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借用『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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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靖等人來到城外,見李恪帶人在城外迎接,連忙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李靖,拜見齊王殿下、河間郡王。」

  李恪連忙,伸手將李靖扶起來,「李伯伯快快請起。」

  李孝恭溫聲開口道:「藥師不必多禮,你我同朝為官,何須如此拘禮。」

  「殿下是當朝親王,君臣之禮不可廢,臣理當參拜。」

  李靖語氣平和,隨即轉頭看向李績,「懋功,多年沒見,你鎮守并州,辛苦了。」

  李績抱拳一笑,爽朗開口:「藥師兄說笑了,都是為國盡忠,何來辛苦之說。倒是你,身居兵部尚書要職,此次親自前來并州,想必是陛下有重大旨意下達。」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看向李靖,等待他道出此次前來的緣由。

  李靖目光掃過在場三人,「此行並沒有旨意,陛下特意命老夫輕車簡從,前來并州,和齊王殿下商議一件事情。」

  李恪心中疑惑,卻也知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當即說道:「李伯伯一路風塵僕僕,從長安一路疾馳到并州,定然辛勞。」

  一旁李績也笑著附和:「藥師兄千里奔波,理應先歇息片刻,正好殿下已安排王家備好接風宴席,我們先入城入席,用過後再談,讓藥師兄緩一緩路途疲憊。」

  李靖聞言,朗聲笑道:「還是懋功懂我,一路快馬加鞭,確實腹中飢餓。既如此,殿下、郡王,我們就先赴宴,餘下要事,用過宴席後再細細商議。」

  李恪翻身上馬,看向三人,抬手示意:「諸位叔伯,請!」

  李靖、李績、李孝恭也紛紛上馬,一行人策馬緩行,朝著王家府邸而去。

  ……

  王家府外,王秉在府門前恭迎,引著眾人來到後院。宴席早已備好,席間眾人淺酌慢飲,只敘舊情、閒談邊關瑣事,絕口不提軍國要務。

  不多時宴席散去,李恪當即示意眾人,沉聲開口:「諸位叔伯,我們去後院書房議事。」

  眾人點頭會意,王秉識趣地躬身告退,丁武和謝淵帶人守在院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來到書房,眾人依次落座,李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神色漸漸鄭重,終於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殿下。」

  李靖聲音壓低,字字清晰,「老夫此次輕車簡從趕赴并州,是受陛下密令,專為北征突厥、求取出師之名一事而來。」

  此言一出,李績等人神色一振。北征突厥,洗刷渭水之恥,是大唐君臣多年夙願,如今終於要提上日程,眾人眼中皆泛起難掩的振奮。

  李恪心中猛地掀起驚濤駭浪,大唐北征突厥的正當出師之名,是張公瑾,向李世民上疏突厥可取六策,條條切中頡利要害,才為大唐敲定了師出有名的大義根基。

  這是正史中板上釘釘的史實,是張公瑾的千古謀功,怎麼老頭子派李靖來問自己了?

  李恪迅速理清思緒,心中對張公瑾暗道了幾聲抱歉。仔細想了想張公瑾歷史上的六策,隨後李恪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朗聲說出歷史上張公瑾所說對的突厥可取六策,「諸位叔伯,頡利可汗雖坐擁草原鐵騎,實則早已外強中乾,我大唐出兵伐他,有六大正當緣由,天下人都會信服,此乃是天道人心所向,絕非是我大唐背信棄義!」

  「其一,頡利對內殘暴,橫徵暴斂,縱容部族欺壓草原各部,離心離德,眾叛親離,此為昏亂失道;

  其二,突厥境內連年天災,霜旱之災席捲草原,牛羊死傷無數,糧草匱乏,部眾饑寒交迫,此為天亡其國;

  其三,頡利猜忌忠良,誅殺心腹,親近奸佞,麾下將領人人自危,內部混亂不堪,此為自毀長城;

  其四,突利可汗、執失思力等部族首領,都和頡利心生嫌隙,草原部族分崩離析,無力抗衡我大唐,此為部族離析;

  其五,頡利背棄渭水盟約,連年縱容小股騎兵南下,擄掠我大唐邊民,侵占邊境城池,背信棄義,失了道義根本,此為違約犯邊;

  其六,突厥遠居草原,不擅守城,我大唐大軍北上,他無險可守,且邊境被我大唐布防封鎖,進退失據,此為地利盡失。」

  李恪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李靖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他緊緊盯著李恪,嘴唇微張,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李靖一路快馬趕赴并州,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畢竟在長安蔡國公府,房玄齡、杜如晦都是當世頂尖謀臣,他二人殫精竭慮也只各自想出一條出師理由,還都漏洞百出、難以服眾,更別提拿出周全之策。

  此刻,眼前這位年僅十歲的齊王,竟然一口氣說出六條環環相扣、無懈可擊的出師大義,每一條都精準戳中頡利和突厥的死穴,既占盡道義,又貼合時局,完美解決了困擾李世民許久的難題。

  許久,李靖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殿下……您這六條策論,字字珠璣、切中要害,實在是驚為天人!臣斗膽敢問,此等深謀遠慮,您是如何思慮周全的?要知道在長安,房僕射、杜僕射都是國之柱石,智謀冠絕天下,他們二人也僅僅各自想出一條單薄地說辭,而且還難以服眾,殿下竟然能道出如此萬全之策,臣實在折服!」

  一旁的李績、李孝恭、秦叔寶也是面露駭然,他們雖然知道李恪聰慧早熟,卻從來沒有想過,李恪的謀略竟然能遠超房玄齡、杜如晦二人,把這關乎國本的軍國大事,剖析得如此透徹。

  李恪臉上不動聲色,從容抬手虛扶,語氣淡然沉穩:「李伯伯過譽了,這不過是我來到并州,天天接觸北疆軍情、邊民情報,細細梳理,才總結出的這六條緣由,並不是什麼驚世謀略,想必換成房、杜二位伯伯接觸到這些也就能想到了。」

  李靖聽著李恪的這套說辭,當即不再追問,對著李恪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敬重:「殿下身在邊關,就能洞悉突厥草原全局,這份眼界和心智,就是飽讀詩書、久歷朝堂的老臣,也難及萬一,臣佩服!」

  接著李靖直起身,神色鄭重,沉聲道:「有此六條大義,我大唐北征突厥,就是順天應人、討伐無道,再也沒有出師無名的顧慮,更不會落天下人詬病!陛下心頭大患,至此徹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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