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挾民意逼宮?省長震怒重兵空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縣委大樓一樓,接待室。

  門外聲浪滔天,門內氣壓極低。

  郭志遠拉過一把普通摺疊椅,直接坐在七名職工代表的正對面。

  沒有寬大的會議桌充當緩衝帶,他的膝蓋幾乎快要碰到對方的褲腿。

  總工會主席、人社局局長和財政局局長劉國喜,直冒冷汗地站在他身後,這三位平時耀武揚威的局長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桌面正中央,放著一台亮紅燈的錄音設備。

  「大家的工資,縣委認帳。」

  郭志遠開門見山,一句話直接將接待室里焦躁的火苗壓下去大半。

  幾名職工代表面面相覷。

  以往來上訪,縣領導永遠是在打太極繞圈子,從來沒人敢當面給出這種毫無退路的硬口徑。

  「但發錢要講規矩。」郭志遠屈起兩根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剛才人社局核對了你們上報的底冊。欠薪總額兩千七百四十萬。但這錢不能是一本糊塗帳。」

  「企業對公帳戶現在餘額不足五十萬。剩下的兩千多萬去了哪裡?是誰把省里撥給你們的設備改造款轉走的?」

  坐在最前面的老工人眼圈泛紅,猛地一拍大腿。

  「郭書記,我們不管這錢被哪個王八蛋黑了!我們只要自己掙的血汗錢,家裡老人還等著錢買藥救命!」

  郭志遠臉色沉穩,重重點頭。

  「大家的難處縣委清楚。貪官要抓,爛帳要查,但老百姓看病吃飯不能等。」

  郭志遠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接釘在財政局長劉國喜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

  「劉局長。縣財政先拿出五百萬應急專項款。優先保障職工看病、交學費等急用錢的家庭。」

  劉國喜臉上的橫肉一顫,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

  「郭書記,縣財政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保基礎運轉、保幹部工資都費盡力氣。這五百萬,帳上根本抽不出來啊。」

  雙手一攤,滿臉苦澀。劉國喜順理成章地拿出了基層財神爺最熟練的哭窮戲碼。

  郭志遠冷眼看著劉國喜。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底下人在故意設卡為難。

  一個工業大縣,不可能連五百萬的周轉資金都拿不出來。

  他彎下腰,從腳邊那個邊緣磨得發白的舊公文包里,抽出幾份剛剛在碰頭會上強制蓋章封存的文件複印件。

  啪的一聲悶響。複印件被重重拍在劉國喜面前。

  「劉局長,你在故意將我的軍。」郭志遠聲音壓得很低,壓迫感卻極強。

  「三個月前,縣裡以清河化工廠環保改造的名義,向省里申請了一筆八百萬的污染企業防治專項資金。」

  郭志遠食指重重敲擊那份蓋紅章的固定資產明細表,直勾勾盯死對方。

  「剛才我看了原始台帳。化工廠根本沒有任何新增資產報備,連一台最便宜的除塵設備都沒買過!」

  劉國喜臉上的肥肉哆嗦起來,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邊瞟。

  郭志遠的邏輯如同鐵壁合圍,瞬間將他逼入死角。

  「八百萬的環保專款撥下來了,企業沒買環保設備。按財政規矩,這筆錢既然沒給企業,就該原封不動趴在縣財政的國庫專戶里!」

  郭志遠猛地站直身體,居高臨下逼視過去。

  「可你剛才親口告訴我,縣財政是個空殼子。連五百萬的救急款都抽不出來。」

  字字誅心,步步緊逼。

  「既然你咬定帳上沒錢,那這筆打著化工廠幌子騙下來的八百萬專款,去哪了?」

  「是哪位縣領導大筆一揮,以什麼名目違規挪用去填窟窿了!」

  劉國喜頭皮瞬間發麻,後背激起一層白毛汗,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新上任才三個小時的縣委書記,竟然直接倒推鎖死了專款被挪用的鐵證。

  這事一旦捅到省紀委和審計廳,絕對是頂風作案的死罪。

  他抖著手拿起桌上的複印件,手指連紙頁邊緣都快捏不住了。

  「郭書記,資金下來後,為了全縣綠化統籌調度,是上屆縣委領導班子開會集體研究,決定先借調使用的。」


  劉國喜磕磕巴巴,搬出集體決策來當最後的擋箭牌。

  郭志遠根本不吃這套虛詞,直接給出最後通牒。

  「我不聽你哭窮,路我給你指明白了。」

  「你要麼現在乖乖回局裡,把這五百萬應急款拿出來平息事態。」

  「你要是還要繼續卡著不放錢,那你現在就直接去紀委談話室,把那八百萬爛帳交代清楚。你自己選!」

  接待室里靜得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旁邊的人社局長把頭深深埋進胸前,生怕引火燒身。

  劉國喜喉結劇烈滑動著,抬起衣袖胡亂擦拭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郭書記,我馬上回局裡開會走程序。今晚十點前,我從預備費里把墊付款撥出來。」

  職工代表們聽到確切的打款數字,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

  帶頭的老工人鄭重鞠了一躬,帶著人轉身大步往外走。他們以為這五百萬能瞬間平息外面工人們的怒火。

  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是場人為暗中操盤的逼宮大戲,根本不是為了拿回欠薪,而是要徹底把郭志遠架在火上烤。

  老工人們剛擠出大廳旋轉門,連喇叭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幾個戴鴨舌帽的社會青年立刻暗中互使眼色。

  隨後人群爆發出比剛才猛烈十倍的喧鬧聲。

  「大家別信!縣委這是在分化我們!要發就全發!」

  「他們想拿幾百萬打發叫花子!衝進去要全款!」

  幾支劣質擴音喇叭同時響起,瞬間蓋過老工人們嘶啞的辯解聲。

  人群邊緣,幾隻有力的大手隱蔽地向前猛推。

  伴隨著女人的尖叫,以及肉體推搡倒地的沉悶聲響,局勢在一瞬間被強行推向失控邊緣。

  縣委辦主任王強腳步匆忙地迎上來,滿臉寫著焦灼,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算計。

  「郭書記,外面混進去了不明人員,隨時會發生踩踏,您趕緊出面表個態吧。再硬頂下去縣委兜不住啊!」

  這是要人為製造踩踏事件,強行把事態逼入絕境。

  郭志遠雙目一凜,這群人是真把底層老百姓當成政治博弈的肉盾了。

  他一把夾緊公文包,毫不猶豫向大門方向邁去。

  然而他剛走出大廳,外圍保安提前拉開防線,三輛掛著豐饒市委小號牌的奧迪轎車,突兀地閃著雙閃燈從側門強行開進大院。

  急剎聲刺耳,三輛車直接橫在郭志遠面前。

  車門推開,市政府秘書長劉向東帶著聯合工作組的人,沉著臉快步走下來。

  「郭志遠同志,你不用往前走了。」

  劉向東擋在台階下,臉色鐵青,直接端起上級壓人的官威。

  「曹市長有明確指示,今天的底線是絕不能出現踩踏流血。大局為重,你必須馬上表態讓步。」

  「立刻讓總工會出面安撫。不管名單合不合規,不管以前的帳怎麼糊塗,先由縣財政全額撥付專款,把人散開。絕不能激化矛盾。」

  劉向東死死盯著郭志遠,步步緊逼。

  「出了人命,誰也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至於歷史陳帳,等事態平息了再慢慢理。現在,立刻簽字放款。」

  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逼宮。

  打著維穩的旗號,逼郭志遠簽下違規墊付的城下之盟。只要郭志遠點頭,清河化工廠的黑帳就徹底捂死了。

  瞎指揮激起民變的黑鍋,也將牢牢扣在郭志遠頭上。

  「不可能。」

  郭志遠腰杆挺得筆直,聲音冷硬如鐵。

  「拿縣財政的合規資金,去填他們貪污腐敗的窟窿,這種城下之盟我絕不簽。」

  「糊塗!」劉向東猛地指著大門外快要被衝垮的保安防線,聲色俱厲。

  「郭志遠,你到底明不明白嚴重性?一旦大門被衝破,別說你背不起,豐饒市委都要跟著吃掛落。」

  「你難道要為了一筆爛帳,當破壞全縣大局的千古罪人嗎!」

  二樓,縣長辦公室。

  李勤山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看著台階上被市里欽差按著腦袋痛批的郭志遠,慢條斯理地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


  郭志遠,市裡的尚方寶劍壓下來,我看你這頭省里放出來的孤狼,今天還能往哪咬。

  大門外,帶頭鬧事的混混們也看到大院裡的一幕,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市領導都來了!清河縣委必須立刻給錢!」

  局勢在市工作組的強行插手和暴徒的煽動下,瞬間被逼到崩潰極點。

  劉向東盯著孤立無援的郭志遠,拿出一份承諾書強硬遞了過去。

  「郭書記,簽字吧,大局為重。」

  就在劉向東以為徹底拿捏住郭志遠,就在李勤山以為大局已定的這一秒。

  變故陡生。

  一陣悽厲到令人耳膜發痛的警笛聲,突然從清河縣主幹道盡頭撕裂空氣。

  那絕不是基層警車的動靜,而是一整支鋼鐵車隊發出的雷鳴。

  劉向東猛地回頭,手裡的承諾書差點掉在地上。樓上的李勤山也驚得僵住了端茶的手。

  十五輛純黑的省公安廳直屬重裝特警防暴車,猶如一排重刃,直接切開外圍主幹道。

  不鳴笛交涉,沒有地方交警開道,甚至連豐饒市委都沒接到半點風聲。

  刺眼的紅藍爆閃燈交織成網,帶著令人窒息的國家意志,瞬間將縣委大院外圍合圍成一個鐵桶。

  車門整齊劃一拉開。

  數十名全副武裝手持防暴盾牌的省廳特警如同黑色潮水,瞬間湧入現場。

  帶隊的人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目光冷酷,正是省公安廳廳長,李剛。

  「省廳辦案,無關群眾立刻退後!」

  高音喇叭里的聲音硬得像摻了冰茬的鐵,透著絕對的武力碾壓。

  上一秒還在囂張逼宮的劉向東,此刻張大嘴巴,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就砸了下來。

  省廳的人怎麼會突然空降。

  大門外,縣公安局安排在人群中的便衣立刻發難。

  他們配合外圍猛虎下山般的省廳特警,精準撲向那些瘋狂煽動的社會青年。

  「你叫李哥是吧?帶頭衝擊國家機關,拿了!」

  無需廢話。咔嗒幾聲金屬咬合的清脆聲響,在喧鬧的廣場上如同炸雷般接連響起。

  那幾個平日裡跟著黑金老闆橫行霸道的紋身青年,被特警一記戰術絆摔,臉朝下生生砸在柏油路面上,反剪雙臂銬得結結實實。

  剛剛還沸反盈天的廣場,在這股強勢正規軍的鎮壓下,不到兩分鐘便死一般寂靜。

  李剛連看都沒看僵在台階下的劉向東一眼,徑直走到郭志遠面前。

  他語氣硬朗,底氣十足。

  「郭書記,省廳重案組奉楚省長之命,前來肅清清河毒瘤。」

  「外圍暴徒已經全部控制,你繼續查你的帳。我看今天誰敢拿大局壓你!」

  劉向東腿肚子一軟,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兩步,連直視這兩人的勇氣都沒了。

  縣長辦公室內。

  滾燙的茶水順著傾斜的杯口溢出,濺濕了李勤山筆挺的西裝褲腿,他卻像感覺不到燙。

  他死盯著樓下瞬間逆轉的局勢,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臉色煞白。

  他的底牌,市裡的算計,在這場來自省長楚風雲的降維打擊面前,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清河縣這片捂了七八年的雷場。

  今天,徹底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