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殺人滅口,千鈞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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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一號會議室的大門緊閉,將紛擾隔絕在外。

  高建軍幾乎是被人攙扶著走出來的,那張平日裡威嚴自持的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堵被雨水沖刷過的泥牆。在「迴避原則」這四個字面前,他苦心經營的權力網絡瞬間癱瘓。

  郭振雄陰沉著臉,快步跟上,將高建軍拉到走廊盡頭一個無人的角落。

  「慌什麼!」郭振雄壓低聲音,語氣卻像淬了冰的鋼針,「天還沒塌!」

  「省長……高鵬他……」高建軍嘴唇哆嗦,六神無主。

  「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郭振雄眼神陰狠,打斷了他,「姓楚的把案子抓得這麼死,就是想通過高鵬,把火燒到你我身上!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個火源……徹底熄滅!」

  高建軍猛地一顫,驚恐地看著郭振雄:「省長,你的意思是……」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郭振雄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高鵬這孩子,我記得這幾年心臟一直不太好吧?」

  高建軍愣住了:「心臟?不,他身體挺壯實……」

  郭振雄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不,他心臟不好。突發心肌梗死,搶救無效。這是醫學上很難界定的死因,尤其是在高強度審訊的壓力下。」

  高建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明白了,省長這是要讓他利用在政法系統的人脈,製造一起完美的「醫療事故」。

  「建軍,」郭振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棄車保帥,是為了以後還能有翻盤的機會。就算高鵬現在已經招供了,但只要他死了,就有辦法變成刑訊逼供的無效口供。」

  高建軍閉上眼睛,臉上肌肉痛苦地抽搐著。良久,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找誰……洛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副院長趙德海,是我一手提拔的。那家醫院是我們政法系統和洛城市共建的重點單位,專門負責處理這類事務。」

  ……

  郭振雄和高建軍自以為隱秘的對話,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每一步棋,都在楚風雲的預料之中。

  洛城市,武警支隊。

  高鵬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臉上沒有半點階下囚的覺悟,反而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倨傲。

  「周廳長,我說了很多遍了。」他對著面前的省廳副廳長周毅,撇了撇嘴,「那個女學生,是我失手弄死的,我認。過失致人死亡,最多判個七年,我叔叔運作一下,三年就能保外就醫。你們別想從我這兒詐出別的來。」

  他心裡冷笑。

  扛下一個過失殺人,是叔叔讓人傳進來的底線。只要不把叔叔那些事捅出去,整個高家就還在。

  看著高鵬那張臉,周毅氣不打一處來。可又沒絲毫辦法,畢竟是高建軍的侄子。

  周毅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楚風雲的來電。

  「部長。」

  「周毅,狗急了會跳牆,人也一樣。」楚風雲的聲音平靜無波,「郭振雄和高建軍現在就是兩條被逼入絕路的瘋狗。高鵬這顆棋子,他們保不住,就一定會選擇毀掉。」

  周毅心領神會:「您的意思是……他們會殺人滅口。」

  「沒錯。高建軍在政法系統經營多年,不可能沒有為他效死命的人。」楚風雲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他們時間不多了,今明兩晚是他們最後的機會。所以,這幾天要提高警惕。」

  「我明白。」周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會留意所有飲食,不給他們有可趁之機。我會讓兄弟們配合,引蛇出洞。務必人贓並獲,把這最後的證據,做成鐵案!」

  「不僅如此,最方便做這件事的人莫過於內部人員做案,所以你要把最信任的人安排到核心部位,其他人放在外圍,不能有一絲大意。另外注意醫生,醫生是最方便做這件事的人,殺人於無形。」楚風雲補充道,「另外,要讓高鵬親眼看著有人來殺他。我要的是高鵬徹底的崩潰和倒戈。這齣戲,要誅心。」

  掛斷電話,周毅眼中再無一絲疑惑,只剩下對獵物即將入網的冰冷耐心。

  ……

  深夜十一點,特護審訊室。

  高鵬還翹著二郎腿,對即將到來的殺身之禍一無所知。

  走廊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推車的滾動聲。


  「例行巡診,測量血壓。」

  門上的觀察窗被拉開,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站在門外,向看守的武警出示了證件。

  兩名武警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眼神,隨即略顯「鬆懈」地打開了門。

  「醫生您請,快一點。」其中一名武警說道,並沒有按規定跟隨進入,而是守在了門口。

  這一切,都被囚室內的監控,以及監控另一頭的周毅看得一清二楚。

  醫生推著治療車走了進來。高鵬認出了他,正是叔叔的心腹,洛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副院長趙德海。

  「趙院長?怎麼是您?」高鵬又驚又喜。

  「噓——」趙德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高書記讓我來的。他安排了一個計劃,讓你以『病危』的名義脫身。」

  他一邊熟練地從藥箱裡取出一支並未標註名字的透明藥劑,吸入針管,一邊重複著那套早已編好的說辭:「你需要表現出嚴重的心臟不適。這一針是特殊的誘導劑,打進去後,你會出現心律失常、休克等症狀,看起來像突發心梗。按照規定,一旦出現危及生命的狀況,就要保外就醫,他們必須把你緊急轉院搶救。只要把你轉到我的醫院,出了這個門,一切就好辦了。」

  高鵬大喜過望,毫不懷疑地挽起袖子:「還是叔叔有辦法!快!快給我打!」

  趙德海握著針管,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針頭刺破皮膚,冰涼的液體很快就要到達高鵬的靜脈。

  高鵬看著那緩緩推進的藥液,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對自由的期待:「趙叔,這次出去,我一定……」

  話音未落。

  「砰!」

  審訊室的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不許動!」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周毅帶著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來。

  趙德海大驚失色,下意識想把針管里的藥液推到底,但一隻更有力的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啊!」趙德海吃痛,針管脫手掉落。

  周毅眼疾手快,另一隻手穩穩接住了落下的針管,沒有讓藥液灑出,隨後小心翼翼地交給身旁的物證科民警:「封存,立刻送檢。」

  「周……周廳長?」高鵬一臉茫然,隨即大怒,「你們幹什麼!我心臟病犯了,趙院長是在救我!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救你?」周毅冷笑一聲,並沒有理會高鵬的叫囂,而是轉頭看向被兩名特警死死按在牆上的趙德海,「趙院長,大半夜的給犯人搞『特需治療』,用的什麼好藥啊?怎麼連個標籤都沒有?」

  趙德海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是……是急救用的腎上腺素……他是突發心梗……」

  「哦?腎上腺素?」周毅眼神玩味,突然轉身走向趙德海推來的那輛治療車。

  他在車下層的廢物回收桶里翻找了兩下,很快,兩支剛剛被掰斷瓶頸的玻璃安瓿瓶被他捏在手裡。

  在慘白的白熾燈下,周毅舉起那兩個空瓶,將上面的字樣展示給所有人看,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風:

  「趙院長,不管是腎上腺素還是硝酸甘油,我沒記錯的話,都不是用這個包裝吧?」

  高鵬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瓶子上的字。

  只見那透明的小玻璃瓶上,赫然印著黑色的字樣——【10%氯化鉀注射液】。

  「氯……氯化鉀?」高鵬愣了一下,他雖然不懂醫,但也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高公子可能不懂這是什麼。」周毅拿著空瓶,一步步走到高鵬面前,語氣森然,「在臨床上,這是補鉀用的。但是,如果像趙院長剛才那樣,不經稀釋,直接採取高濃度靜脈推注……」

  周毅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高鵬那張呆滯的臉:「只要十幾毫升,就能讓心臟瞬間驟停。在醫學上,這叫『高鉀血症』引發的心跳停止,哪怕是法醫解剖,如果不做針對性毒理檢測,也很容易被誤判為——心肌梗死。」

  轟!

  高鵬的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心臟驟停……心肌梗死……

  他猛地想起剛才趙德海說的話——「你會出現心律失常、休克等症狀,看起來像突發心梗」。

  原來,不是像。

  是真的讓他心梗!

  「不……不可能……」高鵬渾身顫抖,眼神從迷茫轉為極度的驚恐,死死盯著牆角的趙德海,「趙叔!他在騙我,對不對?是我叔讓你來救我的!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啊!」

  趙德海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根本不敢看高鵬的眼睛,只是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無聲的默認,擊碎了高鵬最後的一絲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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