事也濺不到他身上的,劃掉!」

  一連串在地方上跺跺腳都要地震的名字,在這裡被當場判了死刑。

  最後。

  鉛筆被秦衛國隨手一扔,筆桿不偏不倚,戳在最後兩個名字上。

  「就定這十二個。」

  心腹的目光跟著掃過去,呼吸猛地一滯。

  李剛。

  陳宇。

  這兩個留在嶺江省的名字,就像兩把懸在半空的絕命鍘刀。

  一個,是嶺江省公安廳黨組書記、一把手廳長。

  一個,是嶺江省常務副省長。

  李剛,是楚風雲親手調去嶺江,用來撕開政法口子的帶血尖刀。

  陳宇,更是楚風雲穩住經濟大局、坐鎮中樞的定海神針。

  這兩個人一旦被拉下馬。

  楚風雲就等於被當場砍斷了雙臂!

  心腹試圖穩住手心的顫抖,用力咽了口唾沫。

  「老爺子……李剛和陳宇,這級別可是中管幹部啊。」

  「尤其是陳宇。想動他,要是真照昨晚說的『不走程序強拿人』,那是犯了官場大忌!」

  秦衛國連頭都沒抬。

  「沒讓你直接抓人。」

  他靠回太師椅里,聲音涼透入骨。

  「以配合查外圍案子的名義,請去喝茶。把通信掐斷就行。」

  「只要人在裡面,扒一扒他們經手的大宗招標,盯死他們家屬名下的公司和資金流水。」

  「這些人能在地方掌權,手裡絕對走過大錢。只要發現大額流水對不上,外面一亂,裡面一撬,疑點就足夠立案了。」

  心腹還是忌憚。

  「可要是沒有實錘材料做引子,程序絕對過不了關……」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秦衛國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他。

  書房裡頓時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扯著羅漢松的枝葉,發出令人心慌的沙沙聲。

  「舉報信,只是塊敲門磚。」

  秦衛國咬著牙,眼底凶光畢露。

  「我要的,就是雷霆萬鈞的時間差。」

  「先把人帶走。剝掉他們高高在上的官架子。關起來,熬夜,審問!」

  一個公安廳長,一個常務副省長,加上十個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員。


  他秦衛國死都不信,這幫人真能兩袖清風,經得起毫無保留的翻底朝天。

  只要查出錢,就能釘死他們。

  「告訴裡面辦事的。」

  秦衛國死死盯著名冊。

  「先按住消息,別讓這四個省察覺出動靜。人手給我暗中備齊。」

  「人只要進了談話室,外面的資金漏洞漏出來了,立案手續自然就能名正言順地補!」

  心腹的手指,在桌角死死摳住。

  「副省級打擦邊球直接動,要是萬一……什麼都沒查出來呢?」

  他嗓子發緊。

  「裡面辦事的那位,那身皮可就徹底保不住了。他願意替咱們扛這個雷嗎?」

  「那就看他是想要現在的位置。」

  秦衛國面無表情。

  「還是想要他全家老小的命。」

  「秦家餵了他這麼多年,現在不用他的命填,留著過年嗎?」

  心腹猛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再看秦衛國的眼睛。

  「明白。」

  他抓起名單,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心腹腳步一頓,後背瞬間驚起一層白毛汗。

  「查,就往死里查。」

  秦衛國盯著被他堆在桌角,那七份落馬舊部的殘缺履歷。

  「不准偽造轉帳憑證,不准下套硬塞罪名。」

  「楚風雲的人,要是真有那麼乾淨,分文不取。算他有種,人我放回去。」

  他停了一下,聲音森冷至極。

  「可只要他們的家屬拿過一筆黑錢,有一絲裂縫。」

  「就給我扒皮抽筋!」

  「他楚風雲拔我的人,是因為我的人屁股不乾淨。現在,該輪到他疼了。」

  心腹一個字沒敢多回,快速退了出去。

  厚重的房門緩緩合死,書房裡暗了下來。

  秦衛國把那十二個人的履歷,像推牌九一樣,一張張依次攤開。

  江南,東部,中原,嶺江。

  二十年宦海浮沉,十二個被楚風雲親手托舉起來的核心干將。

  只要倒下一個。

  楚風雲在嶺江的這盤大棋,就會被生生撕開一道致命的血口。

  秦衛國抓起桌上的百年老核桃。

  咔噠。

  清脆的撞擊聲再次在屋內迴蕩。

  「跟著楚風雲走了二十年……」

  秦衛國盯著名單,乾癟的嘴角扯起一抹獰笑。

  「真當自己腳底下的泥,全都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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