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大軍壓境
趙德言渾身冷汗直冒，連忙高聲呼喊：「將軍且慢動手！我是突厥的議和使臣趙德言，奉頡利大可汗之命，攜帶國書和貢品前往長安納貢求和，你無故圍困使團，難道是大唐想要主動挑起戰事嗎？」
尉遲敬德看向周圍的騎兵，粗聲問道：「你們看到議和使團了麼？」
騎兵們齊聲回應:「沒有看到任何議和使團！」
尉遲敬德微微點頭，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發問:「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麼來路？」
一眾騎兵同聲大喝，語氣兇悍，氣勢洶洶道：
「我們是邊境的山野匪寇！」
這話一出，趙德言如遭雷擊，瞬間就明白了尉遲敬德的算計。
對方從一開始就打算抹去他們使臣的身份，事後即便是突厥前來追責，唐廷也可以全然推脫，只說是邊境匪寇劫掠，和官軍毫無干係。
趙德言手腳冰涼，強撐著想要繼續辯解，高舉手中的國書：「荒謬！本官持有頡利大可汗親筆國書，文書印章俱全，怎麼就不是議和使團？將軍你可不要毀了兩國和談的機會！」
尉遲敬德冷笑一聲，策馬向前逼近數步，長槊直指趙德言的胸口，語氣冷漠道：「山野流寇劫掠往來行商，哪裡認得什麼國書文書？在我們這些人山野匪寇眼中，你們不過是一夥攜帶著貴重珍寶的過路商隊罷了。」
說完，尉遲敬德沉聲下令道：「收繳所有珍寶文書，留下這個領頭的，其他人全殺了！」
「不可！萬萬不可！」
趙德言失聲嘶吼，額頭的冷汗順著臉不斷滴落，「兩國交戰尚且都不斬來使，你們貿然屠戮使團，日後頡利大可汗必定舉傾國兵力前來報復，到時候邊境生靈塗炭，你們承擔得起這份罪責嗎？」
尉遲敬德臉上毫無波瀾，眼中只有凜冽的殺意：「匪寇行事，向來都是隨心所欲，殺人越貨本就是家常便飯，哪來的罪責一說？就算你們突厥要來興兵問罪，也找不到大唐官軍的頭上。」
副將揮手，一隊人馬將散落一地的貢品盡數收攏，連趙德言懷裡的國書也被強行撕扯搶奪過來，轉手交到尉遲敬德手中。
另一隊騎兵合圍剩餘的突厥兵士，長槊交錯，封死了所有逃生的去路。零星的反抗轉瞬就被無情鎮壓，悽厲的慘叫在邊境曠野之上此起彼伏，沒過多久就漸漸歸於沉寂。
片刻後，只剩下被兩名騎兵死死按在馬前、孤立無援的趙德言。
尉遲敬德翻看了幾眼議和文書，隨手交給身後的副將妥善封存，隨後低頭看向臉色慘白、渾身癱軟的趙德言。
「要不是殿下有令要留下你的命，老夫現在連你也一塊砍了。」
尉遲敬德沉聲道:「來幾個人，將此人押運回并州大牢，嚴加看守。」
騎兵們立刻取來厚重的鐐銬，牢牢鎖住趙德言的手腳。
趙德言心神俱裂，所有的宏圖大志、依靠議和平步青雲的美夢，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尉遲敬德掃視一遍已經處理完畢的現場，吩咐手下清理屍首、抹去行動的痕跡，刻意留下一些山匪劫掠的雜亂痕跡。
處理妥當後，尉遲敬德翻身上馬，沉聲下令道:「撤，抓緊時間追上大軍！」
……
突厥王庭金頂大帳，連日來的壓抑氣氛絲毫沒有消散。
自從趙德言帶著使團連夜出發前往大唐求和，已過去數天。
頡利一邊下令收攏草原大部向王庭集結、緊縮口糧，一邊派出多路斥候探查邊境動靜，滿心等著趙德言傳回談判的初步消息。
在頡利看來，哪怕唐廷不會輕易給予大批糧草，至少也會給予一些糧草，突厥肯定能撐過這個寒冬。
阿史那蘇尼失和康蘇密安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的抬頭眼神交流。
就在頡利捏著一份各部糧草損耗的清單，眉頭緊鎖盤算過冬物資缺口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斥候跌撞著掀開帳簾撲倒在地。
「大可汗！重大軍情！」
所有將領地目光齊刷刷看向跪在地上的斥候。
頡利心頭猛地一跳，第一時間想到了前去求和的趙德言，以為是議和使團遭遇了變故，當即沉聲喝道：「慌什麼，慢慢回話，可是趙德言那邊傳來了消息？」
斥候連連搖頭，胸膛劇烈起伏，一路疾馳奔襲而來，氣息久久無法平復，聲音帶著顫慄：「回大可汗，沒有收到趙大人一行的任何音訊，傳來的不是使團消息，是唐軍主力大軍，已經大舉壓到了邊境！」
「什麼？！」
頡利猛地從王座起身，手中的糧草清單直接滑落掉在地上，眼中里滿是難以置信，「之前探查到的不過是邊境關隘增兵布防，短短几天，唐廷哪來的主力大軍？」
「屬下親眼所見，絕非虛報！」
斥候匍匐在地，急切地稟報導:「數萬唐軍主力，已經越過關內重鎮，完整陳列在我方邊境百里外，營寨數十里，旌旗如海，車馬糧草源源不斷從後方運送到大營，擺出了長久駐紮、隨時大舉進攻我們的姿態。邊境所有遊動的牧民和探哨，盡數被唐軍截殺或驅逐，我們無法近距離窺探對方的虛實。」
帳內瞬間炸開，一片譁然。
之前眾人還以為唐廷僅僅只是加強邊防，藉此威懾突厥，誰都沒有料到對方竟然直接公然大軍壓境。
那名一貫主戰的大將雙目赤紅，攥緊腰間彎刀，憤然出聲道：「怪不得唐人前段時間在各處隘口設伏圍剿我們的劫掠小隊，又在邊境瘋狂增兵，原來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要大舉來攻！大可汗！發兵吧！不然要來不及了！」
帳內群情激憤，主戰之聲此起彼伏，刀鞘碰撞的脆響混雜著怒吼，金頂大帳內的氣壓幾乎快要燃爆。
頡利大步走下王座，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他心中是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一股深深的惶恐。
他的全盤計劃，都是建立在議和求糧的基礎上，等到來年草場復甦再重整旗鼓，可唐軍驟然大軍壓境，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算計。
「住嘴！」
頡利沉聲喝止喧鬧的將領，他的目光看向康蘇密，「康蘇密，在趙德言之前，你一直是本汗信賴的謀臣，此事你怎麼看？」
尉遲敬德看向周圍的騎兵，粗聲問道：「你們看到議和使團了麼？」
騎兵們齊聲回應:「沒有看到任何議和使團！」
尉遲敬德微微點頭，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發問:「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麼來路？」
一眾騎兵同聲大喝，語氣兇悍，氣勢洶洶道：
「我們是邊境的山野匪寇！」
這話一出，趙德言如遭雷擊，瞬間就明白了尉遲敬德的算計。
對方從一開始就打算抹去他們使臣的身份，事後即便是突厥前來追責，唐廷也可以全然推脫，只說是邊境匪寇劫掠，和官軍毫無干係。
趙德言手腳冰涼，強撐著想要繼續辯解，高舉手中的國書：「荒謬！本官持有頡利大可汗親筆國書，文書印章俱全，怎麼就不是議和使團？將軍你可不要毀了兩國和談的機會！」
尉遲敬德冷笑一聲，策馬向前逼近數步，長槊直指趙德言的胸口，語氣冷漠道：「山野流寇劫掠往來行商，哪裡認得什麼國書文書？在我們這些人山野匪寇眼中，你們不過是一夥攜帶著貴重珍寶的過路商隊罷了。」
說完，尉遲敬德沉聲下令道：「收繳所有珍寶文書，留下這個領頭的，其他人全殺了！」
「不可！萬萬不可！」
趙德言失聲嘶吼，額頭的冷汗順著臉不斷滴落，「兩國交戰尚且都不斬來使，你們貿然屠戮使團，日後頡利大可汗必定舉傾國兵力前來報復，到時候邊境生靈塗炭，你們承擔得起這份罪責嗎？」
尉遲敬德臉上毫無波瀾，眼中只有凜冽的殺意：「匪寇行事，向來都是隨心所欲，殺人越貨本就是家常便飯，哪來的罪責一說？就算你們突厥要來興兵問罪，也找不到大唐官軍的頭上。」
副將揮手，一隊人馬將散落一地的貢品盡數收攏，連趙德言懷裡的國書也被強行撕扯搶奪過來，轉手交到尉遲敬德手中。
另一隊騎兵合圍剩餘的突厥兵士，長槊交錯，封死了所有逃生的去路。零星的反抗轉瞬就被無情鎮壓，悽厲的慘叫在邊境曠野之上此起彼伏，沒過多久就漸漸歸於沉寂。
片刻後，只剩下被兩名騎兵死死按在馬前、孤立無援的趙德言。
尉遲敬德翻看了幾眼議和文書，隨手交給身後的副將妥善封存，隨後低頭看向臉色慘白、渾身癱軟的趙德言。
「要不是殿下有令要留下你的命，老夫現在連你也一塊砍了。」
尉遲敬德沉聲道:「來幾個人，將此人押運回并州大牢，嚴加看守。」
騎兵們立刻取來厚重的鐐銬，牢牢鎖住趙德言的手腳。
趙德言心神俱裂，所有的宏圖大志、依靠議和平步青雲的美夢，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尉遲敬德掃視一遍已經處理完畢的現場，吩咐手下清理屍首、抹去行動的痕跡，刻意留下一些山匪劫掠的雜亂痕跡。
處理妥當後，尉遲敬德翻身上馬，沉聲下令道:「撤，抓緊時間追上大軍！」
……
突厥王庭金頂大帳，連日來的壓抑氣氛絲毫沒有消散。
自從趙德言帶著使團連夜出發前往大唐求和，已過去數天。
頡利一邊下令收攏草原大部向王庭集結、緊縮口糧，一邊派出多路斥候探查邊境動靜，滿心等著趙德言傳回談判的初步消息。
在頡利看來，哪怕唐廷不會輕易給予大批糧草，至少也會給予一些糧草，突厥肯定能撐過這個寒冬。
阿史那蘇尼失和康蘇密安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的抬頭眼神交流。
就在頡利捏著一份各部糧草損耗的清單，眉頭緊鎖盤算過冬物資缺口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斥候跌撞著掀開帳簾撲倒在地。
「大可汗！重大軍情！」
所有將領地目光齊刷刷看向跪在地上的斥候。
頡利心頭猛地一跳，第一時間想到了前去求和的趙德言，以為是議和使團遭遇了變故，當即沉聲喝道：「慌什麼，慢慢回話，可是趙德言那邊傳來了消息？」
斥候連連搖頭，胸膛劇烈起伏，一路疾馳奔襲而來，氣息久久無法平復，聲音帶著顫慄：「回大可汗，沒有收到趙大人一行的任何音訊，傳來的不是使團消息，是唐軍主力大軍，已經大舉壓到了邊境！」
「什麼？！」
頡利猛地從王座起身，手中的糧草清單直接滑落掉在地上，眼中里滿是難以置信，「之前探查到的不過是邊境關隘增兵布防，短短几天，唐廷哪來的主力大軍？」
「屬下親眼所見，絕非虛報！」
斥候匍匐在地，急切地稟報導:「數萬唐軍主力，已經越過關內重鎮，完整陳列在我方邊境百里外，營寨數十里，旌旗如海，車馬糧草源源不斷從後方運送到大營，擺出了長久駐紮、隨時大舉進攻我們的姿態。邊境所有遊動的牧民和探哨，盡數被唐軍截殺或驅逐，我們無法近距離窺探對方的虛實。」
帳內瞬間炸開，一片譁然。
之前眾人還以為唐廷僅僅只是加強邊防，藉此威懾突厥，誰都沒有料到對方竟然直接公然大軍壓境。
那名一貫主戰的大將雙目赤紅，攥緊腰間彎刀，憤然出聲道：「怪不得唐人前段時間在各處隘口設伏圍剿我們的劫掠小隊，又在邊境瘋狂增兵，原來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要大舉來攻！大可汗！發兵吧！不然要來不及了！」
帳內群情激憤，主戰之聲此起彼伏，刀鞘碰撞的脆響混雜著怒吼，金頂大帳內的氣壓幾乎快要燃爆。
頡利大步走下王座，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他心中是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一股深深的惶恐。
他的全盤計劃，都是建立在議和求糧的基礎上，等到來年草場復甦再重整旗鼓，可唐軍驟然大軍壓境，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算計。
「住嘴！」
頡利沉聲喝止喧鬧的將領，他的目光看向康蘇密，「康蘇密，在趙德言之前，你一直是本汗信賴的謀臣，此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