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手握生死牌!楚河漢界前的大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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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雲拉開紅木抽屜。

  取出一張空白的A4紙。

  他拿出一支黑色派克鋼筆。

  拔開筆帽。

  筆尖重重壓在紙面正中央。

  「唰——」

  一道筆直的豎線,乾脆利落地將紙面一分為二。

  這條線。

  就是目前嶺江省最高權力的楚河漢界。

  左邊。

  他落筆寫下兩個字:對方。

  右邊。

  他同樣寫下兩個字:我方。

  全省十三位省委常委。

  在這張決定全省政治版圖和豐饒市命脈的牌桌上。

  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只有最冰冷的票數較量。

  只要拿到最核心的七票。

  他就能在後天的常委會上,把陸遠的任命紅頭文件。

  徹徹底底地焊死在牆上。

  筆尖遊走。

  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在左邊「對方」的陣營里。

  他寫下兩個名字。

  趙天明。

  錢廣明。

  這是本土利益與維穩派的核心。

  也是這次人事阻擊戰的橋頭堡。

  手腕微微平移。

  筆尖穩穩落在了右側「我方」的空白處。

  沒有絲毫遲疑,連寫兩人。

  陳宇。

  王立峰。

  一個是掌管全省錢袋子的常務副省長。

  一個是掌握紀委核彈的黑面判官。

  這是他鐵打的兩票。

  筆尖繼續往下移動。

  周正。

  作為省會市委書記,周正的要命把柄死死捏在自己手裡。

  別說反水。

  常委會上自己只要皺個眉頭,周正連舉手的姿勢都得端正三分。

  韓正明。

  這位組織部長認理不認人,只看實績不聽馬屁。

  今天在書記辦公會上既然投了贊成票。

  以他剛直的黨性,絕不可能再被趙天明拉攏反轉。

  算上自己。

  五票在手。

  筆尖在半空中微微停頓。

  楚風雲的目光,落在了兩個游離的重量級名字上。

  黑金市委書記,齊東。

  政法委書記,周劍雷。

  楚風雲在這兩個名字後面,各自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這兩人都是中央空降的硬核實幹派。

  跟自己雖然在反腐大目標上一致。

  但他們極度珍惜政治羽毛。

  這種刺刀見紅的人事博弈,沒有絕對的利益觸動。

  很難保證他們會為了自己,去當面硬頂一把手趙天明。

  變數太大。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絕不能把寶押在未知數上。

  離絕對碾壓的半數勝局。

  還差最致命的兩票。

  書房裡很安靜。

  墨水在筆尖上懸而不滴。

  楚風雲的目光。

  順著那道楚河漢界,掃過最後四個還在觀望的名字。

  統戰部長,吳愛國。

  省委秘書長,鄭光明。

  宣傳部長,陳明麗。

  省軍區司令員,張磊。

  這四個人,才是破局的勝負手。

  吳愛國欠過自己人情。

  但在常委會的牌桌上,人情能兌換多少政治籌碼,是存疑的。


  鄭光明有把柄在自己手裡。

  但他天然是趙天明的大管家,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倒戈。

  陳明麗更是典型的風向舵。

  不到最後一刻分出勝負,她絕不下注。

  楚風雲放下鋼筆。

  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了最後那個名字上。

  張磊,省軍區司令員。

  按照官場常年以來的心照不宣。

  軍方代表在常委會裡,歷來是只帶耳朵不帶嘴的「隱形人」。

  只要不涉及軍隊核心利益。

  他們永遠雷打不動地投棄權票。

  這似乎是一道牢不可破的潛規則。

  但楚風雲嘴角的弧度卻微微上揚。

  潛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從來沒有哪條紅頭文件規定,軍方常委不能投贊成票!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

  直接撥通了裝備部部長陳天軍的號碼。

  要撬動軍區司令員這張鐵票。

  只有找更高維度的軍方大佬。

  嘟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

  響了三聲。

  「風雲?」

  電話接通,一道渾厚威嚴、透著金戈鐵馬氣息的男中音砸了過來。

  「大半夜的親自打電話,你們嶺江的天塌了?」

  這正是楚風雲的姐夫,軍方陳家的話事人。

  楚風雲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但語氣依舊沉穩如山,不帶任何廢話。

  「姐夫,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的陳天軍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一陣豪氣干雲的大笑。

  「難得啊!」

  「你小子孤身在地方上衝殺,硬骨頭都是自己啃。」

  「居然也有開口求我的一天!」

  陳天軍擲地有聲。

  「說吧,什麼事,只要不違反紀律,老子立刻辦!」

  「嶺江省軍區司令張磊,是你線上的人嗎?」

  陳天軍在電話里沉吟了半秒。

  調侃散去,多了一絲軍人的嚴謹。

  「張磊?他可不是咱們陳家這條線上的。」

  他頓了頓。

  「算起來,他應該是華都薛家那邊帶出來的兵。」

  「不過問題不大。」

  「我去給他打個招呼,他張磊在這個位置上,總得賣我陳天軍幾分薄面。」

  「說吧,要他幹什麼?」

  聽到這句話。

  楚風雲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薛家的人。

  這局棋,突然變得有意思了。

  「既然是薛家的人,就不勞煩姐夫去欠這個人情了。」

  楚風雲的聲音很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混跡官場。

  人情往來是一門極深的學問。

  向上級要資源,那叫匯報工作。

  向平級套交情,那叫互通有無。

  但越過自己的陣營。

  去向另一大勢力強行討要人情。

  這就相當於在官場裡跨行借高利貸!

  不僅利息重得嚇人。

  還極其容易提前暴露自己的核心底牌。

  這在楚風雲的字典里,是一筆極度吃虧的爛帳。

  「人情債最難還。」

  楚風雲彈了彈菸灰。

  「我這邊自己想辦法撬動他。」

  陳天軍有些意外。

  但他深知自己這個妹夫的政治手腕,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行,你小子心裡有桿秤就行。」

  「真要扛不住了,隨時給姐夫打電話。」

  「放心吧姐夫。」

  楚風雲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過段時間,我或許能給你帶點意想不到的好處。」

  「你小子,如今也學會跟自家人吊胃口了!」

  陳天軍立刻來了精神。

  「行,我等著你這天大的好處!」

  掛斷電話。

  楚風雲站起身。

  既然張磊是薛家的人,那現成的突破口,不就擺在眼前嗎?

  他毫不猶豫翻出薛華波的專屬號碼。

  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

  瞬間被接起。

  「楚哥!」

  薛華波的聲音透著聽筒傳了出來。

  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狂熱與痛快。

  「你這套連環招,真是絕了!」

  「我在華都圈子裡都聽瘋了!」

  「孫老那個老狐狸,硬生生被你一出全網直播查案,氣得心梗發作進了急救室!」

  薛華波在對面哈哈大笑。

  對楚風雲的手腕可謂是五體投地。

  「把殺人的屠刀逼成了表彰的請功信!」

  「楚哥,兄弟這回對你是真服了!」

  楚風雲走到落地窗前。

  俯視著省城璀璨而冰冷的夜景。

  面對這番吹捧,他心如止水。

  走到他這個級別,所有的情緒早已被磨礪成了不透風的鐵壁。

  「我早說過。」

  楚風雲的語調極度平穩。

  可字裡行間那股刺骨的殺伐之氣,卻順著電波死死壓了過去。

  「只要他們再敢把手伸進嶺江。」

  「我就讓他們把咽下去的血水,再重新嚼碎了吞一次。」

  這句話。

  重如千鈞。

  電話那頭,薛華波的笑聲驟然停歇。

  哪怕隔著上千公里。

  他都能感覺到背脊上升起的一股寒意。

  這就是楚風雲。

  一個把權謀玩到了藝術境界,且絕對不留後患的瘋子!

  「夠狠!這才是幹大事的做派。」

  薛華波迅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二代姿態。

  立刻回歸正題。

  「楚哥,大半夜親自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是來聽我拍馬屁的。」

  「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找你確實有件事。」

  楚風雲走回辦公桌前,不再繞圈子。

  「聽說嶺江省軍區司令張磊,是你們薛家早年帶出來的兵?」

  「對。」

  薛華波乾脆利落地承認。

  「張叔當年給我爺爺當過警衛員,是我們薛家絕對的鐵桿嫡系。」

  「怎麼?楚哥你需要他手裡的那一票?」

  楚風雲十指交叉,手肘穩穩擱在桌面上。

  「三天後有個常委會。」

  「你給他打個招呼。」

  「讓他手裡的那張票,跟我保持絕對一致。」

  薛華波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回答得斬釘截鐵。

  「沒問題!」

  「一句話的事,我今晚連夜給張叔打電話!」

  「只要是楚哥你的事,張叔絕不含糊!」

  張磊這一票。

  穩穩落袋。

  六票。

  距離大局已定,還剩最後一層窗戶紙。

  但楚風雲今晚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遠不止拿到區區一張常委選票那麼簡單!

  不戰而屈人之兵。

  把整個華都薛家,連同他們背後龐大的紅色資本網絡。

  徹底拽進自己的核心利益戰車!

  這才是他運籌帷幄的終極圖謀。

  楚風雲從桌上的銅盒裡抽出一支特供香菸。

  點燃。

  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華波。」

  楚風雲語氣轉淡。

  「過段時間等嶺江的雷排完了,我想去趟華都。」

  「見見你的曾祖父。」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錯愕。

  「見我老太爺?」

  薛華波的語調猛地拔高了半分,透著極大的不解。

  「楚哥,我曾祖今年已經九十八歲高齡了。」

  「這幾年他老人家在西山療養院裡深居簡出。」

  「連上面幾位大領導去探望都一概謝絕。」

  「早就不問任何政事了。」

  「你去見他幹什麼……」

  楚風雲夾著煙。

  菸頭的火光在昏暗的書房裡忽明忽暗。

  他微微啟唇。

  吐出四個字。

  字字如刀。

  直接切開了華都百年豪門最隱秘的遮羞布。

  「救你們薛家。」

  「啪!」

  聽筒里傳來清脆的金屬掉落聲。

  薛華波手裡的純金打火機,沒拿穩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電話那頭經歷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薛華波那向來鬆弛自信、天塌下來有家族頂著的偽裝。

  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楚哥,這玩笑可開不得。」

  薛華波的聲音發緊,透著一絲極其勉強的防備。

  「救我們?」

  「我們薛家在華都根深蒂固,產業遍布各大核心領域。」

  「一沒犯錯二沒結死仇。」

  「哪來的滅頂之災?」

  楚風雲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影子。

  撣了撣菸灰。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上位者俯視迷局的壓迫感。

  「華波,你身在局中。」

  「到現在還沒嗅到半點血腥味嗎?」

  「你們薛家的根基,全在軍界。」

  「可你現在睜大眼睛,好好回去翻翻你們家族的人事檔案。」

  楚風雲的語速極慢。

  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喘息的窒息感,步步緊逼。

  「你們薛家現在的二代、三代子弟里。」

  「都在從政,在經商。」

  「有哪一個人,真正在軍界扛起了大旗?」

  薛華波被問得啞口無言。

  喉嚨里仿佛被塞了一團發苦的爛棉花。

  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楚風雲根本沒打算給他留任何餘地。

  直接一腳踩斷了薛家最後的心理防線。

  「沒有!」

  「一個領軍人物都沒有!」

  「你們薛家現在所享受的海量財富,甚至別人眼裡的敬畏。」

  「全憑你曾祖父當年打下的無上威信,在死死撐著場面!」

  楚風雲將剩餘的半截香菸。

  重重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老人家九十八了。」

  「說句犯了官場大忌諱的難聽話。」

  「百年之後呢?」

  這兩個字一出。


  薛華波只覺得頭皮猛地一炸。

  一股徹骨的冰寒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徹底凍結。

  楚風雲的最後通牒,帶著最冷血的政治鐵律,無情砸落。

  「人走茶涼。」

  「這是權力場上從來不打折扣的鐵則!」

  「一旦老太爺這根定海神針不在了。」

  「軍界裡那些受過恩惠的老部下,還有幾個人會冒著政治風險,去繼續護著你們薛家的盤子?」

  「沒有實權大人物坐鎮護航。」

  「你們薛家手裡捏著的那些金山銀山。」

  「就是這華都城裡,群狼眼中最肥的一塊肉!」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麼淺顯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

  死寂。

  如同墳墓般深不見底的死寂。

  電話那頭,薛華波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冷汗早已經濕透了他高定襯衫的後背。

  他是個極其通透的人。

  正因為通透,他才更清楚。

  楚風雲這番話,就像一柄手術刀。

  極其精準地剖開了薛家表面繁花似錦下的絕症!

  政治資源,是永遠無法通過血緣隔代遺傳的。

  一旦香火斷層,大樹倒塌。

  留在原地的薛家,必將面臨萬劫不復的深淵。

  「楚哥……」

  再開口時,薛華波的聲音里徹底沒了往日的世家傲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臨絕境的恐慌。

  以及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祈求。

  「既然你看透了這局死棋。」

  「你……是不是有辦法破局?」

  這。

  就是高級官場的極致心理戰。

  先親手把對方逼上懸崖,讓他看清腳下的粉身碎骨。

  再從容不迫地,遞出唯一的一條繩索。

  楚風雲要的。

  就是薛家這句徹底低頭的求救。

  「這種事,在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也定不下來。」

  楚風雲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把胃口吊到了極致,也將主動權牢牢鎖死在自己手裡。

  他轉身走向書桌,一錘定音。

  「等嶺江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妥當。」

  「去華都時我找你。」

  「到時候,我們當面聊薛家的生路。」

  聽到「生路」二字。

  薛華波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劫後餘生的濁氣。

  「好!」

  「楚哥,只要你一踏進華都的地界。」

  「我薛華波親自去機場,給你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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