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幽靈戰隊入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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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一個倒下。

  把人拖進草叢。

  跟上隊伍。

  「咚。」

  又一個倒下。

  那老軍偵說,他就這麼「咚」了一路,像放羊一樣,在霧裡遛了那幫毒販快一公里。

  直到他「咚」了九個。

  剩下最後三個毒販,回頭一看,發現兄弟們全沒了,只剩下一個提著滴血木棒的「惡鬼」站在霧裡。

  那三個毒販當場就崩潰了,瘋了一樣開槍。

  老劉看著眼前這五具戰利品,再想想剛剛消失在霧氣中,回去又干一票的陸寧……

  「媽的……」老劉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個老軍偵,是拿著木棒子……陸寧……陸寧他媽的是空手在遛啊!」

  ……

  老劉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五堆戰利品。

  那五把黑星手槍,像五隻毒蠍子,趴在背包上。

  那五個昏迷不醒的毒販,每一個都意味著一份天大的功勞。

  可老劉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胸口堵得慌,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想起了那個只在依康老一輩警察嘴裡流傳的、近乎神話的傳說。

  「大霧遛毒」。

  十幾年前,也是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一個剛從大軍區調過來的軍偵,一個人,一根木棒。

  那小子也是個愣頭青,仗著藝高人膽大,在霧裡跟一隊十二人的運毒團伙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咚。」

  「咚。」

  「咚。」

  他就這麼跟在隊伍最後面,一棒一個,一棒一個。

  據說,當他「咚」倒第九個,前面那三個毒販回頭時,看到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個渾身是血、拎著一根斷裂木棒、在霧裡咧嘴笑的「惡鬼」。

  那三個毒販當場就瘋了,兩個跪地磕頭求饒,一個直接嚇尿了開槍亂打。

  最後,那個軍偵是活著回來了。

  背著「一等功」的嘉獎令,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月,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打報告,調去了內陸,再也沒回過邊境。

  用那個軍偵後來的話說:「老子是人,不是神。

  那種活,干一次,命就丟了半條。」

  那個軍偵,好歹是拿著木棒。

  那個軍偵,好歹是被逼到那份上了!

  可陸寧呢?!

  「他媽的!」

  老劉猛地回頭,那隻獨眼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那十個還處於「大腿真粗」興奮狀態的隊員!

  「你們十個!

  就他媽的站在這兒!

  看著他一個人!

  又鑽進去了?!」

  老劉的聲音嘶啞,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那吼聲幾乎要穿透這濃濃的大霧!

  十個隊員被吼得一哆嗦,一個個低下了頭。

  「劉……劉哥……陸副隊他……他讓我們看好東西……」那個借紙的隊員小聲辯解。

  「看個屁!!」老劉一腳踹在旁邊的一棵樹上,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東西重要還是人重要?!」

  「我們是警察!

  是刑警!

  不是他媽的個人英雄!」

  老劉指著那十個隊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當這是拍電影啊?

  一個人挑翻一個團伙?!」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警察辦案,講的是團隊!

  是配合!

  是出了事,小的頂不住,老的上!

  老的頂不住,把天捅破了,還有上面高個的頂著!」

  「一個人逞英雄?

  那叫獨狼!

  在咱們這行,獨狼死得最快!」

  老劉越罵越氣,越罵聲音越抖。

  「渾身是鐵,他能打幾根釘兒?!」

  老劉的獨眼裡,泛起了一層水霧。

  想起了出發前,伍進那張苦大仇深的臉,拍著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說的話:

  「老劉,你經驗足,幫我盯緊點。

  陸寧那小子……別讓他玩脫了。」

  「我不管你們抓多少人,立多大功,我只有一個要求!

  帶出去多少人,一個不少,給老子囫圇個兒帶回來!」

  「你們他媽的……」老劉指著那十個隊員,手都在抖,「你們是想讓老子回去,給伍進交一具屍體嗎?!」

  十個隊員,一個個被罵得面紅耳赤,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劉不是在開玩笑。

  在依康當警察,「犧牲」這個詞,離他們太近了。

  老劉罵著罵著,突然不吭聲了。

  那隻獨眼,茫然地看著陸寧消失的方向。

  其實,老劉心裡比誰都清楚。

  陸寧不是在逞英雄。

  這個才23歲的副大隊長,心裡藏著的事,比這霧還濃。

  老劉忘不了,小馬追悼會後,陸寧一個人蹲在角落,假裝看風景,卻把一整包煙、一整瓶酒,悄悄塞進了小馬的祭品堆里。

  也忘不了,陸寧前幾天抓那兩個持槍逃犯時,嘴裡嘟囔的那句:「要是早點抓到就好了……」

  陸寧把小馬的死,也算了一部分在自己頭上。

  他在內疚,在自責。

  這個年輕人,是想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扛起整個刑警隊,扛起那些犧牲隊友的命。

  「媽的……」老劉使勁抹了一把臉,那粗糙的手掌上滿是濕潤。

  「都他媽給老子動起來!」

  老劉一把抓起自己的九二式手槍,又從地上那堆戰利品里,拎起一把五四式,插在後腰。

  「咱們依康刑警,什麼時候淪落到,要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娃娃,一個人在前面拼命,咱們這群老傢伙在後面撿功勞了?!」

  「啊?!」

  「遺書在隊裡的保險柜都快堆不下了!

  一個個的,還他媽怕個球?!」

  「全都有!」老劉深吸一口氣,用對講機爆吼出聲:

  「十個人!

  給老子散開!

  間隔六百米!

  拉開一張網!

  往陸寧消失的方向,給老子搜!」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點!」

  「聽好了!

  碰上毒販子,先他媽給老子喊話!

  能不打,先別打!」

  「要是碰上陸寧……也他媽給老子先喊話!

  問問他,第三波是公的還是母的!」

  「誰他媽敢不喊話就亂開槍,不管打著的是毒販子還是咱們自己人,老子回去就崩了他!」

  「出發!」

  「是!」

  十名隊員,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瞬間散開,像十把尖刀,義無反顧地扎進了那片白色的混沌之中!

  營地里,那兩個留守的武警聽著這邊的動靜,面面相覷。

  「班長……這幫刑警,瘋了?」

  「他娘的……」武警班長吐了口唾沫,一把抓起自己的九五式步槍,「這幫片兒警都敢玩命,咱們還縮著?」

  「走!

  跟上!

  看看這幫瘋子到底要幹啥!」

  「哈哈哈,好嘞!」

  兩名武警戰士,背著那標誌性的九五式步槍,笑罵著,也追著老劉他們的腳步,衝進了茫茫大霧。

  ……

  「轟隆——嗡——」

  五輛老舊的越野車,像是喝醉了酒的野牛,在凌晨的濃霧中,沿著那條幾乎看不清的土路瘋狂疾馳。


  領頭的是一輛三菱帕傑羅,車頭凹進去一大塊,右邊的大燈只剩個黑窟窿。

  開車的司機猛打方向盤,車輪捲起半米高的泥漿,「哐當」一聲,車屁股擦過一顆大樹。

  又硬生生掰了回來,險些一頭扎進旁邊的水田裡。

  車上沒人尖叫,也沒人罵娘。

  二十多個便裝漢子,一個個神色冷峻,身上那股子血腥味混雜著廉價菸草和泥土的腥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們就是龍國最神秘,也是犧牲率最高的一支隊伍——緝毒警。

  這些人,從檔案上看,大多已經「不存在」了。

  沒有電子記錄,只有在首都某個保險柜里鎖著的、發黃的紙質檔案。

  他們彼此之間,也只喊綽號。

  「老刀」、「炮手」、「鐵頭」、「小貝」。

  車廂里顛簸得像是要散架,這些人卻穩如泰山。

  他們身上的傷痕,比他們手裡的武器還要嚇人。

  「老刀」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炮手」的脖子上,有一條從耳根拉到鎖骨的猙獰燙傷。

  身上穿的都是最普通的夾克、衝鋒衣,但掀開衣角,露出的卻是沉甸甸的重火力。

  五四式黑星只是標配,七九式微沖、八一式自動步槍,甚至還有人背著短管的霰彈槍。

  「吱嘎——!」

  五輛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在雨林邊緣一塊寫著「軍事禁區,遊客止步」的巨大警示牌前,猛地剎停。

  車門「砰砰砰」地打開。

  二十多名緝毒警跳下車,濃重的白霧瞬間淹沒了他們的身影。

  沒有交流,只是沉默地拉動槍栓,檢查彈匣。

  一個中等身材、眼角有一道深刻刀疤的男人,從領頭的帕傑羅上跳了下來。

  這人叫張雷,這支幽靈戰隊的大隊長。

  張雷沒有急著動,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個黃澄澄的橘子,不緊不慢地剝開,掰了一瓣塞進嘴裡。

  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沖淡了嘴裡的煙味。

  「小貝。」張雷眯著眼,看向旁邊一個最年輕、臉上還算乾淨的隊員。

  小貝是張雷的徒弟,正抱著一台滋滋作響的電台調試。

  「老大,」小貝敲了敲電台外殼,「不行。

  這霧邪門得很,信號干擾太強。

  聯繫不上那幫刑警。」

  張雷「嗯」了一聲,把橘子皮隨手一扔。

  「不用聯繫了。」

  張雷走到車頭,「啪」一聲,將一張防水地圖甩在引擎蓋上,壓平。

  二十多名隊員無聲地圍攏過來。

  「一個小時前,」張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壓迫感,「邊防武警那幫狼崽子,在三號哨卡那邊,打傷活捉了一個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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