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宣傳部長上鏡!我宋光明的屍體,給你們墊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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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點砸在車頂,密集如戰場上的爆豆。

  59歲的省委常委、宣傳部長宋光明,推開車門,沒有打傘。

  昂貴的定製皮鞋,第一步就陷進了沒過腳踝的泥漿里。

  前方,是淮陽市防汛的咽喉——老城九孔閘。

  渾濁的江水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用身體瘋狂衝撞著老舊斑駁的閘墩,發出沉悶的轟鳴。

  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如猙獰的傷疤,在大壩上蜿蜒。

  跟在身後的淮陽市委班子成員,在宋光明如山嶽般沉默的背影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風聲太大,幾乎要將人的聲音撕碎。

  「動工!」

  宋光明只吼出這兩個字,便被風灌了滿口。

  搶修進入第二天深夜。

  上百盞探照燈將整段大堤照得如同白晝,也照清了那漫天瓢潑的雨幕。

  宋光明裹著一件不知從哪找來的軍大衣,雙眼熬得猩紅,三十六個小時,他未曾合眼。

  他走到一堆剛剛卸下的水泥旁,蹲下,捻起一撮。

  指尖傳來的,不是細膩順滑的粉末感,而是一種粗糲、潮濕的顆粒感。

  他眼神驟變,猛然站起,從旁邊一名工人手裡奪過鐵鍬。

  「砰!」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鐵鍬狠狠劈在一袋水泥上!

  灰白色的粉末炸開,混著雨水,暴露出裡面大塊的灰渣和早已受潮結塊的劣質材料!

  「這是誰他媽送來的貨!」

  宋光明的聲音,瞬間壓過了風雨,不帶一絲溫度。

  淮陽市建委主任膝蓋一彎,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

  「宋……宋部長,是本地的宏達建材……一直……一直是他們在供貨……」

  人群里,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臉色瞬間慘白,正悄無-聲息地向後挪動。

  宋光明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一把揪住那胖子的衣領,然後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旁邊堆成小山的水泥垛上。

  「轟——」

  上百袋劣質水泥轟然倒塌,粉塵漫天。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

  「老天爺要收淮陽幾十萬人的命!」

  「你還敢用這種豬狗食來糊弄大堤!」

  宋光明的怒吼聲中,唾沫幾乎濺到對方臉上。

  「來人!」

  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隊員踏著泥水上前。

  宋光明的手指,幾乎要戳進那送貨商的腦門裡。

  「拉下去!立刻移交公安!」

  「以破壞抗洪搶險設施罪,從重、從快、頂格處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決絕的殺意。

  「要是夠得上槍斃,就直接給我拉去打靶!」

  送貨商徹底崩潰,癱在泥水裡,屎尿齊流,哭嚎聲被雨水無情吞沒。

  宋光明轉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建委主任。

  「本地所有材料,全部封停!」

  「可是部長……沒有水泥,這防滲牆……」

  宋光明掏出那部紅色加密手機,撥通了省防汛指揮部。

  「風雲書記批了兩千億的救命錢,不是讓你們省著花的!」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聯繫川蜀、江浙的特種水泥廠!」

  「協調軍區,給我動用軍用運輸機!協調鐵路,給我開高鐵專列!」

  「就算是花十倍的價錢,也必須在天亮之前,把最高標號的速凝水泥給我空運過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歷史極值被一次次無情地刷新。

  九孔閘下的水位,已經漫過了紅色的最高警戒線。

  滔天的巨浪拍打著剛剛築好的鋼板樁,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宋光明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大堤。

  他的嗓子徹底嘶啞,只能通過對講機嘶吼著發布每一道指令。


  成批的特種水泥,如同救命的血液,被源源不斷地高壓注入閘體。

  工人們三班倒,累到極致,就地倒在泥水裡睡上一個小時,再被戰友拍醒。

  宋光明的血壓,持續在180的高位徘徊。

  隨行的保健醫生三次拉住他,幾乎是哀求著讓他撤離休息。

  全被他一把推開。

  洪峰過境,進入最後二十四小時倒計時。

  淮陽老城區,江水開始倒灌,街道變成了渾濁的河流。

  市政府正竭盡全力,組織最後的群眾強制轉移。

  然而,恐慌的情緒,比洪水蔓延得更快。

  一則謠言,如同病毒般在撤離的人群中瘋狂傳播。

  「九孔閘已經裂了!」

  「守堤的官兵都撤了!當官的早就坐飛機跑了!」

  「淮陽要完了!快跑啊!」

  秩序,瞬間崩潰。

  推搡、哭喊、打砸……人性的陰暗面在末日般的恐慌下暴露無遺。

  消息傳到大堤,淮陽市公安局長連滾帶爬地衝進宋光明的帳篷。

  「宋部長!壓不住了!老城區亂了,幾千名群眾把市委大門都給堵了!」

  「他們都說九孔閘守不住了,要政府給個說法!」

  宋光明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劇烈地一顫。

  他是省委宣傳部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輿論的堤壩一旦崩潰,其破壞力遠勝過眼前的滔天洪水。

  天災未至,人禍先行。

  「查到源頭了嗎?」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鎖定了幾個帶頭煽動的,是幾個本地有案底的混混。」

  宋光明將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

  「抓。」

  「現在就去抓!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戴上手銬抓!」

  公安局長滿臉為難:「部長,現在群情激憤,當街抓人,恐怕會火上澆油……」

  「我讓你抓!」宋光明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亂世用重典!現在是戰爭狀態!」

  他甩開局長,抓起桌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雨衣。

  「不僅要抓,我還要親手給全淮陽的老百姓,吃一顆定心丸!」

  一小時後。

  一輛塗著「中原省台」標識的重型衛星轉播車,在兩輛裝甲車的護衛下,碾著泥漿,強行開上了九孔閘大堤。

  幾台最高規格的高清攝像機,被架設在距離迎水面不到十米的搏命位置。

  鏡頭裡,濁浪滔天,距離壩頂,僅剩下不到半米!

  宋光明脫掉了雨衣。

  他穿著那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此刻已被泥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一把搶過現場主持人的麥克風,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鏡頭,挺直了那副年近六旬的脊樑。

  淮陽市,所有戶外的巨型LED屏,所有家庭的電視,所有廣播頻道……在這一刻,被省委宣傳部的最高指令強行切入了同一路信號。

  屏幕上,出現了那位省委常委滿是泥污的臉,和他身後,那片如同地獄般的狂暴江水。

  「淮陽的父老鄉親們!」

  宋光明嘶啞的聲音,通過電波,震盪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有人說,九孔閘裂了。」

  「有人說,我宋光明,連同這堤上的官兵,全都跑了。」

  他猛地用手指著自己腳下的土地,指著身後那片翻滾的江水。

  「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宋光明,中原省委常委,就站在這裡!」

  「站在這九孔閘最危險的第一線!」

  他的手,又指向身後那排日夜轟鳴的注漿機。

  「這七天七夜!」

  「楚風雲書記和省委省政府,砸了五百個億的真金白銀在這裡!」

  「兩萬多名子弟兵和搶險工人,吃在堤上,睡在泥里!」


  「我們用軍機,把全國最好的水泥運了過來!」

  「九孔閘的主體防滲牆,已經全部澆築完畢!它現在,比鋼鐵還要硬!」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頭髮流下,他大口喘著粗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我宋光明,今天用我三十年的黨性,用我頭頂的國徽發誓!」

  「閘在,人在!」

  他雙目赤紅,聲嘶力竭。

  「哪怕這天真要塌下來,這閘真要潰了堤,我宋光明的屍體,第一個給你們填進去墊腳!」

  這句話,帶著一個老黨員最原始的血性,通過電波,狠狠刺穿了每一個淮陽人的心臟。

  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暴戾和恐慌,被這股粗暴卻無比強大的力量,瞬間碾碎。

  畫面切換,市公安局長出現在鏡頭前,他身後,幾名造謠者被武警死死按在泥水裡。

  「這幾人,惡意散播恐慌,企圖趁火打劫,現已依法刑事拘留,頂格嚴辦!」

  恐慌徹底退去,秩序瞬間恢復。

  大堤上,聽到廣播的戰士和工人們,許多人流著淚,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士氣,觸底反彈!

  當最後一車特種水泥漿被注入閘墩,厚重的鋼板閘門緩緩落下。

  「轟——!」

  一聲巨響,閘門嚴絲合縫地嵌入槽底,將那頭洪荒巨獸,死死地關在了門外。

  工程,竣工!

  宋光明站在泥水裡,看著眼前這道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緊繃了七天七夜的神經,終於斷了。

  他雙腿一軟,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部長!」

  秘書嘶吼著,衝上前,一把將他扶住。

  宋光明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但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疲憊而欣慰的笑意。

  他用自己的方式,打贏了這場戰爭。

  洪水終於到了。

  宋光明說的話也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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