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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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重的喘息聲在山坳中迴蕩,近千斤的巨石壓得李恪的臂膀發麻,腰腹肌的肉突突直跳。李恪不敢直起腰,只能弓著背,雙手死死的扣住巨石底部的凹陷處。

  「殿下,放下來歇口氣吧!」

  丁武在一旁看得心疼,幾次想要幫忙,都被李恪用眼神制止。

  「不用......」李恪咬著牙,聲音嘶啞得說:「一旦放下......就再也抬不起來了。」

  李恪就這樣一步挪,從山坳到山腳的溪水處。不過短短的三里路程,卻走了整整一天。夕陽西下時,他終於將巨石搬到了溪水邊。

  李恪雙腿一軟,癱坐在草地上,渾身像散架了一樣,胳膊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掙扎爬到溪水邊,將冰涼的溪水澆在臉上,才清醒了一些。

  這一夜,李恪就躺在巨石旁的草叢中,身上蓋著丁武給他拿來的薄毯。山上的夜風刺骨的冷,加上渾身肌肉的酸痛,使得他一晚上難以入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李恪便掙扎著起身。不等他活動活動筋骨,竹屋的方向傳來老者的聲音:「把石頭搬回來。」

  李恪咧嘴苦笑,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再次走向巨石。

  三天的時間裡,李恪就在「搬石頭—休息—搬石頭」的循環中度過。在這期間,李恪原本白嫩的手掌也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身上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整個人瘦了一圈。

  第三天黃昏,當李恪把巨石搬回山坳時,老者從竹屋中走了出來。他走到巨石旁邊,看向李恪布滿傷痕卻依然挺拔的脊背,語氣緩和的說道:

  「明知道是苦役,為什麼不放棄?」

  「晚輩說過,為了有自保之力,也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

  李恪站直身體,儘管渾身酸痛,他卻依舊對著老者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老者點點頭,轉身走向竹屋:「明天辰時,來竹屋前報導。習武沒有捷徑,只有勤練和堅持。從今天開始,你就先練扎馬步、劈柴、挑水,不要問為什麼,等你什麼時候把基礎打牢了,我再教你刀法。」

  「弟子遵命。」李恪心中一喜,躬身行禮道。

  接下來的日子,李恪過上了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他便要在竹屋前的空地上扎馬步。師父的要求極嚴,馬步一紮就是兩個時辰。起初,李恪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師父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裡拿一根竹鞭,只要他稍微一放鬆,竹鞭就會抽到他身上,儘管李恪身體扛揍,也被打的叫苦連連。

  扎完馬步就是劈柴,李恪需用長刀,將圓木劈成均勻的木柴。這不僅是個體力活,更是對刀法的基礎訓練。

  起初李恪的刀法毫無章法,要麼劈歪,要麼力道不足。後經過師父的親自示範,李恪細心揣摩,日復一日的練習,漸漸地,他的劈柴動作越來越熟練,刀法也越來越精準。

  挑水則是對耐力的考驗。山坳旁有一口深井,李恪需用扁擔挑著兩隻木桶,往返於井邊和竹屋之間,一天要挑滿二十缸水。

  山路崎嶇,木桶里的水晃蕩不止,常常灑得李恪渾身濕透。可他依舊堅持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挑水的動作。

  丁武看著李恪的變化,心中是既欣慰又心疼。那個在長安皇宮中調皮搗蛋、無法無天的三皇子,如今變得沉穩而又堅毅,他知道,這份蛻變是李恪用汗水和傷痛換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恪的刀法日漸精進,他每天除了練習刀法,還要繼續扎馬步、劈柴、挑水,鞏固基礎。師父時常會與他對練,逼他在實戰中運用所學招式,在一次次的對練中,李恪逐漸掌握了刀法的精髓,反應速度也越來越快。

  半年後,李恪已經能與丁武在對練中不落下風,丁武的武功本就不弱,要不也不會坐上影衛統領一職,可面對李恪凌厲的刀法和沉穩的下盤,丁武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這一天,山坳中刀光劍影,李恪與丁武正在對練。兩人你來我往,招式凌厲。激戰百餘回合後,李恪抓住丁武的一個破綻,長刀猛然一劈,直指丁武胸口。丁武心中一驚,連忙側身閃避,可還是被刀刃劃破衣襟,驚出一身冷汗。他連忙收刀後退,對著李恪抱拳道:「殿下的刀法已然大成。」

  李恪收刀而立,臉上露出笑容。

  竹屋前,師父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的刀法已有小成,接下來,我教你拳腳功夫和搏殺技巧。真正的戰場,並非都是刀光劍影,赤手空拳時,也需能保命殺敵。」

  李恪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

  長安皇宮

  甘露殿外

  李世民負手而行,無舌緊隨其後。

  「陛下,雨天路滑,您慢點。」無舌低聲提醒,目光卻落在李世民鬢角的幾縷銀絲上。

  自從三皇子離宮後,陛下雖依舊每日理政,卻總是在批閱奏摺的間隙,不自覺地將目光望向三皇子寢宮的方向,那不易察覺的牽掛,瞞不過他這位跟隨多年的近侍。

  李世民腳步未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朕還沒有老到走不動路的時候了。」

  李世民抬頭望著天空中的濛濛細雨,語氣輕快的說:「以前那個逆子在的時候,每次下雨他都會纏著朕和他一塊去御花園踩水,說什麼『雨天洗去塵埃,正好捉魚』把御花園攪得雞飛狗跳。」

  無舌低頭應和:「三皇子天性爛漫,給皇宮添加了不少生氣。」

  「爛漫?」李世民哼了一聲:「他那是頑劣!敢拽朕的鬍子,敢烤朕養的魚,整個大唐也就他李恪有這個膽子。」

  想到李恪被自己「教訓」時,明明自己皮糙肉厚不痛不癢,卻又故意假裝委屈的樣子,李世民忍不住輕笑。

  一行人踏著雨水來到東宮,走到崇文館殿門外,殿內傳來太子太師李綱教書的聲音:「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宮人的通報,悄然無息地推門而入。

  李承乾坐在案前,左手托舉著下巴,案上擺著一卷《論語》,腦袋一點一點的。李世民湊到面前一看,看到了讓他火冒三丈的一幕。李承乾雙眼緊閉,眼皮上用墨水畫了假的眼睛。

  他強忍著怒氣,轉頭低聲對無舌說:「你去把朕的馬鞭拿來。」說完就在這一邊看著李承乾繼續睡覺。

  李綱看到李世民來了,拄著拐杖走到身邊,對著行過禮後,才知道李承乾是這麼糊弄自己,八十多歲的老頭,氣得臉色漲紅。

  李世民揮手讓李綱離開,李綱離開後,無舌急匆匆趕來把馬鞭交給李世民,然後轉身去殿外等候,順便關上了殿門。

  啪!

  馬鞭直接落在了李承乾的後背。

  「啊,哪個混蛋......」李承乾被打的跳了起來,聲音戛然而止,隨後立馬跪在地上。慘叫聲在殿中迴蕩,一直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趴在地上的李承乾:「你就是這麼讀書的?你眼上畫那兩玩意糊弄鬼了?」

  「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

  李世民朝殿外走去,:「把今日李夫子教的內容給朕抄十遍,朕明日過來檢查。」

  「啊」

  「你在啊,信不信朕繼續抽你。」

  李承乾閉嘴,趕緊回到案前開始抄書。

  殿門外,無舌看著李世民拎著馬鞭,一臉爽快的神情問:「陛下,接下來是回甘露殿麼?」

  李世民搖搖頭:「不,去國子監,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的,打完舒服了。」

  一行人朝著國子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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