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張毅受傷 省委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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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面徹底失控。

  講道理?那是給聽得懂人話的人講的。

  現在擺在眼前的,是死局。

  張毅猛地轉頭,目光如炬:「王鄉長,這種時候裝啞巴?這可是你的本家親戚,不打算去認個親?」

  王建民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手裡的大喇叭抖得像帕金森,支支吾吾半天:「鄉親們……大家要冷靜,相信政府,那個……不要衝動……」

  聲音軟得像棉花,瞬間被淹沒在排山倒海的罵聲里。

  車頂上,王彪看著這一幕,嘴角裂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兄弟們,跟這外地佬廢什麼話!給我砸!把這狗官揪出來,咱們王家人自己審!」

  「砸!」

  「乾死他!」

  幾十個花臂混混掄起大錘和鋼管,瘋了一樣砸向那扇可憐的伸縮門。

  **哐!哐!哐!**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讓人牙酸,那是公權力尊嚴破碎的聲音。

  鐵門本來就不結實,沒幾下就被砸開了好幾個大口子,搖搖欲墜。

  王建民嚇得臉都綠了,轉身就要往樓里鑽,那動作比兔子還快。

  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

  「站住!你跑什麼!」

  張毅死死抓著他,眼神凶戾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你是一鄉之長,這會兒你想當逃兵?你當這是菜市場嗎!」

  「轟隆——!」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鐵門轟然倒塌。

  王彪踩著變形的鐵門,帶著那群惡狼,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鄉政府大院。

  「姓張的,你骨頭挺硬啊?」王彪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鋼管,鋼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一步步逼近。

  張毅一把甩開爛泥一樣的王建民,獨自一人迎了上去。

  這一刻,他身後空無一人,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

  「王彪!」張毅厲聲喝道,「聚眾衝擊國家機關,毆打公職人員,這是重罪!你是要要把牢底坐穿嗎!」

  「坐牢?哈哈哈哈!」

  王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周圍那群狂熱的打手:「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這上河鄉,在這沉水縣,什麼是法?」

  他猛地止住笑,面目猙獰:「我告訴你,老子姓王,這就是法!這就是規矩!」

  話音未落,沒有任何徵兆。

  呼——

  帶著風聲的鋼管,狠狠砸向張毅的面門。

  太快了,也太狠了。這就是奔著廢人去的。

  **砰!**

  一聲悶響,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張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鼻樑骨瞬間塌陷,眼前一黑,溫熱腥甜的液體瞬間糊滿了半張臉。

  劇痛鑽心。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摔倒,卻硬是用手撐住了膝蓋,死死站住。

  滿手是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但他沒倒,也沒哼一聲。

  他抬起頭,透過被血糊住的視線,死死盯著王彪,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像野火一樣燒不盡的憤怒。

  「你……敢……」

  「你看你媽呢!老子打的就是你!」

  王彪被這個眼神激怒了,抬腳狠狠踹在張毅的小腹上。

  這一腳沒留力。張毅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哇」的一聲,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給我打!打到他服!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一群混混一擁而上,密密麻麻的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拳拳到肉,每一聲悶響都像是在踐踏著法律的底線。

  二樓窗簾後。

  老劉一邊流淚,一邊死死抓著手機,鏡頭透過縫隙,對準了那群暴徒。

  他的手在抖,但他知道,這一秒都不能停。這是張書記拿命換來的證據!


  ……

  十幾分鐘後。

  人群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王彪臨走前,蹲在奄奄一息的張毅面前,用沾血的鋼管拍了拍他那張已經腫得看不出人形的臉,語氣輕蔑:

  「小子,下輩子投胎放聰明點。洛城的水,深著呢,淹死你連個泡都不冒。」

  「呸!」

  一口濃痰吐在張毅身上。

  王彪帶著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半晌,王建民才哆哆嗦嗦地從花壇後面爬出來,看著血泊中的張毅,嚇得魂飛魄散。

  「快……快叫救護車!這要是死在這兒,咱們都得完蛋!都得完蛋啊!」

  ---

  鄭東市,省委大院。

  組織部部長辦公室。

  方浩推門進來的時候,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跟了老闆這麼久,他太熟悉這種氛圍了。

  不是憤怒,而是——靜。

  「老闆……出事了。」

  楚風雲正拿著一份關於幹部選拔的文件批閱,聞言並沒有抬頭,只是筆尖在紙上微微一頓,墨水暈染出一個小小的黑點。

  「說。」

  「張毅在上河鄉被打了。王彪帶人衝擊鄉政府,當眾行兇。張毅鼻樑粉碎性骨折,重度腦震盪,內臟也有出血,正在縣醫院搶救,還沒脫離危險期。」

  方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憤怒:「當地派出所到現在都沒抓到人,給的理由是——王彪去外地看病了,找不到人。」

  **啪。**

  楚風雲手裡的鋼筆,輕輕放在了桌上。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辦公室里,卻像是一聲炸雷。

  他緩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玻璃倒映出他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沒有暴跳如雷,沒有拍桌怒吼,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楚風雲動了真火的徵兆。

  那根釘子,是他親手釘下去的。

  現在,有人不僅想拔釘子,還想把釘釘子的人的手給剁了。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宣戰。是把國法踩在腳底下的宣戰。

  不知過了多久,楚風雲轉過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

  「給陳衛國打電話。」

  方浩一愣。

  「告訴他,帶上警衛連。這一次,我不想看什麼聯合執法,我要看到真傢伙。」

  楚風雲抬起頭,眼中寒芒乍現:「既然他們覺得拳頭大就是硬道理,那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的拳頭更硬。」

  「另外,通知紀委錢書記,讓他的人準備好。有些帳,連本帶利,該清算了。」

  ---

  洛城市委大樓。

  市委書記李牧之剛掛斷電話,整個人就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真皮座椅上。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像一座亂墳崗。

  市長和公安局長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出,冷汗浸透了後背。

  「好啊……真是好樣的。」

  李牧之突然慘笑一聲,聲音嘶啞,「一個省委組織部重點關注的鄉書記,上任不到半個月,在自己辦公室門口被打進了ICU。」

  「這事兒要是壓不住,傳到京都,我們洛城就是全國的笑柄!是法治社會的恥辱!」

  他猛地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片飛濺,茶水潑了一地。

  「局長!王彪呢?抓到了嗎?你是幹什麼吃的!」李牧之咆哮道,臉紅脖子粗。

  公安局長哆嗦了一下,結結巴巴:「還在……還在抓。王家那邊說不知情,王敬堂把大門一關,把那幾條大狼狗放出來,說誰敢硬闖宗祠就是欺負他們王氏一族……」

  「欺負個屁!」

  李牧之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知道王家狂,但沒想到這群土鱉狂到了這種自取滅亡的地步。

  就在這時。

  桌角那部紅色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鈴鈴——

  那急促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驚悚,像是一道催命符。

  李牧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省委一號線。

  趙安邦書記。

  他顫抖著手接起電話,聽筒里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稱呼,只傳來一句話,冷得掉渣:

  「給你兩小時,帶上市長趕到省委。」

  「如果來不了,以後就永遠不用來了。」

  嘟——嘟——

  忙音迴蕩。

  李牧之手裡的電話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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