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換血之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思邈望向李恪,眼中掠過幾分訝然。他行醫數十載,竟從未見過這樣匪夷所思的法子。

  沉吟半晌,孫思邈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凝重:「殿下此法,與古籍所載的換血之術頗有幾分相似。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眾人焦灼的面龐,一字一句愈發沉肅:「能與翼國公氣血相合者,古來唯有血親一脈。此法行之,無異於一命換一命。」

  「一命換一命?」

  程咬金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跌坐在廊下石階上,滿眼都是絕望。

  滿院之人面色慘白,才燃起的一絲希望,霎時間如風中殘燭,湮滅殆盡。

  「我願意換。」

  忽然秦懷道的聲音劃破沉寂。眾人聞聲一怔,循聲望去,只見秦懷道不知何時站在廊下陰影里,聲音雖帶著幾分顫抖,卻字字鏗鏘。

  「懷道!」程咬金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你胡鬧什麼!你是翼國公府的長子,以後這偌大的府邸,還要靠你撐起來啊!」

  秦懷道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孫思邈面前,深深躬身一揖:「神醫,我是父親的長子,血脈定然與父親相合。弟弟尚且年幼,秦家的擔子,日後他長大了自然能扛。可父親不在了,這翼國公府的天,就真的塌了。」

  秦懷道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鑿鑿,撞得人心頭髮悶。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望著孫思邈的目光里,滿是執拗的懇切:「神醫,求您成全。」

  尉遲敬德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秦懷道的胳膊,粗糲的嗓音里滿是疼惜與焦灼:「傻孩子!這換血之法是拿命去搏!你父親若是醒來知曉,怕是要痛斷肝腸啊!」

  秦懷道用力掙扎,奈何力氣遠不及尉遲敬德,只能紅著眼睛嘶吼:「敬德叔!放手!我是秦家的兒子,護著父親是本分!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父親……」

  話未說完,他就哽咽著說不下去,淚水砸落在尉遲敬德的手背上。

  房玄齡捻著鬍鬚的手微微發抖,沉聲道:「懷道一片孝心,天地可鑑。只是此事事關重大,絕非意氣用事就能為之。你若有個閃失,即便叔寶痊癒,餘生也難心安啊。」

  杜如晦也點頭附和,語氣凝重:「懷道,你當三思。翼國公府的將來,還需仰仗你支撐。」

  李靖站在一旁,望著少年倔強的模樣,恍惚間竟看到了秦叔寶當年馳騁沙場的英姿。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終是長嘆一聲,別過了頭,不忍再看。

  李世民望著秦懷道泛紅的眼眶,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懷道,你的孝心,朕都看在眼裡。可你這樣的做法,非但救不得你父親,反倒會讓他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秦懷道猛地掙脫尉遲敬德的手,踉蹌著撲到李世民腳邊,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聲音里滿是哭腔,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執拗:「陛下!求您成全!父親一生戎馬,為大唐出生入死,他不該落得這般下場!我是他的兒子,血脈相連,只有我能救他!」

  「誰說只有血親之人,才能氣血相融?」

  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滿院悲戚。

  滿院死寂。

  「恪兒,你說什麼?」李世民急切地問道。

  眾人紛紛側目,震驚地望向李恪。

  孫思邈捋著花白長須,目光灼灼地落在李恪身上,語氣里滿是探究:「殿下此話何意?莫非這世間,有非血親之人,也能氣血相融?」

  他行醫數十載,只知血親血脈相融之理,卻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李恪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篤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懷道,速讓人備十盆清水來。」

  秦懷道雖滿心疑惑,卻不敢耽擱,踉蹌著轉身,對著廊下僕從嘶啞喊道:「快!取十盆清水來!要最乾淨的!」

  李恪又轉向李世民,語氣從容:「老頭子,讓府外的禁衛進來。」

  李世民當即揚聲吩咐:「傳朕旨意,府外禁衛,悉數入內!」

  無舌躬身領命,快步奔出府門。不多時,數十名禁衛踏著整齊的步伐湧入庭院,甲冑碰撞之聲清脆鏗鏘。他們齊齊拱手行禮,聲如洪鐘:「拜見陛下!」

  李世民抬手免禮,沉聲道:「爾等稍後,皆聽從齊王吩咐。」


  禁衛們應聲肅立,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恪身上。

  此時,僕從們已端著十盆澄澈的清水快步而來,小心翼翼地將水盆置於庭院中央的地上。

  李恪抬手,抽出李靖腰間的佩劍。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在指尖劃開一道小口,殷紅的血珠瞬間滲出。

  他將指尖懸於水盆上方,任由鮮血一滴滴落下,在十盆清水中暈開淺淺的紅。

  而後,李恪轉頭望向禁衛,朗聲道:「爾等出十人來,滴血入水中。」

  十名禁衛應聲出列,步伐鏗鏘地走上前來。各自拔出隨身匕首,在指尖輕輕一划,將鮮血滴入面前的水盆之中。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十盆清水上來回查看。只見其中九盆,禁衛的血與李恪的血皆是涇渭分明,各自散開。

  唯獨最右側那盆,兩滴血珠落入水中後,竟未四散漂開。它們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交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滿院驟然死寂,連風掠過檐角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程咬金踉蹌著撲到那盆水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是咋回事?!」

  孫思邈也快步上前,俯身細看,捻著長須的指尖微微顫抖,口中喃喃自語:「竟真有此事……氣血相融,非血親也可相融……真是奇哉!奇哉!」

  李恪轉頭看向李世民,嘴角微揚:「老頭子,你總不能說,這名禁軍是我的親兄弟吧?」

  李世民聞言一怔,隨即望向那名禁衛,眉頭微蹙,沉聲追問:「你是何人?祖籍何處?與我李家可有淵源?」

  那禁衛被這陣仗驚得臉色發白,連忙躬身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意:「末將宋陽,祖籍齊州。與陛下的家族,並無半分淵源。」

  李恪攤了攤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了吧?不是血親,氣血也可相融。」

  李世民凝望著那盆交融的血水,眉頭緩緩舒展,眼中掠過幾分驚嘆:「恪兒,你當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孫思邈連忙上前一步,目光急切地望著李恪:「殿下,此法究竟是何道理?」

  李恪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孫神醫,此事說來話長,解釋起來頗為複雜。當務之急,是取秦伯伯的血置於清水中,再從將士中,找出能與之相融之人。剛才之舉,不過是一時湊巧罷了。此事千頭萬緒,龐雜得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