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資質造假鐵證現!兩億當場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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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

  省環保廳,廳長辦公室。

  高啟明坐在真皮沙發里。

  他的身子挺得很直。

  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西裝下擺。

  眼神發飄,總覺得今天這氣氛透著詭異。

  林青山穩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低頭翻著一份內部文件,連眼皮都沒抬。

  「高總。」

  林青山的語氣極平。

  就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食堂採購清單。

  「瀚海集團的中標資格,作廢了。」

  短短十幾個字。

  把高啟明從沙發上生生炸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作廢?」

  高啟明三兩步衝到辦公桌前。

  雙手重重撐在桌沿上,身子前傾。

  「林廳長,白紙黑字的中標確認書,可是你親手發給我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大廳里甚至傳出了回音。

  「兩億履約保證金,我一分不少打進了省財政的專用帳戶。」

  「所有程序,走得乾乾淨淨。」

  高啟明死死盯著對面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眼底翻滾起一股壓不住的戾氣。

  「現在你輕飄飄一句作廢就完了?」

  「你們嶺江省政府,連最起碼的臉面都不要了?」

  林青山慢條斯理地合上面前的文件。

  順手將鋼筆筆帽扣緊。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他這才緩緩抬起眼。

  迎上高啟明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高總,不是省廳不講規矩。」

  林青山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點了兩下。

  「剛剛有人實名向省里舉報了瀚海集團。」

  他盯住高啟明的眼睛。

  「舉報你們的核心環保資質,是偽造的。」

  「按國家招標法規定,中標結果即刻作廢。」

  林青山靠回厚實的椅背。

  攤開雙手,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架勢。

  「至於那兩億履約保證金。」

  「依規,全額沒收充公。」

  高啟明當場被氣笑了。

  他在華都的場子裡橫著走了這麼多年。

  還真沒見過有人敢用這種紅頭文件,來明搶他的本錢。

  「造假?」

  「實名舉報?」

  高啟明直起腰,眼神陰狠到了極點。

  「你們嶺江省為了吞我這兩個億,藉口找得還真是拙劣。」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滿臉咬牙切齒的狠勁。

  「行啊。」

  「今天你林廳長就給我交個實底。」

  「整個嶺江省,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實名舉報我高啟明?」

  話音未落。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利落地推開。

  薛華波披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純黑羊絨大衣。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直接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旁邊的高啟明一眼。

  徑直走到會客區的茶几前。

  將手裡的一疊厚重卷宗,隨手砸在桌面上。

  紙張拍擊玻璃的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我舉報的。」

  薛華波轉過頭。

  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輕蔑弧度。

  「高總。」


  「驚不驚喜?」

  高啟明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氣度極其鬆弛的年輕人。

  腦子裡過了一圈。

  沒認出來。

  但他絕對不信,在這窮鄉僻壤的嶺江,真有人敢踩著他的腦袋上位。

  「你算個什麼東西?」

  高啟明眼神兇狠,直接逼近了一步。

  「隨便找個小癟三,拿一疊破紙,就敢說我瀚海集團造假?」

  薛華波根本不惱。

  他懶洋洋地往單人沙發上一靠。

  動作隨意地從卷宗里抽出幾頁紙,丟到高啟明腳邊。

  「是不是破紙,你低頭看看不就清楚了。」

  薛華波的聲音不高。

  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扎進高啟明的痛處。

  「標書上那個號稱拿過國家科技進步獎的治污團隊。」

  「是你們花了一百萬的流水。」

  「從江南省某皮包公司,租來的共享專家名單。」

  薛華波指尖在膝蓋上輕點著。

  「那些唬人的環保專利證明。」

  「也是你們花錢買來的臨時授權書。」

  薛華波突然坐直身子。

  眼底的凌厲猶如實質。

  「你們瀚海集團,壓根連個污水處理池都沒自己建過。」

  「包裝空殼,虛構技術底倉,想跑來嶺江空手套白狼。」

  「高總在華都當白手套當慣了。」

  「應該比我更懂,這在《招標投標法》里,夠判多少年吧?」

  高啟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慘白如紙。

  這些帳目和底牌,只有他和孫少,外加一個核心財務知道。

  眼前這個底細不明的年輕人。

  是怎麼能在半天時間裡,把他的老底扒得連褲衩都不剩的?

  極度的恐慌湧上心頭。

  但高啟明的嘴上還是死撐著。

  「就算有誇大宣傳的地方!」

  他雙眼通紅,指著林青山大聲咆哮。

  「最多就是取消我的資質,重新走一次競標流程!」

  「但我打進省財政的那兩億真金白銀。」

  「你們今天必須原路退回!」

  「退回?」

  林青山像看個法盲一樣看著他。

  滿眼悲哀。

  他直接從抽屜里,把那份簽了字的中標確認書拿了出來。

  「高總,你是真聽不懂人話。」

  「明文規定。」

  「借用他人資質、虛構項目業績騙取國家重大工程項目中標的。」

  林青山一字一頓,聲音像生鐵一樣冷硬。

  「一經查實,中標即刻作廢。」

  「其繳納的全部履約保證金,依法全額不予退還!」

  這幾句話。

  把高啟明的最後一絲幻想砸得粉碎。

  就在此時。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沉穩的腳步聲。

  幾名身穿便衣的精幹漢子大步跨了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面如寒霜。

  乾脆利落地把證件拍在茶几上。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

  「高啟明。」

  「經偵查,你涉嫌重大合同詐騙罪、串通投標罪。」

  「並涉嫌組織閒散人員,嚴重破壞省里正常營商環境。」

  一張蓋著紅印的拘傳證,抖開在他眼前。

  「跟我們走一趟吧。」

  高啟明雙腿徹底沒了力氣。

  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重重癱倒在沙發上。


  兩個億。

  那可是孫啟航親自過手,從華都帳上劃出來的兩個億。

  連個水花都沒聽見。

  就這麼名正言順、合法合規地,裝進了嶺江省財政的口袋裡。

  高啟明的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死死摳著手機邊緣。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給孫少打電話求救。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抖了半天,愣是不敢按下去。

  把兩個億搞砸的罪名。

  他根本承擔不起那位主子的怒火。

  薛華波緩緩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爛攤子。

  眼底全是上位者看螻蟻的悲憫與不屑。

  「高總,別白費力氣了。」

  「進去了,你有大把的時間慢慢回憶。」

  他俯下身,聲音壓低。

  「好好想想,怎麼跟你背後那位主子交代今天這齣好戲。」

  咔噠。

  冰冷的金屬手銬,利落地鎖死了高啟明的手腕。

  清脆的響聲在大廳迴蕩。

  林青山穩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從始至終都沒站起來。

  他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茶。

  餘光掃過那副銀色手銬。

  楚省長給的這把反腐利刃。

  今天用起來,是真他媽的痛快。

  消息長了翅膀。

  半小時不到,高啟明被抓的加急密報,就已經送到了華都。

  華都,孫家私宅書房。

  哐當。

  一隻名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毯上。

  瞬間四分五裂。

  孫啟航站在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前。

  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沒有咆哮。

  但那股死寂般的壓抑,比罵人更讓人頭皮發麻。

  門外的專職助理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足足過了一分鐘。

  孫啟航才開了口。

  聲音像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

  「那個在嶺江背後捅刀子、截胡兩億資金的人。」

  「查清楚底細了嗎?」

  助理在門外抖著嗓子回答。

  「孫少,嶺江那邊水太深了。」

  「還完全沒有線索。」

  孫啟航狠狠咬住後槽牙。

  臉色鐵青。

  他重重跌坐在老闆椅里,指骨把扶手捏得咯吱作響。

  「發動一切關係給我查。」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我要讓他知道死字到底怎麼寫!」

  話音剛落。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華都本地號碼。

  孫啟航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極度心煩意亂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孫大少,火氣挺大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從容不迫的聲音。

  透著一股看猴戲般的輕挑戲謔。

  「現在是不是正滿世界打聽。」

  「到底是誰在嶺江,抽了你這麼大一個大耳刮子?」

  孫啟航的瞳孔猛地收縮。

  身子瞬間坐直。

  語氣森寒入骨。

  「你他媽到底是誰。」

  「不用費勁去查了。」


  對方根本不接他的怒火。

  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是我。」

  「華都薛家。」

  「薛華波。」

  這三個字一出。

  孫啟航耳邊仿佛響過一道炸雷。

  他握著手機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薛老的嫡親曾孫。

  孫啟航剛剛還燒破天的怒火。

  瞬間被一盆帶冰的冷水,澆滅得乾乾淨淨。

  恐懼像毒蛇一樣爬上他的脊背。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心虛。

  「薛少。」

  「咱們圈子裡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您大老遠跑到嶺江去搞我,這不合規矩吧?」

  電話那頭。

  薛華波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嘲。

  「孫啟航,你這記性是真被狗吃了。」

  薛華波端起面前的極品毛尖。

  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沫。

  「以前在南邊各省搶地皮的時候。」

  「你用那些見不得光的下流手段,可沒少欺負我手底下的公司。」

  孫啟航急了。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

  「薛少,這絕對是底下人辦事沒有分寸!」

  「要是知道那是您的盤子,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伸一根手指頭啊!」

  「行了,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嘴臉。」

  薛華波直接出言打斷。

  毫不留情。

  「我薛華波做生意,死守著家裡的底線。」

  「從來不干那種強取豪奪的髒事。」

  薛華波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聲音徹底冷透。

  「但你孫啟航膽子是真肥。」

  「居然指使高啟明這個狗腿子。」

  「拎著一千萬的現金,大張旗鼓地去行賄嶺江省的環保廳長!」

  薛華波冷笑連連。

  「想一口吞掉全省千億級的環保工程。」

  「你也不怕把胃給撐破了!」

  孫啟航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他還想做最後一步掙扎。

  「薛少,飯可以亂吃,話絕對不能亂講。」

  「我們可是正經的生意人……」

  「是嗎?」

  薛華波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直接拋出了絕殺底牌。

  「忘了告訴你。」

  「我手裡,正好有一份高啟明行賄時的全程超清錄音。」

  他頓了頓。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貓戲老鼠的壓迫感。

  「需不需要我派人。」

  「直接送到你父親辦公桌上,讓你先聽個響?」

  孫啟航渾身的血液徹底凝固了。

  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如果這份東西交到政敵手裡,或者直接遞到最高紀檢部門。

  整個孫家都得跟著脫層皮!

  他顫抖著手。

  一言不發地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啪嗒一聲砸在桌上。

  孫啟航像一條離水的魚,癱靠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報復?

  現在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對薛華波吐半個髒字。

  可是。

  那可是整整兩個億的現金流啊!

  就這麼連個響都沒聽見,徹底打了水漂。


  肉痛與恐懼交織在一起,折磨得他眼珠通紅。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朝著父親的書房跑去。

  推開厚重的紫檀木大門。

  孫部長正靠在椅背上。

  閉目養神。

  「爸……」

  孫啟航聲音發顫。

  像個闖了彌天大禍的孩子。

  把高啟明被抓、兩億被扣、薛華波手裡攥著行賄錄音的事。

  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兜拉了出來。

  聽完兒子的講述。

  孫部長緩緩睜開眼睛。

  那張歷經官場風浪的老臉上,沒有暴跳如雷。

  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忌憚。

  「糊塗啊。」

  孫部長重重嘆了一口氣。

  枯瘦的手指捏著眉心。

  「你怎麼就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手伸進嶺江省那個修羅場?」

  孫啟航低著頭。

  極度不甘心地咬著牙。

  「爸,那可是整整兩個億啊!」

  「難道咱們就這麼認栽了,白白送給嶺江省?」

  孫部長抬頭。

  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深深剜了兒子一眼。

  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悲哀。

  「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雙手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

  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華都深沉的夜色。

  「以前咱們背靠秦家那棵參天大樹。」

  「真出了事,還能跟楚風雲隔空掰掰手腕。」

  孫部長轉過身。

  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塊。

  「可現在你睜眼看看!」

  「連根深蒂固的秦家,都被楚風雲逼得斷尾求生!退出了權利中心。」

  孫啟航徹底被這句話鎮住了。

  張著嘴。

  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夾起尾巴做人。」

  孫部長走回書桌前。

  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與警告。

  「絕對不許再打嶺江的主意,也不許去招惹薛家。」

  孫啟航眼眶通紅。

  滿臉絕望。

  「那筆錢……真的補不回來了嗎?」

  孫部長看著這個不成器的獨子。

  終究還是心軟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

  摸向桌上那部專門用來跟各省一把手溝通的紅色保密機。

  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官場算計。

  「我這張老臉,還有點薄面。」

  孫部長的手指按在撥號鍵上。

  「就是不知道在嶺江,我的面子夠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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