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自作聰明,粵海大鱷的致命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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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粵海省。

  省會廣平市。

  一處隱秘性的高端中式私人茶室。

  窗外,正下著連綿不絕的南方陰雨。

  雨水順著青瓦屋檐往下淌,連成了一道密集的雨簾。砸在階前的青石板上,碎出單調的白噪音。

  茶室內部沒開大燈。

  只有幾盞昏黃的仿古立燈,將紫檀木茶案照得泛起幽光。

  屏風後。

  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黃花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門外傳來極輕的兩聲叩擊。

  男人微微偏了下頭。「進。」

  心腹秘書何平推門走進來。

  腳步放得很輕。他快步湊到桌邊,聲音壓在了嗓子裡。

  「老闆,嶺江那邊出了點變故。」

  男人的眼皮這才緩緩掀開。

  手裡盤著的紫檀手串,停了轉動。

  「說。」

  何平立刻雙手遞上一台加密平板。

  屏幕上,是幾張地方新聞網頁的截圖。

  「平山縣的趙黑子,栽了。」

  何平指著新聞標題。

  「他在平山縣煽動群眾,阻撓省里的修路重點工程。楚風雲直接下了死命令,讓省廳雷霆出擊掃除了障礙。」

  「目前,人已經被工作專班控制在黑金市公安局監管中心。」

  男人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黑體字。

  沒出聲。

  屋子裡忽然靜了,只剩下窗外悶悶的雨水聲。

  何平雙手端著平板,手指稍稍有些發僵。

  「老闆。」他咽了口乾沫子,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試探。

  「趙黑子身上的底細……嶺江那邊,會不會已經挖出來了?」

  男人沒去接那塊平板。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建盞,撇了撇杯沿漂浮的茶沫子。

  「急什麼。」

  一口熱茶下肚。

  老謀深算的臉龐上,浮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嶺江的警察,現在根本不知道趙黑子到底是誰!」

  何平愣了一下。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男人把建盞擱回桌面。身子往後一靠,眼裡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楚風雲是個什麼人?那是個六親不認的活閻王。」

  他冷冷地剖析著那位遠在千里的對手。

  「以他那種眼睛裡揉不進沙子的脾氣。」

  「要是真查出,一個本該在咱們粵海第三監獄服刑的無期重犯,居然大搖大擺在他眼皮子底下當包工頭。」

  男人曲起食指,在紅木扶手上重重一敲。

  「楚風雲早就直接上報公安部。掀了桌子來質問咱們粵海了!」

  邏輯嚴絲合縫。

  「這種驚天大案,他會只發一份『阻工鬧事』的尋常通報?」

  男人輕嗤了一聲。

  「絕不可能。」

  何平聽著這番話。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臟,順順利利地落回了肚子裡。

  老闆的政治眼光,確實毒辣。

  在官場上,分析對手的動向,永遠不要看他說了什麼。

  要看他的行為邏輯,是不是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楚風雲這頭猛虎,絕不會放過任何咬人的機會。

  他現在壓著不動。

  只能證明一點:他真的只把趙黑子,當成了一個不開眼的基層惡霸。

  這,就是反向推理的極致自信。

  「但人畢竟進了局子。」

  男人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底子露餡,是早晚的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留給咱們的空窗期。撐死了只有這一兩天。」

  何平心領神會。他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闆。既然楚風雲還不知情,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他壓低聲音,拋出了自己的應對方案。

  「耀祖畢竟當年在南州市犯過案,舊底檔還能找出來。咱們隨便炮製一份陳年的積案卷宗。」

  「以涉案在逃的名義,走跨省移交程序。明天一早,直接去把人提回來。」

  聽完這話,男人用看蠢貨一樣的眼神,瞥了何平一眼。

  「糊塗。」

  男人手腕一翻,茶杯蓋在杯沿口刮出一聲極脆的冷音。

  「你跟了我十年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何平心頭一緊,趕緊低下頭。

  「趙黑子現在的合法戶籍檔案,做得天衣無縫。表面上看,跟粵海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男人指著何平的鼻子。

  「早不要晚不要。嶺江省剛把他抓了,南州市公安局就火急火燎地跳出來要人?」

  男人語氣極冷。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楚風雲那是什麼段位的政客?」

  「你這跨省移交的公函一遞過去。等於直接告訴楚風雲——快查,這個小小的包工頭身上有大雷!」

  這通利害關係掰下來,字字見血。

  何平驚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差點因為一時心急,主動把刀柄塞進了楚閻王的手裡!

  這就是高層博弈。

  一個微小的動作變形,都可能引發覆滅的雪崩。

  「那咱們……怎麼保他?」何平聲音發乾。

  「保?」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誰說我要保他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雕花木窗前,負手看著外面的雨幕。

  「他現在已經沒有價值了。」

  「他當年自以為留了後手,拿來要挾我的那份護身符,經過這幾年的暗查……」

  男人微微側過臉,語氣輕飄飄的。

  「三天前,已經被我全數銷毀了。」

  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對他產生威脅。

  男人轉過身。

  背著昏暗的光線,整張臉隱沒在陰影里。

  「必須趕在楚風雲查到底細之前。」

  他一字一頓。

  「讓這顆雷,永遠爛在嶺江省!」

  何平瞳孔猛地一縮。

  殺人滅口。

  而且,還是在黑金市公安局的眼皮子底下!

  「馬上請最好的清道夫。」

  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他雙手交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做成突發疾病。」

  「心梗、腦溢血,都可以。」

  「連夜在監管中心裡,把『趙黑子』送走。」

  何平下意識摸了摸西服內側的加密備用機。

  在異地公安局的內部動手,這風險簡直高得嚇人。

  男人看出了他的顧慮。

  「不用怕。」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胸有成竹。

  「一個基層不知天高地厚的包工頭,因為突發心臟病,死在了羈押場所。這種事,放眼全國哪年沒有幾樁?」

  他篤定地端起茶杯。

  「楚風雲是堂堂的封疆大吏。每天盯著的,是千億級的省域經濟。」

  「他絕對不會。」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為了區區一個刺頭,去興師動眾地深究。」

  何平深深低下頭。

  「明白。我這就去辦,絕不留半點痕跡。」


  「去吧。」男人揮了揮手。

  門被合上。

  茶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男人閉上眼,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這幾年因為雷耀祖的威脅,受制於人。

  現在雷已經排除,只要雷耀祖一死,他就徹底安全了。

  但他做夢也不會想到。

  遠在千里的嶺江省,那個他口中完全不知情的「活閻王」。

  此刻不僅清清楚楚地捏著雷耀祖的絕密底牌。

  甚至連這套看似天衣無縫的連夜滅口計劃。

  都已經被原封不動地,算計在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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