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米飯沒肉,斷我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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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黎明的第一縷晨光,撕破緬北的夜幕,照亮湄公河兩岸時,一幕足以載入史冊的景象,正在中緬邊境大橋上演。

  大橋的緬方一側,蘇將軍的部隊已經全部撤離,取而代之的,是荷槍實彈的龍國武警。

  紅旗招展,無數的記者和自發趕來的群眾,將口岸圍得水泄不通。

  「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只見大橋上,數千名被解救的同胞,在醫護人員和警方的護送下,正緩緩地向著國境線走來。

  他們中的許多人互相攙扶著,有些人被抬在擔架上,每個人都衣衫襤褸,步履蹣跚,但他們的方向卻無比堅定。

  當隊伍最前方的那個年輕人,一腳跨過那道劃分著地獄與天堂的國境線,雙腳結結實實地踩在祖國土地上的那一刻。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親吻著腳下堅實的土地,放聲大哭。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指令。

  所有跨過國境線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或跪或站,看著國門上那莊嚴的國徽,看著那面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再次噴涌而出。

  不知道是誰,起頭唱了一句。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歌聲初時微弱,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但很快,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十個人、第一百個人……加入了進來。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歌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整齊。

  數千人的合唱,匯成了一股沖天的聲浪,響徹在湄公河的上空。

  這歌聲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重回家園的激動,更有身為龍國人的、深入骨髓的驕傲和自豪。

  而在大橋的另一條車道上,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列看不到頭的囚車,正在緩緩駛向國境。

  車窗里,桑坤、白總、李總……

  所有被抓獲的詐騙集團骨幹,無一例外地戴著黑色的頭套,手上是錚亮的手銬,腳上是沉重的腳鐐。

  像一群等待被屠宰的牲口,被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解著,送往他們應得的歸宿。

  一邊是新生,一邊是毀滅。

  一邊是國歌嘹亮,一邊是末日喪鐘。

  這強烈的對比,通過早已等候在現場的無數媒體鏡頭,實時直播給了全世界。

  這一天,被無數人稱為「緬北電詐的審判日」。

  ……

  一架返航的軍用直升機上,機艙內氣氛有些古怪。

  李董看著坐在對面的曹淑芬,一臉的好奇。

  從上飛機開始,曹淑芬就一直神神秘秘地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像是裡面藏了什麼金條。

  「淑芬姐,你這包里裝的啥寶貝啊?

  我可跟你說,咱們是出來執行任務的,可不興從犯罪現場順點啥土特產啊,這要是被查出來,可是嚴重違紀。」

  李董半開玩笑地提醒道。

  旁邊的幾個特警隊員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曹淑芬白了李董一眼,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背包的拉鏈,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機艙里的人都湊過去看,然後集體石化了。

  包里沒有金條,沒有美元,甚至連個像樣的紀念品都沒有。

  只有一塊板磚。

  一塊普普通通、甚至還缺了個角的紅磚。

  唯一不普通的,是磚的側面,還沾著一片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李董的眼角抽了抽:「大姐,你……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背塊磚頭回來幹嘛?

  鎮宅啊?」

  曹淑芬寶貝似的把磚頭又往懷裡緊了緊,眼神卻變得無比嚴肅。

  「這可不是普通的磚頭,這是我從KK園區那棟宿舍樓的牆上,親手敲下來的。」

  曹淑芬指著那塊黑色的血跡,「這上面,有那些畜生的血,也有咱們同胞的血。


  我把它帶回去,不為別的,就擺在我兒子床頭。

  我要讓他每天都看著,讓他一輩子都記住,外面有多危險,人心有多壞,永遠不要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我要讓他知道,他老媽為了讓他明白這個道理,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聽完曹淑芬這番話,整個機艙里鴉雀無聲。

  剛才還想笑話曹淑芬的李董和特警們,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肅穆起來。

  這塊磚,比任何黃金都貴重。

  陸寧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

  看著窗外那片逐漸在視野中遠去的、充滿了罪惡與黑暗的土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韓衛華發來的信息。

  「臭小子,幹得漂亮!

  回來給你記頭功!

  全隊的弟兄都等著給你開慶功宴呢,我親自下廚!」

  信息下面還有一條。

  「對了,你上次念叨的那家煎餅果子,我讓小王去打聽了,已經包圓了,回來讓你吃個夠!」

  陸寧看著信息,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回復了一句。

  「收到。

  煎餅果子,記得給我加兩個蛋,再來根烤腸。

  這一趟太累,得好好補補。」

  任務圓滿結束,但陸寧心裡清楚,這次行動,只是斬斷了伸出來的毒藤,並沒有挖掉罪惡的根。

  只要人性的貪婪還在一天,這場戰爭,就永遠不會真正結束。

  ……

  龍國,邊境小城,臨時安置中心。

  這裡原本是一所中學的體育館,現在被緊急改造成了數千名獲救人員的臨時家園。

  體育館裡燈火通明,氣氛卻不像想像中那樣充滿劫後餘生的喜悅。

  空氣中瀰漫著方便麵、消毒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穿梭在臨時搭建的床鋪之間,為傷員更換藥物、測量體溫。

  志願者們則推著小車,分發著熱水、麵包和熱氣騰騰的盒飯。

  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充滿了國家對同胞的關懷。

  然而,負責給這些獲救人員做筆錄、登記信息的刑警們,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甚至可以說是從最初的同情,逐漸變成了困惑,最後演變成了壓抑的憤怒。

  一個剛從警校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刑警,小李,正給一個看上去精神頭十足、胳膊上紋著一條龍的「受害者」做筆錄。

  「姓名?」

  「張偉。」

  「在那裡待了多久?

  都經歷了什麼?」小李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準備記錄下又一個血淚控訴。

  那個叫張偉的男人撇了撇嘴,很不在乎地扒拉著手裡的盒飯,翻了半天,把筷子「啪」地一下扔在桌上。

  「我說警官,你們這就不地道了啊。

  我們好歹也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九死一生,你們就拿這玩意兒招待我們?

  連塊肉都沒有,全是素菜,這他媽餵豬呢?」

  小李握著筆的手僵住了,抬起頭,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沒等小李反應過來,旁邊桌子一個正在狼吞虎咽的傢伙也跟著起鬨:「就是!

  早知道回來吃這個,還不如在KK園區待著呢!

  雖然天天挨打,但人家食堂的伙食油水可比這足多了!」

  這一下,就像捅了馬蜂窩。

  角落裡,幾個聚在一起的年輕人,根本不像剛脫離魔爪的樣子,反而像一群被抓了現行的網吧少年,正湊在一起小聲抱怨。

  「操,真他媽點兒背!

  我那個單子就差最後一步了,那個新加坡的老女人馬上就要把錢打過來了,最少能提成三萬塊!

  全讓這幫警察給攪黃了!」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憤憤不平地說道。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瘦猴附和道,「我還指望幹完這一票,回去就把車換了呢。


  現在好了,毛都沒撈著一根,回來還得接受你們盤問,跟審犯人似的。」

  「誒,哥們兒,」第三個人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們的手機發回來了沒?

  我手機里那個虛擬幣錢包還不知道能不能登錄,裡面可有我這半年的工資呢,千萬別給我清空了啊!」

  這些細碎但又無比刺耳的議論,雖然小聲,但還是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周圍那些正在工作的警員耳朵里。

  負責做筆錄的小李,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盒飯里沒肉而罵罵咧咧的張偉,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些傢伙真的是受害者嗎?

  他們那股子理直氣壯的貪婪,那副油滑無比的嘴臉,根本就不像一個剛剛逃離地獄、身心俱創的人。

  更像是一群在賭場裡輸紅了眼的賭徒,惱怒的不是賭場有多黑,而是惱怒荷官為什麼不讓他們繼續賭下去!

  ……

  安置中心二樓,臨時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鍾小滿雙眼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亢奮。

  她和她的技術團隊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三十個小時。

  終於從KK園區那些被格式化和物理損壞的伺服器硬碟中,搶救出了一部分核心數據。

  數萬條觸目驚心的聊天記錄、人員檔案、業績報表和資金流水,像一幅地獄畫卷,被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鍾小滿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統計報告,放在了總指揮韓衛華的桌上。

  「韓局,初步的數據分析結果出來了,結合我們連夜對部分人員的突擊審訊……情況,非常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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